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62章

院子里银杏叶正黄,她们就坐在石凳上说着体己话,不时有笑声惊起枝头的雀鸟。

大郎和封姣姣的婚期已经正式定下,就选在腊月二十一,正是年关将近的热闹时分。

这门亲事不仅得了大将军府上下的一致认可,更是获得了皇帝的亲自赐婚,还特批了三个月的婚假。

已经传讯给大郎,他十一月下旬就从任上赶回,一路舟车劳顿也在所不惜,只盼着早日迎娶心上人。

为了让大舅哥能亲眼见证妹妹的出阁礼,宁国公陶承睿特意将原定春闱后的婚期提前。

这件事还惊动了皇上,让国师亲自为两对新人重新择定吉日,最后竟都将良辰定在了同一天。

届时景大将军府嫁娶将同时进行。这般双喜临门的盛事,在京城也是头一遭。

景明月和封姣姣突然成了姑嫂,两人年纪相仿,又都要在同日出嫁,婚期确实仓促了些。

她们难得今日凑在一处,不免商量起嫁衣的绣样、首饰的搭配,说到羞处便红着脸咬耳朵,封姣姣倒显得和景明月更亲密了几分,早把闺蜜景春熙忘到了一边。

这些天,景春熙带着灵儿在府里游玩。除了每日照例给祖父祖母请安,再去探望有孕在身的弘郡王妃,其余时间,两人几乎把靖亲王府和蓉恩伯府的每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姐姐,为什么总呆在这儿?”灵儿撅着嘴扯景春熙的衣袖,“阁楼上视野开阔,风也清爽。还有湖面上的廊桥,白日里去赏荷不好么?偏要夜里去,昨晚我被蚊子叮了几个包呢!”说着伸出白嫩的手臂给她看,果然点缀着几个红点。

景春熙被小丫头委屈的模样逗笑,故意逗她:“那让红粉她们送些茶点来?就坐在这假山石上用些可好?”

“才不要!”灵儿急得跺脚,“这点心要是端来了,姐姐肯定又要在这待上好久。这假山虽然流水叮咚,绿荫掩映,可是实在狭小无趣,坐久了腿都酸了。”说着还揉揉自己的小腿。

景春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牵起灵儿的手:“好啦,这就带你去阁楼用点心。”

转身时却朝假山后轻唤一声:“七月。”只见一个黑衣女子应声现身,身姿轻盈如燕,对着景春熙恭敬行礼。灵儿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一直隐在姐姐身边的暗卫。

“给清风传个话,”景春熙低声吩咐,“就说安平郡主想见大皇子殿下。”

“是!”七月领命而去,只见树影微动,人已不见踪影。

“姐姐!”灵儿回过神来,扯着景春熙的衣袖摇晃,“我也想要这样的暗卫!方才那位姐姐好生厉害!”

景春熙轻抚灵儿的发顶:“这是大皇子赏的,可不能随便给你。”见灵儿瞬间垮下小脸,又柔声安慰:“不过等伯母和婶婶生产后,姐姐带你去秋逸庄选几个会武功的女子可好?”

“真的?”灵儿顿时笑逐颜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表姐,“姐姐可不许骗人!到时一定要帮我挑个像七月姐姐那般厉害的!”

第858章 皇太后有过什么交代?

下朝后,又被父皇叫到勤政殿议了近一个时辰的事,胥子泽走出殿门时已经是午时初。

日头正烈,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抬手略遮了遮阳光,便见自己的贴身侍卫清风快步上前,利落地行了个礼,低声回禀道:“殿下,方才七月往宫里递了消息,说安平郡主找您有事,瞧着似乎有些急切。”

“哦?”胥子泽闻言,眼前蓦然一亮,多日来的些许阴霾仿佛被这消息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心中暗忖:这丫头,总算开了窍,知道主动来寻他了。

回京就那么急切地想见他,想想他就高兴,更是恨不得此刻丫头就在他眼前。

他心情颇佳,当即吩咐道:“本殿下先直接过去瞧瞧。清风,你即刻去醉仙楼,叫他们送几样招牌菜到郡主那儿。”

沉吟片刻,他脑中飞快掠过上次一同用膳时,她筷子落得最勤的几道菜,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轻快,“嗯……要那道功夫菜鸡茸金丝笋;口袋豆腐也要;清蒸鲈鱼务必选最新鲜的;再来一个她上次赞过的糖醋排骨……”

“是!属下记下了。”清风垂首应道,将几道菜名在心中默念一遍,正欲转身去办,却又被胥子泽叫住。

“等等,”胥子泽补充道,“还有糖蒸酥酪和豌豆黄,记得去凤鸣斋买最新制的,一并尽快送去。”他想着她嗜甜,吃到这些时眉眼弯弯的模样,语气更柔和了几分。

“是,在下明白了。”清风面上恭敬应下,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

凤鸣斋和醉仙楼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这“顺带”二字谈何容易?简直是南辕北辙。幸好殿下身边不止他一个得用的人,可以分头去办,否则真是要跑断马腿,累煞人也。

待到了郡主府,见了面,胥子泽满心以为是要二人单独相处,却见灵儿也在。

灵儿见了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在他面前本就拘束得很,再看他那一副眼里只有自家姐姐、几乎容不下旁人的模样,更觉不自在。

又听姐姐说要去后园假山那边说话,她觉得无趣得很,立刻寻了个借口:“灵儿不去了,我…我回去看看母妃。”话音未落,便像只灵巧的小鹿般,转身溜走了。

“熙儿,”胥子泽看向景春熙,欲言又止。虽觉得这大中午的日头正毒,在外头转悠未免炎热,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丫头长大了,懂得了些风花雪月的情趣,特意寻个僻静处与他独处?

