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91章

抬头看见景春熙,景秋蓉轻抚着最先醒来、正张开小手咿咿呀呀求抱抱的昭昭,抬头对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春桃也是个顶懂事的丫头,知道你近来忙碌,身子也需要静养,便没去烦你,特意为了他们的事,过来向娘回了话。”

说着,她将裹着大红棉袄、已不必终日困在襁褓里的昭昭抱起来,摸了摸里面的尿片见还是干爽的,轻轻塞进景春熙的怀里。

“他们?他们什么事?”被娘亲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一愣,景春熙心下蓦地一紧,还以为春桃出了什么岔子,语气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瞧你这记性,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他们的亲事!”娘亲见她这般反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软乎乎的昭昭,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柔声叹道,“都是为娘不中用,生了这三个冤家,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倒让我们熙儿受委屈了。”

说着,她伸出手,爱怜地抚上景春熙的发鬓,动作轻柔,目光却在她脸上细细流连,仿佛直到此刻,才在不知不觉中惊觉她的变化,那眼神里混杂着欣慰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连忙侧头避开娘亲的手,景春熙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涩,“女儿我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要跟弟弟妹妹们抢娘亲不成?没能帮上娘的忙,心里已然过意不去,您再说这样的话,可真要折煞女儿了。”

怀里的昭昭挥舞着小手,见方才景秋蓉的动作,她也咿咿呀呀地学着样,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想往景春熙头上抓。

“你这个小屁孩儿,话还不会说几句,倒先学会动手了。”佯装生气,轻轻拍开她不安分的小手。谁知这小家伙非但不恼,反而以为在同她玩耍,高兴得手舞足蹈,那小胳膊小腿还挺有劲儿,蹬得她差点抱不住。

无奈地笑了笑,将脸颊凑过去,贴了贴她温热的小手心,跟她逗着玩。景春熙这才接着方才的话头问道:“娘,春桃具体是怎么说的?”

景秋蓉也低下头,用手指逗弄着昭昭的下巴,漫不经心地答道:“她说,她和清风已经商定了暂时先不成婚,想再多伺候你几年,等你……等你进宫之后,再谈成亲的事。”

她说话时,目光并未离开昭昭红扑扑的小脸,甚至没有留意到旁边婴儿床里,早已醒来却异常安静,正自己玩着手指的珩哥儿。

“那可由不得他们胡来!”这话想也没想她便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事儿,得由我和孝康哥哥来决定。”

若自己只是再过一年半载便要出嫁,春桃想多留在身边些时日,倒还情有可原。可距离她年满十六岁尚有两年多光景,届时钦天监则定的婚期是否还会延后也未可知。但清风和春桃的年纪却实在不小了,若是再等上三年,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虽说目前院里的大小事务都离不开春桃,也无人能越过她去,可手下的人总得慢慢培养起来。

况且,如今卫姑姑来了,看她行事作风,管家理事定然是一把好手,必能帮她分担不少。

这蓉恩伯府本就仆从众多,主子却少,处理事情多半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吩咐下去,哪里就真的离不开春桃,非得把她拖到那个时候呢?

无论如何,前世忠心耿耿跟随的这几个丫头,她今生断然不会亏待了她们。即便她们成了亲,也会让她们时常进府走动,只会待她们比现在更好,断不会因此生分了。

“确实该你们来决定,姑娘家家哪有拖到二十四五不成亲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府上不放人呢!”

景秋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这京城里谁家姑娘不是十六七岁就定了亲事?再耽搁下去,只怕要惹人闲话。”

景春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将昭昭塞给了旁边的乳娘,然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她如何不知娘亲的担忧,只是她向来不愿勉强身边的人。

景秋蓉见她不为所动,又继续道:“还有糖霜也来了,不过这丫头就是一句话‘不嫁人’,还说你去哪她就去哪,语气非常笃定,怕是强压不得。”说着叹了口气,“这丫头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糖霜倒是跟女儿提起过这件事,现在连要嫁人的心思都没有,那就再迟个几年吧,许是缘分未到。”景春熙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坚定。

她太了解糖霜了,她虽然心思单纯,却很是执拗,若是逼急了反倒不好。

糖霜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人,没有春桃那么八面玲珑,放出去太早未必就是好事。

景春熙就是抱定一个想法,强迫他人意愿的事她不做,如若这些丫头不愿意,或是没有遇到良人,一辈子养在身边也挺好的,她又不是不能养。

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目光坚定。这些年来,她早已将这三个贴身丫鬟视作家人,断不会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就随意打发了。

既然立了太子,又给太子赐了婚,太子已经不小了,准太子妃却还没有及笄。这一境况,让原本就想在后宫抢个位置的官员又开始蠢蠢欲动,早就忘了太子殿下昔日在朝堂上说过的关于自己成亲的那席话,或者说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选择性地遗忘。

