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马上回来了,他说七点能到,你要去哪里?”钱惠在客厅拦住王曦桦说:“你今天晚上哪里也不许去。”
王曦桦说:“我要去见客户。”
“让你同事去。”钱惠死死盯着王曦桦的眼睛,想要把他看透:“今天你爸过来你多关心关心他,他最近忙公司的事心情不好。你听点妈的话吧,妈都是为了你好啊。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得替妈活出点人样来。”
王曦桦看眼墙上挂钟,时间来不及了。不过他回来前已经制定好第二套方案,倒也不怕临时赶时间。
只是…可能会让他的“追求者”们空等了。
王介勇等待司机打开车门才姗姗下车。
遇上几位刚从一楼出来的邻居,都客客气气地跟王介勇打招呼:“王总,上个月看着您又给灾区捐款了,您真是大善人啊。”
王介勇膘肥体胖,肚子像个气球。不妨碍他一边走路,一边如同弥勒佛一样慈眉善目地笑着说:“怎么走了?咱们还没喝一个呢?”
另一个人说:“我们明天还要上班,比不上王总生意大,睡一觉起来就有我们八辈子挣不到的钱。您回去好好休息吧,王太太做了老鸭汤,今儿有口福了。”
王介勇即便被拒绝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热情地说:“那下回一定过来一起吃饭,我平时太忙,有时候照顾不好家里,多亏邻居们在啊。”
“好的,王总。”
“你们慢点,天黑了。”王介勇客气地目送邻居们离开,看着他们手上的东西鼻子里哼了一声。
逐渐走远的邻居们还在窃窃私语:“王总真是和气啊。”
王介勇进到家里,没见钱惠和王曦桦出来迎接,脸倏地垮了下来。
旁边开门的保姆赶紧喊道:“王太太,王总回来了。”
还在客厅打破沙锅问王曦桦最近都干了什么、跟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之类的钱惠,连忙站起来换成一副贤良淑德的面孔,小跑着去迎接“丈夫”。
“小桦这次表现不错,公司里有几个老资格都说他做事灵光、靠谱,有我当年的意思。”王介勇喝着爱喝的老鸭汤,眉间的悬刀纹浅了些。
钱惠跟王曦桦挤眉弄眼,王曦桦佯装看不见,低头扒拉着米饭吃。
“还是你教养的好,跟那边的完全不一样。”王介勇撕扯着鸭腿肉,半眯着眼,吧唧着嘴说:“到底还是男丁好啊,钱惠,你就是我的功臣。包里有个你的礼物,去拿吧。”
钱惠顾不上吃饭,把王介勇过来才扎上的围裙又取了下来扔给保姆,自己走到客厅里打开王介勇的包,看到里面有条沉甸甸的金项链,乐开花:“真漂亮,真沉。”
王介勇笑着说:“知道你喜欢,栓狗的链子都没这个粗。”
钱惠脸色一僵,随即又笑着说:“还是你心疼我,就我有吗?”
王介勇说:“废话。”
钱惠这下更高兴了。
“最近公司里接连出事,我怀疑有人在暗处使手段。你跟小桦都要注意。”
“电台的事你知道吗?”
王介勇扔下鸭骨头,双手撑着饭桌说:“怕?但凡不敢出面跟我对着干的,都他妈的是纸老虎。想弄我,先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钱惠本来担心王介勇,她跟了王介勇多年也了解他的手段。知道王介勇并没把最近的事放在眼里,自己也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王介勇很少在这里睡觉,吃过晚饭出了门。有邻居散步遇见了,便说去公司加班。
王曦桦在父亲面前装乖装哑巴,等到他离开,回到自己房间里。
正要关门,看到钱惠直勾勾地站在门口盯着他。
王曦桦扬了扬手里的财经书说:“别打扰我。”
见他独处是要学习,钱惠欣慰地说:“这就对了,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听我的话就好。”
王曦桦一边关门,一边说:“妈,我知道,今天别打扰我了,要是困了我直接就睡了。”
“别熬太晚啊,你以后是要当继承人的,熬坏身体可不能干大事了。”钱惠叮嘱了两句,转身满意地走了。
同一时间,参苓山青年旅社。
沈珍珠从警车上下来。
“奇怪,这都八点了,今天‘死亡听众’怎么没有播放电台?”小白关上车门,与她一起往青年旅社里走。
“不知怎么回事,暂时没人死就是好消息。”沈珍珠按照搜查到的线索,进入青年旅社,见到三位在俭朴的大厅里准备打地铺的老总。
看到沈珍珠和小白,他们大吃一惊。沈珍珠拿出证件说:“我来找梁总,他在这里对吧?”
其中一人对沈珍珠隐隐有点印象,往楼上指着说:“就在201。”
沈珍珠问:“你们大老远跑到市郊山脚下开房团建?”
那人讪讪地说:“我们没请到保镖,几个熟悉的就一起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小白说:“你怎么不上房间睡去?”
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不好意思地说:“老婆孩子在房间里,我们在外面打地铺还能保护一下。”
沈珍珠在门口喊了句:“其他人将这里包围,不许任何人离开。”
干员们马上包围这间二层楼小旅社。
“公安同志,你别吓我们啊,该不会是‘死亡听众’到这里来了吧?”
抱着收音机的另一位老总忐忑地说:“是啊,他今天没播放杀人录音,难不成还没杀人?他…他潜伏在我们之中准备动手?”
沈珍珠打断他们的猜测说:“我只是过来找人。”
“你们警方到底什么时候能抓到他?‘死亡听众’一看就反社会,这样的人你们还要留多久?”