如此一想,心头不禁又漾起几分暖融融的期待。

“熙儿,”他见左右侍从都默契地退远了些,四下无人,这才又低低唤了一声,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孝康哥哥,”景春熙却并未沉浸在这份温情中,她神色间带着一丝探究,引着他站到假山前约莫两丈远的一条幽静小径上,抬手指向那嶙峋的假山,“您之前说,这整座院子是先皇亲赐给娴德公主的?后来公主和亲,皇太后又亲自恳请废帝,保留了这座府邸,是吗?”

“是,确是如此。”胥子泽老实回答,目光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望向那座看似寻常的假山,心中却不明所以,不知她为何突然对此地产生了兴趣。

“那……皇太后她老人家薨逝之前,可曾单独与您有过什么特别的交代?尤其是关于这座宅子的?”景春熙又问了一句,语气认真,那双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指向假山的手依旧稳稳地举着,没有丝毫放松。

“熙儿……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之处?”胥子泽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景春熙今日找他,恐怕并非只是为了谈心那么简单。

他神色一凛,收敛了方才的旖旎心思,也认真起来,顺着她的问题仔细思索。

“皇祖母临终前……”他微微蹙起英挺的眉头,眼神缓缓眯起,努力回溯着那段沉痛而模糊的记忆。

那时他还年少,且处境艰难,许多事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景春熙深知他一旦陷入深思便是这般表情,于是耐心地静立他身旁,并不出言打扰,只默默等待着。

“皇祖母极疼爱皇姑姑,几乎视若珍宝。”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痛,“姑姑不幸薨逝在和亲路上后,她老人家悲痛欲绝,太上皇不在后几乎一病不起。对此地更是看得极重,曾当着宗室众人的面放话,说谁敢动这座公主府的一草一木,便是要她的老命……”

他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对往事的愤懑与讥诮,冷声道:“这也是后来废帝虽昏聩,却始终不敢将这宅子另行赏赐或处置的根本原因。”

景春熙默不作声,只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一步,抬手细致地替他理了理有些弄皱的衣襟,脸上依旧是一副安静聆听的模样。

谁料,这细微的体贴动作却仿佛触动了他心中某处柔软,胥子泽忽然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皇祖母薨逝前,弥留之际,曾强撑着精神,向当时假装侍疾在侧的废帝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让他务必开恩,将我放出宫去,并……并派遣得力人手,‘安全’地护送我返回岭南封地。”

他特意加重了“安全”二字,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就是这么护的?这句尖锐的疑问瞬间涌上景春熙的心头,但她看着胥子泽此刻流露出的脆弱与恨意,终究没有问出口。

想到他自幼便被迫离家,作为质子被囚禁在深宫之中,战战兢兢地长大,好不容易等到太后的遗言,那狗皇帝却如此阳奉阴违,所谓的“护送”竟近乎流放。

身边连个得力的心腹都没有,竟是让他跟着那些押解犯人的队伍一路颠沛流离地回去的……

也是他命大,缘分也让他遇到了自己,景春熙的心口便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由地伸出手,回抱住他,这是一个无声却充满力量与温柔的拥抱。

第859章 似曾相识的场景

感受着怀中丫头身上传来的温软和淡淡馨香,胥子泽喉头一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暖意交织着涌上心头,眼底竟控制不住地泛起湿热。

他慌忙将头埋进她单薄的肩窝,仿佛要将自己此刻所有的脆弱与依赖都烙印在她身上,让她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才继续凝神回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关于这座公主府…皇祖母确实曾有过严嘱。她再三告诫,绝不能让那狗贼将此府赏赐予他人,更不容许任何外人住进来,玷污了姑姑留下的这片清净地。”

他语气微顿,有些犹豫地看向景春熙清澈的眼眸,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半晌才继续低声道:“其实…皇祖母还曾说过,若日后…若日后孝康哥哥能有幸重回京城,她希望我就在这座宅子里成婚,就在这里开枝散叶,生儿育女…世代安居,永远不要离开此地。”

“啊?”景春熙闻言惊呆了,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眸中写满了震惊与困惑,“那…那您还主动向皇上请旨,将这座宅子赏赐给我们?”这岂不是违背了太后遗愿?