这些官员们盘算着,太子深得皇上宠信,若是能在太子大婚前塞个自家女儿进东宫,将来未必不能搏个前程。

三天后宫里的朝会确定了皇上提出的“关于春闱在二月二十二日”和其他一应事宜。这一日的朝堂格外热闹,各项事宜议定后,众臣却迟迟不退。

这一天的奏折有点多,本就和景春熙有约定的胥子泽有点不耐烦。他原想着早些退朝,好去寻丫头一起说说话,照旧一起吃早膳。

第925章 朝堂上又打一场口舌之战

谁知本该到了下朝的时候,宗人府的胥府正最先提起,有些官员纷纷应和,再一次想用女人把他的东宫塞满,更是用皇上都到了年纪还只有三个皇子为由施压,要求尽快恢复今年的选秀充实后宫。

更有官员斗胆规劝陛下雨露均沾,使得为数不多的几个嫔妃也及早为皇家开枝散叶。

这些老臣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皇室子嗣着想。

至于对胥子泽,这些老家伙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干脆把不纳侧妃,不生孩子说成了他的罪过,恨不得让他马上到皇陵去低头认罪,回来再把那些适龄女子全部赶上他的床。言辞之激烈,仿佛太子不纳妾便是天大的不孝。

胥子泽生气至极,以自己以前说过让北疆和江南的百姓安居乐业,而后才考虑个人婚姻的话据理力争,也只得了为数不多几个官员的附和称赞,收效甚微。

他站在金銮殿上,面色铁青,握着玉圭的手指节发白。

当老府正和左相再一次强逼选秀,让他今年至少要娶满两个侧妃位,话里话外更是担心太子也同样子嗣单薄的时候,胥子泽终于忍无可忍。

胥子泽怒了!颈上青筋凸起。

“看来有些官员平时事务还是太少了,”他看向后面的一众官员,声音冷得像冰,“难怪有些官员不作为,许是自己后院的事都摆不平!”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皇帝坐在他后面微微颔首,觉得孺子可教。

胥子泽再怒目而视胥前——宗人府这老家伙,厉声道:“听说胥府正年前还纳了两房小妾,加起来怕是有十几个了吧?可应付得过来?”胥前顿时面如土色,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虽然同是皇家血脉,同祖连根,胥子泽也没有对他客气,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然后再一次瞪向听到这话已经缩了头的周相,“听说周相纳的也不少,前几日上朝还看见你脸上有巴掌印,这是家里的母老虎发作了?”周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后退了两步躲进人群里。

两人老脸一皱,低下头不敢再言语。这时候百官中刚才还据理力争的官员,纷纷当起了缩头乌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人再敢说一句。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朝堂,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陛下的双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悠哉悠哉地晃着,无比惬意。

“你们府上的儿郎皆是先纳妾后娶妻不成?还让妾室生儿子在先,直接越过未过门的嫡妻去?”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令整个殿堂都起了回音,“这算是哪门子规矩?我大庆朝的法度都到哪去了?你们倒是站出来,届时让陛下御赐一块牌匾,直接着人挂到府上大门去。”胥子泽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字字诛心。

一席话终于把蠢蠢欲动的官员及时止住。生怕再多一句话生出此种事端,得了这种恶名以后遭受百姓唾骂不说,自家府上男婚女嫁怕是再难了。

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当这个出头鸟。

已经有官员审时度势,纷纷站出来附议,都认为这事急不得,赞成太子先娶妃后纳妾。

但是仍然有人提出,太子妃及笄后应当马上迎娶进门。这个折中的提议总算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胥子泽也不再据理力争,知道这种时候有些事提不得,提也没有用。

“若是为了皇家子嗣着想,那就大可不必。”终于把人压制住了,胥子泽心中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但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

他环视群臣,语气稍稍缓和。

“都说女儿肖母,未来太子妃有个一胎生三个子女的英雄母亲,本太子何愁没有儿子?生个两胎怕是都够了。”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却让底下的大臣忍不住偷笑。

这话若是让他家丫头听见,怕是又得他哄个半天,但是胥子泽也不管了。忽然想起他家丫头可能的气恼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已经许诺过了,和熙儿一生一世一双人,说了就不会食言。这是他对她最郑重的承诺,也是他此生最坚定的选择。

况且…,忽然想到未来岳丈还在下面站着,也不知听了这话后几个表情,他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抬眼望去,果然见胥定淳胥大人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是在忍笑还是在生气。

胥子泽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好,未来岳丈面前说了这般孟浪的话,回头还不知要如何赔罪,怕是连未来岳母也不放过他。

远在阁楼上焦急等他吃早饭的景春熙忽然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望着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屋子,再看看郡主,糖霜冒出一句,“不知谁念叨郡主了。”

下朝后,胥子泽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回来,过了月亮门,远远瞧见景春熙正在庭院里指挥人修剪花枝,才放慢了脚步。