沈珍珠往楼梯上走:“正在抓捕,给点时间。”
“还要给你们多少时间,我们可是随时都有可能死啊。还不是一下就死,那样的死法我可不愿意遭啊!”
小白拦住他们说:“别催,涉及到案情需要保密。”
一群老爷们看着年轻的小白,往她腰间看了眼。
小白迅速捂着枪:“别给我没事找事,赶紧后退!”
沈珍珠猛回头,指向台阶下的他们:“别动!怎么回事?”
那群老爷们赶紧往后走了几步:“公安同志,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没别的意思,加油…加油…”
小白走到沈珍珠身边,低声说:“看了眼我的枪。”
沈珍珠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配枪对他们说:“把眼睛放回自己身上,小心死的更快。”
“诶,你们什么态度啊?你们公安办案也太牛逼轰轰了啊。”
“我要投诉你,你警号多少?叫什么?”
沈珍珠说:“沈珍珠,去吧。”
小白瞪了他们一眼。这几个里面她有些印象。有的有前科、有的发达以后抛妻弃子,总之跟他们不需要怎么客气。该客气的人,此刻都好端端在家里休息呢。
梁礼打开门,看到沈珍珠和小白站在门口,赶紧捂着光溜的上半身说:“你们谁啊?我要的饭怎么没来?”
“公安。”沈珍珠拿出证件晃了下说:“梁总是吧?你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梁礼皱着眉头说:“哪个家?”
沈珍珠往屋里看了眼:“还有一个呢?”
梁礼讪讪地说:“就我自己。”
沈珍珠讽刺道:“两个都没带,自己躲起来挺够意思的。还跟自己妻子打马虎眼,梁总够精明。”
梁礼别过脸,不好意思看沈珍珠的眼睛。
他捡起地上的脏衣服,抓起电视机边的眼镜戴上说:“反正‘死亡听众’的目标不是她,我死了她还能得一大笔遗产,巴不得我早点死。”
小白说:“你要是对妻儿好,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梁礼被戳破良心,闷了几秒别扭地转过话题:“你们特意来找我…该不会确定他的目标是我吧?”
沈珍珠说:“除你之外还有人被保护起来。”
听到这话梁礼稍稍安心,询问道:“你们有多少人保护我?”
沈珍珠说:“反正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危,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走到走廊一侧拿出大哥大给顾岩崢打过去:“人找到了,自己跑到市郊青年旅社躲起来了,哪个女人都没带。”
顾岩崢在电话那边说:“我这边的人也找到了。另外阿野和吴叔那边也没问题。”
沈珍珠走到远处说:“难道咱们还有遗漏?”
“有可能有的人没说实话,明明在连城也装作不在,或者以为自己能走、或者跟上一个一样临时回来的。”顾岩崢说:“但是迟迟没动手,可能被什么原因影响了。…喜子说有发现,等你有空过去一趟。”
“明白了。”沈珍珠挂掉电话,跟小白说:“留几个人,咱们先到大队里看一眼。”
梁礼光着脚急切地追出来说:“诶,你们怎么走了?不是要保护我吗?怎么爱答不理的啊?”
小白翻了个大大白眼,跟沈珍珠一起往楼下走。对这样的臭男人,她们俩都不愿意多浪费时间。
……
……
“愚人码头到了。”出租车停靠在马路边,陆敏韬下车后弯腰趴在驾驶座窗户边,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过去。
“你这么年轻漂亮还要跑出租啊?找的钱不要了,给你当小费。”他又递出一张名片:“后天我就回米国了,谢谢你从机场接我。这也是一种缘分,过了今晚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女出租车司机习惯被男顾客搭讪,她面无表情地拉开扶手箱扒拉出一堆零钱塞到陆敏韬手里:“一把年纪了,学点什么不好。土不土、洋不洋的!”
说完这话,一脚油门就走了。
陆敏韬刚从国外出差回来,还想骗一骗艳遇。艳遇没骗到,大晚上满地捡钱:“妈的,给两巴掌就老实了。我的钱、我的钱别飞了。”
他腰间大哥大响起,边蹲在地上捡钱边说:“怎么了?这个项目先别急着站队,‘长公主’今天要跟我谈条件,跟女的好啊,要是跟男的还占不到便宜。反正选择权在我手上,她妈很中意我,今天我看看她态度怎么样。强扭的瓜不甜嘛。”
对面说了几句,陆敏韬嗤笑着说:“装神弄鬼的东西,我要是怕,我把陆字倒着写。现在公司两拨人打得火热,万一我能当上金龟婿,以后公司就是我的了。‘长公主’就在家里一窝一窝给我生孩子就行了哈哈哈。”
他捡好钱,又在路边停靠的车辆后视镜里捋了捋油头,确保自己用最好的形象钓到那位金枝玉叶的千金大小姐。
“流浪咖啡馆?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找不到啊?这也太黑了。”陆敏韬按照电话里约定好的地址,走入沙滩边,沿着海岸线眯着眼不断地看着黑洞洞的商铺。
“在这里!”一个优扬的嗓音在穿透拍打的浪潮,娇气地喊着:“就你自己吗?”
陆敏韬听到“长公主”的声音,心花怒放地说:“当然就我自己。”
你放心吧,保证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女人嘛,弄上手玩一玩就服气了。
陆敏韬作为公司元老级人物里最年轻的一位,在公司里颇得大老板的喜爱,也掌握着很大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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