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60章

沈珍珠没想到这么快问到“蜈蚣疤”的出处,转头跟画像师说:“二十年过去,他要是活着肯定医治过,暂时把他这道伤口画成蜈蚣疤怎么样?”

画像师同意道:“过去医学美容技术不好,蜈蚣疤出现可能性很大,基本上都是草草缝合了事。”

关键信息问了出来,沈珍珠松了口气。这种一目了然的样貌特征,除非他剥掉脸皮,不然多少年过去,也不会从他脸上消失。

赵友超的画像侧写结束后,高桂江进到办公室。

高桂江在记忆里找不到其他有效信息,在沈珍珠偶尔引导下,艰难地确定了流浪汉长相。

高桂江临走前,还跟沈珍珠说:“我今天说了太多,总觉得跟记忆不大一样了。”

沈珍珠知道,二十年过去了,人的长相肯定会有变化,更何况在大灾大难下逃脱的嫌疑人。

“没事,我们还有另外一份画像可以核对,你把心放到肚子里等待消息吧。”沈珍珠安慰着说。

沈珍珠拿着画像师整理出来的最终画像,跟她见到的侧脸一模一样。

沈科长,你真优秀。

沈珍珠偷偷给自己加油。

她往窗户外看去,顾岩崢刚打完电话,正往办公室走。画像师递烟给他,他摆摆手问了句:“怎么样?”

画像师三十多岁,拍着胸口说:“我都来了,还能画不出来?”

沈珍珠趴在窗棱上乐,看见顾岩崢发现她了,赶紧喊:“崢哥,可以找人了!”

顾岩崢已经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嫌疑人能够悄无声息的连杀两人,还能够光天化日之下想杀牛军,哪怕是报仇,也能确定是一个凶恶歹徒。

他快步走到窗户边,接过沈珍珠递来的画像正要说话,骤然间瞳孔收缩,短促地说了句:“是他!”

沈珍珠飞快问:“你见过嫌疑人?”她的话惊动周所和其他人,大家都看向顾岩崢。

“是申总。”顾岩崢掏出车钥匙,快步说:“迅速进行抓捕,原来他就是当年的流浪汉。我在傅家村征人现场看过一眼,他找的都是马杨牛朱四家的壮劳力!”

这无疑是平地一声雷!

现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沈珍珠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赶紧往切诺基方向跑:“他知道闹事的人往高宝婷家去了,所以故意说要检查工地现场?”

“对,是为了阻止他们伤害高宝婷。”顾岩崢飞快地说:“如果真是检查现场也就算了,恐怕他知道我们快要查到他,会加快进行杀人计划!”

沈珍珠一下想到朱小平:“朱小平自投罗网了!”

“这、这可怎么办?领导们,我们县可不能再出人命案了啊。”周所顾不上体面跟在后面,只要别再出人命案才好!

“调配人手进行抓捕。”沈珍珠跑上车,心急如焚地安排派出所人员:“你们从工地后门堵住!另外为了避免他逃窜到山里,马上跟上级请求增援,申请封锁上下山必经路段,分发画像下去。”

“好!”周所又犹豫着说:“他手上不会有武器吧?”

沈珍珠在副驾驶严肃地说:“很有可能,嫌疑人已经不是从前流浪汉,摇身一变成为申总,身边不可能没有傍身的武器,所有参与抓捕的同志,请注意安全!”

切诺基驶向大黑山方向,当年申总就是被“打死”在大黑山脚下。沈珍珠知道,大黑山是一切的开始,即将成为朱小平的终点。

“我担心他特意把开发地点选择在大黑山,恐怕还会有更深层次的缘故。”沈珍珠紧紧抿着唇,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仿佛危险正在悠然自得地等候着他们到来。

顾岩崢紧握方向盘,认同地说:“多加小心,必须阻止他。”

快到大黑山,派出所老旧的面包车从另外一条岔路开上山,沈珍珠和顾岩崢带着另外三名同志,从还在修建的土路上往工地去。

没想到申总竟像是早知道他们要过来,每天乘坐的轿车不在工地,问了在场的其他人,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珍珠下车在施工现场找了一圈,碰到后门进来的周所问他:“看到朱小平了吗?”