晨光熹微中,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发间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比御花园里最娇艳的牡丹还要动人。

一起走进膳厅,果然丫头还是对他笑脸相迎,想来未来岳父大人还没来得及通报。

她替他布菜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蟹黄汤包和桂花糖藕,想来是她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

“大郎哥担心赶不及,说是二月初十就要动身起程去往岭南,这几日我得过去走动走动,”景春熙一副商量的语气,又关心一句,“孝康哥哥自己要记得好好吃饭。”

她说着替他盛了一碗小米粥,眼底满是温柔。这段时间只要没有什么事非要出城,他一天总有个一两餐陪她一起,俨然已成了习惯。

就是简简单单关心的一句话,就已经让胥子泽十分受用,轻轻抚过她的发鬓,他才温声回答,“那孝康哥哥这几日便不过来了,倒是熙儿每日一定要记得吃药。”

看到景春熙马上皱起了眉头,他语气一转,“孝康哥哥也算跟大郎表哥相熟,熙儿问清楚践行在哪一天,再让三叔传话给我,届时跟熙儿一起过去吃饭。”

他注意到她今日特意梳了他最喜欢的发式,发间还别着他上月送的那支白玉簪,心里又是一阵畅快。

这是把外祖一家也当成家人了!

景春熙闻言,眉目含笑,又抿着嘴,脸上现出他喜欢的娇羞模样。

胥子泽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薄唇,触感柔软得像初绽的花瓣。她羞得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绯红。

第926章 糖霜脱胎换骨

“姐姐,你听说了吗?”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屋内,景春熙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小雨忽然凑近身子,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还特意用小手捂住嘴巴,警惕地往四周张望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自打办了认亲礼,成了亲姐妹,小雨每日早晚两餐必定陪着姐姐用膳,唯独午膳坚持要陪周奶奶。这段日子以来,她对这位从天而降的奶奶格外上心,听话孝顺从不间断,脸上也渐渐多了些明媚的笑容。

“好好吃饭,什么事值得你这般神秘?”见小雨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景春熙不禁莞尔,顺手给她夹了块精致的荷花酥。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学会故弄玄虚了。

小雨见成功引起了姐姐的注意,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小雨是偷听来的。院子里一个婆子说,阿义正在相看人家呢,说是大厨房煮饭婆子的女儿,如今还在咱们哪个庄子上当差。”

“莫要胡说。”景春熙轻轻摇头,“从糖霜拒绝他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怎会这般快?”她实在难以相信,那个数年来挖空心思研究各式美食点心,就为讨心上人欢心的痴心人,竟会如此轻易就移情别恋。

“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小雨急得直跺脚,“不信您问红粉姐姐。”

侍立在一旁的红粉见郡主投来询问的目光,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回话:“起初奴婢也是不信的。可这几日院子里都传遍了,说是前些日子那婆子特意带着阿义出府相看去了。”

“阿义自己同意了?”景春熙微微蹙眉。

“昨日瞧见那煮饭婆子满面春风的,说话时眉飞色舞,想来是相看成了。阿义年岁也不小了,许是见糖霜这边无望,便想着随便找个人成家吧。”红粉说完,又上前体贴地给小雨添了半碗山药粥。

景春熙默然。她虽不清楚景义的确切年岁,但约莫比糖霜大上五六岁,算来也该有二十二三了。这般年纪,在府里确实该成家了。

她不禁心生感慨,难道人的情意就这般易变?还是说,为了传宗接代,人们都这般容易将就?

幸好糖霜未曾应下这门亲事,否则遇上这般容易变心的男子,将来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这么一想,景春熙对那个曾经觉得老实本分的人,竟生出几分抵触来。

“记得告诉春桃,若是他的亲事定下,就安排他到庄子上做个管事吧。也省得糖霜见着膈应。”景春熙语气淡淡。

见郡主忽然沉了脸色,连筷子都放下了,红粉心知她心情不悦,连忙岔开话题:“郡主可发现了?糖霜这些时日清减了不少。”

“瘦了?”景春熙心下一紧,面上浮现忧色,“莫不是反倒念起那人从前待她的好了?不会后悔了吧?”

“才不是呢!”小雨忙不迭为糖霜辩解,“糖霜姐姐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香,整日里同我们有说有笑,与往常并无二致。只是不常往厨房跑了,用饭也不比平时多上一碗半碗,自然就瘦了。”

见姐姐诧异地望过来,小雨说得更起劲了:“府里上下都说,糖霜姐姐瘦下来后,比从前好看多了!”

“红粉,去唤糖霜上来一趟。”景春熙吩咐道。

如今有小雨作伴,胥子泽又常来走动,糖霜在院里也算是事事经手。她本就不是爱往主子跟前凑的性子,说起来这段日子景春熙还真没特别留意她的变化。这般想着,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当下便想亲眼瞧瞧。

“是,奴婢这就让橙粉去请。”红粉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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