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74章

夜色渐深,云昭在房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谢长胥方才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昭明剑与往常不同的嗡鸣。这一切都透着蹊跷。

她猛地坐起身来。

不对,大师兄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而此时,谢长胥房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扭曲变形。他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力与魔气交织,形成诡异的光晕。额间的魔纹若隐若现,昭明剑横在膝上,剑身不住震颤。

“放弃吧。”夙夜的声音带着蛊惑,“何必为了那些虚伪的正道苦苦支撑?你本该是睥睨天下的魔神......”

谢长胥咬紧牙关,汗水浸湿了白衣。

识海中心魔的呓语不断蛊惑,他不得不调动全部意志压下翻涌的魔气。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谢长胥此刻神识不稳,正处在岌岌可危之机,夙夜察觉到云昭的到来,一个恶意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故意放开一段只属于他的记忆,让谢长胥的识海瞬间被一幅画面淹没——

月光下,云昭闭着双眼,被他轻轻揽在怀中,两人的唇瓣相贴,那个吻温柔而缠绵......

“不......”谢长胥猛地睁开眼,眸中血色翻涌。

那段记忆如同五雷轰顶,给了他致命一击,瞬间击溃了他苦苦维持的心神防线。心魔在这一刻疯狂滋长,几乎要吞噬他最后的理智。

“你看,连你的心都在渴望她。”夙夜的声音带着恶劣的蛊惑,“何必再装成正人君子?”

门外的云昭正要抬手敲门,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谢长胥压抑的低语:

“住口…不准再提...”

她动作一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渴望?不...那是你...是你渴望她...”

云昭心头一震。

大师兄在和谁说话?

屋内,谢长胥单手扶额,痛苦地低喝:“那是你的妄念..不是我的...”

“我的妄念?”夙夜借着他的唇发出冷笑,“若非你心中有念,本尊又怎会渴望?谢长胥,你我都清楚,那夜你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了沉沦...”

“住口。”谢长胥猛地抬头,眼中血色更盛,“是你操控了我的身体...”

门外的云昭听得浑身冰凉。

她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一瞬空白,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待她回过神来,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缓慢地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地。

云昭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谢长胥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衣凌乱,嘴角渗着一缕暗红的血迹。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紧蹙的眉头能看出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大师兄!”

云昭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她迅速取出一枚清心丹,小心地喂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谢长胥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仍昏迷不醒。

云昭将他抬到榻上,打来清水,轻轻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

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看到他颈间血管下青筋绷起,她的心也跟着揪紧。

这一夜,云昭始终守在他榻前,不时为他更换额上的湿巾,注视着他苍白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大师兄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那些反常的疏离,那些欲言又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从前那些摸不清看不透的谜团,也这一刻都变得清晰。

是啊,夙夜第一次入她识海时,是在血月秘境,大师兄第一次救她时。夙夜第一次送她去大师兄绝剑阁时,他是那般轻而易举就解除了大师兄的剑意结界。

夙夜第一次从她识海里消失时,在在幻月庙中,大师兄从幻境心魔中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当时,他的眉心突然溢出了黑色的血,云昭当时并未多想,可现如今,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夙夜喜欢叫她‘小昭儿’,可大师兄从未这般叫过,也就只有他中噬心魔阵在静室养伤的那几日,也是同她最亲密的那几日,他心情愉悦时偶尔会那般唤她。

她还记得,大师兄那时曾问她,到底是喜欢从前那个清冷自持的他,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他……

云昭脑中的画面,像电影倒带一样往前回放。

每闪过一幅画面,她就苦笑一声。

她抬手,轻轻拂过谢长胥轻蹙的眉头,指尖停留在他额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魔纹上。

“大师兄……”云昭低声呢喃,“你究竟独自承受了多久……”

昏睡中的谢长胥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眉峰无意识皱得很紧,云昭温柔地将他眉宇抚平,垂眸凝视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

晨曦透过窗棂,在谢长胥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谢长胥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吟一声坐起,只觉得识海中一片空茫,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余下隐约的痛楚残留。

当他转过视线,却是一怔。

云昭正静静坐在窗边的竹椅上,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不知已这样坐了多久。

四目相对,一时竟相顾无言。

晨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x投下温暖的光晕。

“师妹?”谢长胥撑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力竭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疏离的语气,“你怎么在此?”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起身为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中。

“昨夜我还有些线索忘了告诉大师兄,过来时发现你旧伤复发,昏迷在地。”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便在此守了一夜。”

谢长胥垂眸看着杯中的水纹,神色微敛:“那……我可曾说过什么?”

“没有。”云昭回答得干脆,转身去整理案上散乱的药瓶,“你一直昏迷不醒。”

谢长胥轻轻颔首,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有劳师妹照料。”他声音清淡,“我已无碍,你不必再费心。”

若是往常,云昭听到他这般疏离的语气,心头总是会生出几分失落或气恼。

但今日,她只是回身静静看着他,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笑意。

“大师兄总是这样。”她声音很轻,极力掩藏着心疼,“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

谢长胥抬眸看她,总觉得今日的云昭有些不一样,她的目光太过澄澈,太过平静,平静得仿佛能看透他清冷自持下的所有情绪。

“这本就是我该承担的。”他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

云昭没有反驳,只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

“天亮了,大师兄要再休息片刻,还是现在用早膳?”她回过头,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最寻常的问候。

谢长胥凝视着她的背影,半晌垂眸。

“不必劳烦师妹,我只需打坐调息片刻便好。”

云昭点点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那大师兄打坐吧,我去为你准备些清粥。”

她走到门前,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

“大师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得仿佛只是清晨的一阵风。

但谢长胥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猛地抬头,只看见云昭离去的背影和轻轻合上的房门。

晨光满室,谢长胥出神坐在床榻上。

鎏光斜照在他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第52章

云昭几乎一夜没有休息。

当她踏出谢长胥的房门,转身回望一眼,眼底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昨天夜里,她坐在大师兄窗前,想了很多。

晨光熹微中,云昭脸色微微苍白,但那双明澈清亮双眸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转身,沿着长廊朝院舍走去。

青石板上,还沾着晨露,脚步声在回廊发出细微踩叶声。

回到客院,正好碰见袁琼英和宋砚书过来找她,见她一大早就从别处回来,袁琼英有些诧异:“师妹,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宋砚书站在后面,望了一眼云昭身后的方向,猜到她应该是刚去了大师兄那边,沉默地抿了抿唇。

云昭见到二人,勉力让自己按捺下心头纷乱的情绪,说:“师兄师姐你们来得正好,我也正要去找你们。昆仑宗上现在情况怎么样?”

秘境试炼中止,各宗门弟子都有死伤,不用想也知道,昆仑宗上已然大乱。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昨日的血腥气,连辰风都带着几分肃杀。

昨日傍晚回来,昆仑宗主便急召各大宗门掌门长老议事商议对策,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章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玄冥教。

“先进屋说吧。”袁琼英二人也是为此事而来。

三人进了云昭的房间,袁琼英关上门,语气愤愤道:“昨夜议事到很晚,各派掌门长老都气得不轻。玄冥教这次,是彻底成了整个仙门的共敌。”

宋砚书接过话头:“我们太华宗算损伤得轻的。根据各派清点,此次秘境中确认陨落的弟子就有二十七人,伤者更是多达近百。只是大师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