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64章

无论如何,他们都觉得,此地的真相,绝不应仅止于此,更不可能是空的。不然皇太后也不会再三叮嘱那样的话。

八月二十七日午时刚过,靖亲王府府突然忙乱起来——郡王妃提前发动了。

早有准备的王府立刻派车马接来了太医署的段医正,四位经验丰富的医女和两班稳婆早已在府中候命多日。

靖亲王妃闻讯即刻坐轿赶来,亲自在产房外坐镇指挥。“恰巧”这日景老夫人过府探望外甥女,二人正在隔壁院子说着话,闻讯便一同在偏厅等候消息。

生产的过程虽有波折却总算顺利。

郡王妃是个意志坚韧的,在阵痛间歇还不忘按时用膳。就连生产前小半个时辰,竟还能吃下大半碗细细烹制的鸡蛋面,卧房里飘出的面香混着血腥气,让守在外间的两个老人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亥时初,响亮的啼哭声终于划破了紧张的空气。六斤七两的郡王世子被裹进鲜红的襁褓时,众人才惊觉郡王妃孕期不甚显怀的肚子竟养出这般结实的孩儿。

稳婆出来连声贺喜:“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喜德麟孙。郡王妃娘娘将养分都给了小世子呢!”

更令人称奇的是,刚生产完的郡王妃面色虽苍白,精神却好,竟强撑着亲手抱了孩子足足一刻钟。直到医女再三劝说才依依不舍地躺下休息。

产房外顿时沸腾起来,恭贺声此起彼伏。

老王妃喜得连声吩咐:“统统有赏!府中下人赏三个月月钱,医女、稳婆每人另赏二十两白银!”满院灯笼映着张张笑脸,道贺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

前院里,靖亲王正亲自将段医正送至轿前,水饺都没落下过。这位见惯宫闱世面的老太医此刻却有些无措——王爷不仅再三作揖致谢,还悄悄塞了张百两银票到他袖中。

待轿帘落下,段医正擦着额角细汗连连摇头,这般隆重的谢仪,倒让他不得不立刻赶回宫中向皇上报喜。

待众人散去,老夫人又陪靖亲王妃吃了盏安神茶,各吃了半碗粥,这才携景春熙从月亮门缓步踱回蓉恩伯府。

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老夫人忽然轻叹:“若是你娘生产时也能这般顺当就好了。”她想起两个外甥说过,女儿如今肚子大得骇人,“这两晚总睡不踏实,一想你娘就心惊肉跳。”

景春熙伺候外祖母洗漱时,见老人眼底忧色未褪,索性也不上阁楼了。

让人抱了锦被来:“熙儿今夜就陪外祖母歇在一楼罢。”烛光下,老夫人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明日一早就回去守着娘亲可好?”

“外祖母放心,”景春熙替老人掖好被角,“熙儿本就是为伯母生产才来的。如今已经母子平安,明日天一亮我就回去。”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有神仙姑姑护佑,又有空间里的灵药,定不会让娘亲有事的。”

老人闻言稍稍宽心,絮絮叨叨又嘱咐了许多,声音渐渐低弱下去,终是沉入梦乡。

身旁响起均匀的鼾声,景春熙却睁着眼毫无睡意。越想越归心似箭,恨不能立时插翅飞回青山庄。

辗转反侧间,竟连微凉的秋夜都闷出一身细汗。

第863章 梦里开膛破肚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合上眼,却骤然跌入一个清晰的梦境。

明明感知到自己仍躺在床上,神魂却已飘进那片神秘空间。当看见本该消失的无菌手术室再度出现时,她心头猛地一沉——这间曾耗资五十万两救回胥子泽性命的白色小屋,此刻正紧挨着药房发出幽幽白光。

推开门,黑色方框应声亮起。

荧光屏上闪现的画面比上次胥子泽手术时更加骇人:开膛破肚,鲜血淋漓,每一个步骤都令人胆战心惊。正当她几乎晕厥时,屏幕突然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孝康哥哥!”这声凄厉的呼喊同时惊醒了身旁的老夫人。

景春熙猛地坐起,才发现冷汗已浸透中衣。

外祖母慌忙撑起身:“可是梦到你娘难产?”老人急得想要下床,却被外孙女轻轻按回薄被中。

“外祖母莫慌,”景春熙强压着狂跳的心口,声音却稳得出奇,“是神仙姑姑在教熙儿如何给娘亲接生呢。”

