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 第118章

居然是?七天?吗?越颐宁皱了皱眉,也不知现?在青淮城内的情况如何了。

事发突然,她还什么都?来不及交代。虽说计划已?经初步安排下去了,沈流德和邱月白也都?知道她的计划全貌,但如果她不在,光靠她们二人居中调拨布局,越颐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醒了这么久了,身体各处还是?软得使不上劲。越颐宁也回过味来,自己是?淋雨后风寒转高热,这才会昏迷数日不醒。刚想抬手摸一下额头,却已?经有一个人的手掌覆了上来。

越颐宁被他撩起了眼前的鬓发。

他离得很近,上身倾了过来,手臂挨着她的,她被他用手摸着额头,怔然望着他。

谢清玉探了她的温度,总算放下心?来,“好像已?经退烧了,没有昨天?那么烫了。”

越颐宁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退烧?”

谢清玉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了她探究又好奇的眼神,他笑了笑:“啊,是?我家?里老人的说法。我小时候生病,他们都?会把‘退热’说成是?‘退烧’,我耳濡目染多年,也习惯了这么说。”

越颐宁不疑有他,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们现?在是?——”

“人醒了?”

她话未说完,背后传来一道语调清淡的女声?,十分突兀地插入了二人之间。

越颐宁顿住,她回头看去,蒋飞妍倚靠在石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站着,谢清玉和越颐宁坐着,她便垂着眼睛看他们两个人,颇有几分俯视的意味。

她打量着越颐宁的脸色,“还不错,没死就行。”

越颐宁也认出了她,虽然蒋飞妍穿的衣服和束的发髻都?跟那天?不同,但她眼角的刀疤实在是?醒目,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很难认不出她。

蒋飞妍看着她:“既然醒了,便收拾一下吧,我们将军要见你。”

“虽然盈盈那丫头说你不是?恶人,但我家?将军从不抓无辜之人,找你来定然是?因为你犯过伤天?害理之事。”

越颐宁听得眉头紧蹙,不久后又慢慢松开。

一种强烈的预感从内心?荡然升起。

她靠在了石壁上,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她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了。

蒋飞妍说完这话就走了,帘子一开一合,外头的光亮漏了进来,越颐宁许久未见阳光,眼睛被刺了一下,短暂闭眼后又睁开。

谢清玉坐在她身旁,轻声?道:“小姐不用担心?。”

“无论她们对你做什么,我都?会挡在你身前,为你争取时间。”

越颐宁被这话说得一愣,发现?他神色还挺认真,不像是?随口说说,心?头一跳。

“争取什么时间?”她蹙着眉,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让我丢下你逃跑吗?”

“我知道,即使是?危难关头,小姐也不会抛下我,因为小姐善良仁慈,绝不是?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人。”

“虽然是?这样,”谢清玉说,“但是?我希望你抛下我。”

越颐宁完全呆住了,听到这番话,她只有一个感受,便是?心?魂俱震。

谢清玉丝毫不觉得他脱口而?出的是?怎样骇人听闻的话语,他还在继续说着:“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我希望活着离开这里的人是?你。这绝不是?勉强和说好听话,这就是?我最真实最恳切的期望。”

“如果没有两全之法,请小姐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下我离开,拜托了。”

他双眸温柔地看着她。

越颐宁说不出话来,按理来说,她应该感到欣喜、感动?或者是?愤怒,但她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心?里只觉得堵得慌,百味杂陈。

她抿了抿唇,偏过头去:“.......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不要再说了。”

“小姐!”

任他再怎么说,越颐宁也充耳不闻。

她回想起了曾经的阿玉,在九连镇的夜里为她挡过一箭的阿玉。

那时的谢清玉也是?这样跪坐在她身前,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每一次,目光对上那双清澈倒映着她的眼,越颐宁总会莫名?地心?悸。

他说:“于我而?言,能够为小姐而?死是?一件幸福的事。”

而?越颐宁还是?和当初一样困惑。

怎会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去死?

生死一事,本就重逾千斤。有人为大义而?死,为国家?而?死,为万民而?死,这样死去倒也值得;可只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段感情就给出生命,只会被人嘲笑愚痴。

她短暂的一生里曾多次游走于生死边缘,她苟且偷生至今,犹豫撕扯至今,一直将生命视作最宝贵最珍重之物,眼前的人却弃若敝履。

凭什么呢?

越颐宁死死地咬着唇,心?中翻江倒海。

他就这么喜欢她吗?