周所怔愣了下说:“没有!申总真把他带走了?!”

顾岩崢单手拖着一名年轻人过来,是下午在卡车上叫嚣的人之一,他头破血流,满身灰土,呻/吟着说:“申总开车撞我…我要去医院!”

沈珍珠快步上前问:“朱小平去了哪里?!”

那人指着背后说:“跟申总一起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投胎,差点把我撞死了!”

周所气急败坏骂道:“怎么不真撞死你!”

工地现场还有许多人是下午见到过的,看他们持枪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以为过来找茬的,拿着家伙什远远围观。

“我问过干活的人,所有人今天都在这里。”顾岩崢跟沈珍珠说:“申总肯定留了话,让他们守在这里。”

沈珍珠说:“对,他除了要杀朱小平以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工程经理办公室是钢材修建的临时两层楼。

沈珍珠去往二楼经理室,路过其他办公室,看到都还在正常工作。马杨牛朱的人,足有上百名,他们在这里被严加管理,丝毫不见流氓混子的姿态,为他们曾聚众“杀害”过的人马首是瞻。

沈珍珠越想越不对劲,申总把他们都聚集在这里,不可能单单为了给他们提供工作,照理说应该恨得要死才对!

死?

沈珍珠进到办公室,一眼看到朱小平的父亲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

“救命…”

沈珍珠没看到天眼,确定他没有死亡。正要离开喊人,发现他的手掌紧紧攥着某样东西。

“崢哥有情况!”沈珍珠跑到走廊上喊。

顾岩崢联系完增援,所有人抓紧时间进行搜山,还将申总汽车牌照与车型颜色给了出去。

顾岩崢第一时间跑了上去:“怎么了?”

他走进老朱办公室,眉头紧蹙,嗅到了某种味道。

沈珍珠竟掰不动老朱的手:“崢哥,他手里有东西,我掰不开。”

顾岩崢快步过来蹲下,握住老朱濒死挣扎的手腕:“掰。”

沈珍珠要把吃奶的力量用出来,掰开老朱的手发现一把粉末。

顾岩崢眼神倏地变了。

沈珍珠捻在掌心里一点,低头闻了闻,脸色骤变,心中最坏的猜测成真:“是火药!”

终于知道嫌疑人为什么忽然把马杨牛朱四家干活的壮年苦力都叫回来,他是想一口气炸死这帮仇人!

朱小平的父亲想必通过蛛丝马迹知道了真相,申总并非真想搞开发,而是借着开发的名义,意图炸死马杨牛朱家的所有人!

为了阻拦他带走朱小平,结果被重伤躺地。

“周所,快安排村民紧急避险!”大黑山脚下便是傅家村,一旦发生爆炸造成山体滑坡,傅家村将整个被掩埋。

沈珍珠迅速从工地办公室跑出来,站在二楼喊住周所说:“动员所有力量马上把这里的人,包括山下村庄的所有人转移!”

顾岩崢立即拿起电话,通知专业排爆人员赶来!

事情已经向危害公共安全的灾难性爆炸事件发展,事情重大,刻不容缓。

沈珍珠脸色绷紧,站在人群里发出紧急指令:“所有人保持冷静,必须听从指挥行动!如有发现嫌疑人踪影,第一时间报告。”

“五公里外的杜鹃山巡防屋可以做为指挥部,里面有电话线。”顾岩崢放下大哥大,一路驾车赶去。

到达临时指挥部,上级领导的电话很快过来。

涉及到上千条人命,无法让她一个副科长指挥全部,到后来都是由她和顾岩崢商议判断,并且经过市局领导等人的批准行动。

清晨,天光蒙蒙亮。山中野鸟惊飞,对讲机里传出排雷队伍的声音:“又发现两处炸药点,已经处理完毕。”