帐幔里看不清少女苍白的脸色,只听见她语气笃定地补充道:“熙儿说过,既然神仙姑姑肯现身相助,娘亲和弟弟妹妹定会平安无事。”

“你没事吧!是不是梦到了你娘?”老夫人又急急撑起身子想要坐起,却因年迈体弱一时使不上力,又跌回锦枕间。她甚至来不及抚平凌乱的银发,便脱口问出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巨石——女儿生产的安危。

这声急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个老母亲最深切的牵挂。可见女儿和她肚子里未谋面外甥的安危,日日夜夜都盘桓在老人心头,正是她这些时日焦虑难安的症结所在。

见外祖母如此惊慌,景春熙连忙转身轻轻按住老人单薄的肩膀。

指尖触到祖母微微发抖的身子,她心头一酸,声音却放得又柔又稳:“外祖母,没事的,神仙姑姑在教熙姐儿怎么给娘亲接生呢!”她故意让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仿佛方才那声惊叫只是学艺时的惊叹。

“真的?”老夫人颤声追问,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帐幔里努力分辨外孙女的神情。夜色深沉,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纱帐,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真的!”景春熙答得又快又笃定,甚至还轻笑着补了一句:“神仙姑姑连最精妙的接生手法都演示给熙儿看了呢。”可她藏在锦被下的手却紧紧攥住衣角,心头砰砰砰地跳得厉害,几乎要震碎强装的镇定。

她知道,那血淋淋的梦境绝非寻常,而他在惊恐的时候喊出了那声“孝康哥哥”,也是现在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他没到之前只能将恐惧压在最深处,所以语气愈发坚定:“只要神仙姑姑肯出面,娘亲和弟弟妹妹就不会有事。”

“那就好!熙姐儿快躺下,跟外祖母好好说说到底梦见了什么?”一提到神仙姑姑,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急切地撑起身子,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外孙女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期待。

景春熙轻柔地将老人按回枕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快:“外祖母莫急,反正都是好事,迟点再跟您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藏着什么甜蜜的秘密。

转而提高声调对着门外吩咐:“外面谁当值?”

“郡主是小雨!”一个清脆的童声立刻回应。

“还有红粉,郡主有什么吩咐?”另一个稍显沉稳的女声紧接着响起。

按例这种守夜的差使本不该轮到小雨这样的小丫头,定是她又自作主张跟着红粉学了。

但景春熙此刻无暇计较这些,“去王府前院…”话未说完又改口唤道:“七月、九月可在。”

“九月在,谨听主子吩咐。”一道利落的女声仿佛就贴在门边回应,显然是早就候在廊下。

门外的小雨和红粉努力张望,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皇子殿下昨晚宿在靖亲王府前院,马上请他过来,就说郡主有急事让他上阁楼。”

这话一出,原本稍安的老夫人猛地坐起身来,锦被从肩头滑落也顾不得:“你娘还是有事对不对?外祖母也上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揪住景春熙寝衣的襟口。

“外祖母你就好好睡吧!”景春熙连忙将老人扶好,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您不相信熙姐儿难道还不相信神仙姑姑?熙姐儿哪一次做的梦是坏事?”

她边说边利落地下床穿鞋,随手抓起一件外衫披上,对着门外继续吩咐:

“把王嬷嬷叫过来伺候老夫人,再往楼上备茶。”

“是!郡主。”小雨的应答声伴着匆匆远去的脚步声,想必是一边应话一边小跑着去传令了。

小小年纪,做事情已经有模有样。

“老夫人,老奴来了。”

王嬷嬷匆匆进屋,烛光下可见发髻微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赶来。

她一眼就看见景春熙还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正轻声细语地说着些家常闲话:“...等娘亲生了弟弟妹妹,外祖母就能抱着白白胖胖的外孙了,到时候大将军府院里也要搭个秋千...”