“若孝康哥哥直接提议将宅子赏赐给熙儿你,并更名为‘安平郡主府’,你会点头接受吗?”胥子泽太了解她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笃定,早已预料到她的答案。

果然,景春熙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都说了熙儿不会另立府邸,我肯定要护着弟弟,也不可能让弟弟搬进郡主府。”她的责任和牵挂,从来都不只是自己。

“那不就得了!”胥子泽唇角扬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霸道的笑意。

“反正你们姐弟于哥哥而言,从来都不是外人。你的便是我的,即便你我暂且未能成婚,在孝康哥哥心中,你与浦哥儿也早已是至亲之人。”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更不容她有任何反驳。

这直白而滚烫的宣告,瞬间烧红了景春熙的双颊,她只觉得脸上热意蒸腾,心跳如擂鼓,脚下微微一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胥子泽仿佛未见她的窘迫,继续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待以后得了机会,孝康哥哥再寻个妥帖的由头,给浦哥儿换一座更宽敞轩朗的宅子。至于这里…你我日后便可时常带着孩儿们回来小住,赏玩故地,如此…也算全了皇祖母她老人家当年的一片苦心孤诣了。”

这话语中所蕴含的关于未来、关于“孩儿”的想象,惹得景春熙更是心烦意乱,心如鹿撞,过了好半晌,狂跳的心绪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轻轻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努力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再次抬眸望向那座沉默的假山,轻声问道:“那…孝康哥哥就从没深思过,娘娘为何独独要您坚守这座宅子?莫非仅仅是为了留念想吗?”

“熙儿——”这一问,如同暮鼓晨钟,终于将胥子泽方才因温情而稍显迷失的心绪彻底拉了回来。他神色一凛,“你是说…这座宅子本身,或许也藏着什么秘密?”

他再一次顺着景春熙指引的方向,凝神审视着眼前的假山,以及假山周围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忽然,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他不由喃喃出声:“这布局…这景致…孝康哥哥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不是…京中哪家勋贵的府邸,也是这般建造的?”

他紧紧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京城里所有他曾踏入过的公侯府邸的庭院景象,一一比对。

然而,苦思良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只能困惑地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孝康哥哥随我来。”景春熙不再多言,主动拉起他的手,引着他走出假山的阴影,踏过蜿蜒静谧的小径,径直回到了她所居住的“熙春归”小院。

就在胥子泽以为她会带着他登上那座可眺望湖光水色的小阁楼时,却见她牵着他,绕过了一道曲折的游廊,来到了小院深处一扇并不起眼的的后门。

随着那扇木门被“吱呀”一声徐徐推开,门外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水域瞬间映入眼帘,正是他们平日在那阁楼上所能望见的那片碧波荡漾的湖水。

仔细看去,宅院的地基高出湖面足有数丈之遥,但临湖的坡岸却并非垂直陡峭,而是呈现一种舒缓的坡度向下延伸,历经几十步较为平缓的土石小径后,地势才陡然下降,形成明显的落差。

景春熙依旧拉着他,毫不犹豫地踏上湖边那一片柔软细腻的沙地,继而引着他走到一丛生得极其茂密旺盛的金丝竹旁,率先屈膝坐了下来,丝毫不在意是否会弄脏了衣裙。

竹叶婆娑,绿荫沁人,加之湖面上拂来的阵阵带着水汽的凉风,吹散了午后的燥热,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炎暑之气。

这情境实在太过熟悉——相似的坐姿,几乎一致的湖畔竹林与微风。胥子泽恍惚觉得,自己似乎曾在某个遥远的时刻,也与身边人这般并肩而坐过。

他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如同塞满了一团浆糊,混沌一片,怎么也抓不住那丝缥缈的记忆。

“孝康哥哥,”景春熙见他苦思不得,无奈地轻声提示道,“试想此刻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你我眼前这片湖面,化作了江流,而对岸…有点点江灯渔火,倒映在水中,随波摇曳。”

她也是偶然才将两处景象联系起来,此刻不免觉得,自己这颗“木头脑袋”,竟似乎比他灵光了些许。

“记起来了吗?孝康哥哥。”身侧的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仿佛神魂已飘向了远方。许久之后,景春熙才忍不住再次开口轻声询问。

“建安郡!崔府、是崔家的大宅!皇祖母的娘家。”

胥子泽猛然从记忆中抽丝剥茧,捕捉到了那关键的一幕,他倏地转身,双手激动地抓住景春熙的肩膀,将她扭过来面对自己,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那里的假山之下,就巧妙地引有一条暗河,直通外江!莫非…莫非这里也是…?”

巨大的顿悟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随之而来的,是皇祖母深埋于安排之下的、那沉重而绵长的护佑之心。

也不知这蹊跷之处是建公主府的时候就有,还是后来不得已为自己才加建的。

胥子泽忽然之间泣不成声,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哗哗流淌下来。“皇祖母…皇祖母她是早料到京中险恶,担心我们有朝一日遇及危难时会无处可逃…她竟是连…连最后的逃生之路,都早已为我们打算好了……”

第860章 一顿饭格外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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