大黑山海拔三百五十米,山体延绵,对傅家村等山村呈怀抱形态。

“傅家村的村民已经全部撤离。”

“刘家村、张家屯的村民正在撤离。”

“报告,排爆人员不够,急需要人手——”

临时指挥部里,沈珍珠放下电话跟顾岩崢商量:“县委办公室的电话,又赶过来两位退伍老兵自愿申请加入排爆队伍。县政府的人马上赶过来,全力配合咱们的工作。”

顾岩崢在桌面地图上点了点说:“按照嫌疑人掩埋的**,我怀疑这两个地方还有炸药。”

沈珍珠低下头看向大黑山地形图,顾岩崢标注的地方险要难寻,不光需要排爆人员,还需要攀爬负重能力。

“刘局说已经派人下来了,还有老兵…”沈珍珠望向他:“崢哥——”

顾岩崢坐在椅子上,俯身系紧鞋带,精悍腰身一览无余。

系好鞋带后,他脱下灰夹克搭在沈珍珠椅背上,神情严肃不容拒绝道:“嫌疑人不会等到他们几小时后赶过来,一定会提前引爆。我参加过排爆训练,有过排爆经验,现场交给你指挥,拿不定主意及时跟刘局沟通,领导们已经碰头,随时召开电话会议,我不在这里到时候你帮我解释一下。”

“崢哥。”沈珍珠除了这么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的梨涡已经被紧张的细汗遮盖,她紧握着椅背支撑着疲惫的身体。

“已经有人看到申总的车辆出现在大黑山西北山腰,他肯定在大黑山的某处躲藏。一旦让他引爆炸药,哪怕仅仅是一部分,也会造成人员伤亡和百姓损失。”

顾岩崢事到临头不去不行,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岩崢望向远处星星点点的手电筒和汽车灯,和各种搜寻的斑驳光点,转过头发现沈珍珠目光中的担忧,郑重其事地跟沈珍珠握了握手:“沈副队,我相信你能守住这里,请你也要相信我,我们两个人过来的,也会两个人一起回家。”

顾岩崢皮肉下的铮铮铁骨让沈珍珠肃然起敬,她忍住内心私人情绪,留给他坚定的信念:“顾队,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山上需要排爆,凃大力听到消息从县城赶过来,死活要跟着顾岩崢一起上山:“顾处,这里也是我的家乡!我当过兵,我不怕死!”

沈珍珠没说话,站在指挥部门口静静地看着顾岩崢做事前准备。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人民公安,保卫国家、保护人民!”

顾岩崢颔首:“很好,听从指挥,准备出发。”

顾岩崢离开时并没回头,沈珍珠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的手掌握成拳头。

现场许多人都知道顾岩崢要去排爆,在他们眼里,无装备山上排爆无异于送死。

“那里全是雷/管。”一位刚下山的排爆人员,心有怯怯地说:“分量巨大,要是同时引爆,大黑山都会被夷为平地。必须增加人手,还有多处定点炸药需要排查,一级危险!”

周所紧张地咽了咽吐沫,看向沈珍珠:“顾处他不会有事吧?”

沈珍珠笃定地说:“不会,他绝不会有事。”

她转身回到指挥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没有能缓和情绪的时间,电话随时随地响起,各方领导都在关注这场浩劫。

叮铃铃。

叮铃铃。

周所拿起电话听了会儿,激动地说:“追踪犬发现嫌疑人气味!离开方向正在确定当中!”

“太好了!”沈珍珠精神一震,快步走到地步走到地图边研究路线,折腾大半夜总算来个好消息。

对讲机里不断有搜寻人员的报告,电话不停打来。问搜捕进展、问排爆进展,还有询问顾岩崢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