红粉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回话:“郡主,大皇子殿下已经到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室内众人。

“好,好,殿下来了!”老夫人眼睛倏地亮起来,原本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些许,轻轻推开外孙女的手连声道,“你们一定要想好万全之策。去吧!别让殿下久等了。”

烛光跃动在她脸上,那抹忧色渐渐被希冀取代——女儿苦了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觅得良人,儿女尚未长成,若此时有个万一...想到此处,老人不禁又重重叹了口气。

待景春熙转身出了门,老夫人忽然对王嬷嬷坚定道:“回去就帮老身收拾东西,把夹袄也带上,过两日我们也回青山庄。”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老夫人...”老夫人这是打算要常住吗?王嬷嬷欲言又止,但看着老人斑白的鬓发,终究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想到深夜急召大皇子,必是出了天大的事,只得应道:“天亮回去,老奴马上吩咐人照办。”

“回去跟小北打个招呼,让他也收拾东西,老头子也一并去。”

“是!”王嬷嬷心下恍然,许是昨夜目睹弘郡王妃生产,勾起了老夫人对姑奶奶的担忧。可转念又觉蹊跷——再着急也不至于深更半夜惊动大皇子,莫非...是要请段医正出诊?

连王嬷嬷都想不明白的事,守在外间的小雨和红粉更猜不透主子的意图。

两个丫鬟交换了个眼神,只默默将茶水温着,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尽心伺候好主子们。

小雨提着灯笼走在景春熙前面,红粉端茶跟上。

第864章 还原梦境真相

“熙儿,没事吧!”

阁楼下的楼梯口,胥子泽已经等了一会儿,月光与廊下灯笼交织出朦胧的光晕,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他望向正缓缓走来的景春熙,目光中盛满毫不掩饰的担忧,那担忧如此沉重,几乎要溢出他深邃的眼眸。

方才九月匆匆来报,她虽只是猜测郡主做了噩梦,但那她苍白惊慌的脸色已让他心弦紧绷,赶过来时都是在路上才简单挽了个髻。

“孝康哥哥,”方才在外祖母面前强撑的镇定和坚强,此刻在唯一能让她全然依赖的人面前,顷刻瓦解。

景春熙唤出这一声,嗓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如同被风吹雨打的娇弱花朵,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寒风中无所依凭的落叶,“孝康哥哥,我怕。”

“别怕,孝康哥哥在。”胥子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楚骤然蔓延。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她微微颤抖的娇小身躯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

他侧过身,将她护在楼梯栏杆与自己身体之间,为她挡去所有风雨的可能,同时将上楼的道路让开。

他转头,语气急促却不失威严地对后面的丫鬟催促:“你们点好灯马上下来。”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怕!无论出什么事,孝康哥哥都跟熙儿一起面对。”他的话语坚定,如同最庄重的誓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然而,这誓言此刻却无法完全驱散景春熙内心那巨大的、冰冷的恐惧。

她想要放声痛哭,将所有的惊惧都宣泄出来,可又死死记挂着楼下的外祖母,生怕惊扰了她,让她担忧。

最终,她只能将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进胥子泽那带着体温却无比安稳的衣襟里,发出极力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细小啜泣声,那声音听起来如同受了委屈的小猫。

“上楼再说。”胥子泽不再犹豫,低声一句,随即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重量于他而言轻得令人心疼,他抱着她,步伐依旧稳健迅疾,踏在木制楼梯上发出急促却稳当的声响。

景春熙惊得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得更深,生怕一个不稳,两人便会从这陡峭的楼梯上跌落。

见两个主子如此情状,一直隐在暗处的七月立刻向九月递去一个锐利的眼神。九月心领神会,两人身形如鬼魅般同时而动,迅疾无声地飞掠上楼,动作快得只留下些许残影。

七月一把夹住刚刚点完灯、还等在原地的小雨,九月则揽过刚放下茶托、尚未反应过来的红粉,随即足尖轻点栏杆,如同夜莺般轻盈地从原路飞身而下,落地时几乎未曾发出声音。

两人都被捂住了嘴,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惊魂未定地看清掳走她们的竟是两位暗卫姐姐。

“你们干嘛?”小雨又惊又惑,语气里带着不满和质问,挣扎了一下。

“好了,没看到殿下和郡主有急事要商量吗?哪有我们凑热闹的份?”红粉毕竟年长许多,见识也多,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轻轻扯了扯小雨的手臂,示意她噤声,“走了,睡觉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雨却仍是担忧地望向阁楼之上,脚步踌躇着不愿离开。

七月见状,冷声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郡主有我们呢!”听到这话,小雨才一步三回头、极不情愿地被红粉拉着离开,眼中却仍残留着浓浓的忧虑和对两位暗卫姐姐能力的些许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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