她忆起迷蒙睡梦中的片段感受,很想问他,“这几日是?不是?你在照顾我”,但是?她又觉得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

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山洞的方向走来。

越颐宁深吸了口气,勉强按捺下心?中激起的情绪。

陡然间,一只绑着臂甲的手伸了进来,随即而?来的是?万丈光芒,与来人的身影一同刺入洞内。

掀起帘子走进山洞的女人身形高大,一身装束利落,眉宇轩昂;浓眉凤目,没有丝毫柔美之感,脸廓线条英朗;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泛着浅浅的古铜色光泽,手上有几道疤,腰间佩了一柄大刀。

越颐宁盯着她的面庞看,这位将军进门时打量了她两眼,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对面,身上薄如蝉翼的甲胄撞击出清脆悦耳的鸣响。

谢清玉也在望着她。这些天?以来他不断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位将军的名?号,无论是?蒋飞妍还是?盈盈都?十分尊敬爱戴她,整座山头的山贼都?是?这位将军麾下的人。

可是?,将军?

谢清玉皱了皱眉,在脑海中探寻过历史和原书的每一寸脉络。

他很肯定,至少经由记载的史料和原著内容中没有提到此时的启明?山上有这一号人。

将军先看向了越颐宁,她声?音浑厚:“你就是?越颐宁。”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

“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你。”

越颐宁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将军顿了一顿,面露意外之色,“你知道我?”

伏在床上,已?经披上了青色外袍的女子平静地看着她,眼神犀利锐亮。

“我知道。”越颐宁咳嗽了几声?,再出口的声?音便带了久病初愈的暗哑,“你是?何婵。”

青淮官府通缉令之首,曾犯下过杀人的罪行。

城北屠户,何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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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在想番外的灵感。(虽然知道还早得很,但是好着急,因为一点灵感都没有……)

我想到的几乎都是if线[可怜]

昨晚想了一个貌美人鱼阿玉x饲养员宁宁的故事,感觉异族人鱼阿玉靠美貌勾引迷惑饲养员宁宁和他do爱也非常好吃[彩虹屁]

还有宁宁变成毛绒绒小猫,因为太过可爱被所有人哄抢诱拐回家的故事[让我康康]

第103章 变质

何婵笑了。

“这我是真没想到。”她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眼神深了些,“你?怎么?知道我的?”

越颐宁:“通缉令。我初到青淮时,将官衙里贴着的通缉令都看了一遍, 对你?的脸印象最深。”

旁人看一张陌生的脸, 看的是美?丑, 是心悦或是厌恶, 但越颐宁看的是人的命数。

命数越是崎岖, 越是诡谲的人,面相也越是特别, 往往会?令她印象深刻。

何婵居然?和她开起了玩笑:“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越颐宁卡了壳, 见她表情空白一瞬,何婵眉峰一展, 哈哈大笑起来。

这气氛简直不?像是在审讯犯人。

“.......听?说何将军从来不?抓无辜之人。”越颐宁面色平静, 意有所指, “在下不?知何时犯了罪行, 成了将军眼中不?无辜的人。”

何婵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了点,笑容也淡了下来。

她看着越颐宁,眸色沉暗, “十二日前?,你?提出的政策被车子隆采纳, 五日内, 青淮全城粮价飙升至一百九十文一斗, 城内百姓惶恐不?安。”

“我说的事, 你?可认?”

果?然?是因为这个。

越颐宁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直视着何婵:“我认。这条政策确实?是由我提出。”

何婵似笑非笑:“既如此,你?还要为自己喊冤吗?”

山洞内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越颐宁咳嗽了两声,语调更低哑:“政策虽是由我拟定, 但我并非打算从中牟利。”

“恰恰相反,此举是为了挽救灾情。提高粮价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何婵双手抱臂,紧盯着她:“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提高粮价能救灾。”

“一百九十文一斗的米,全青淮有几户普通人家吃得起?普通人买不?起,更遑论灾民?富商赚到了钱,得了官府背书,只会?愈发猖狂,囤积居奇。”

越颐宁冷静道:“就是要让他们猖狂,囤积居奇。”

何婵依旧没懂她的意思,但随着越颐宁事无巨细的深入解释,她的脸色渐渐有所变化。

“……你?说的倒是很好听?,可你?怎么?能确定一切会?如你?所料发展?”何婵依旧不?放过?她,紧紧盯着她,“尤其是你?的计划里要有一个号召力强,实?力也雄厚的富商带头,谁来做这个角色?你?有这样的人脉吗?你?又怎么?确保你?的人脉会?依你?所言办事?这个领命行事的富商可捞不?着什么?好处。”

越颐宁笑了笑,“何将军放心,我有合适的人选,她现下应当已经带着人在赶来青淮的路上了。”

“原先我有十足的把?握,但将军半途将我掳来,我如今不?在城中坐镇,事态将会?如何发展,我确实?不?敢做出承诺了。”

面对越颐宁这番似责怪又似提醒的话语,何婵眯了眯眼。

“你?在威胁我?”

青衣白袍的女官望着她,眼神诚恳,“在下不?敢,也绝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