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83章

黎笑笑点了点头。

孟观棋觉得不可思议,他看向孟县令:“爹,你怎么看?如果我真的落榜了,你会这样做吗?”

孟县令微一沉吟:“就算不会这样做,但心里难免会产生一个疙瘩,如果适时遇到可以对三皇子落井下石的机会,为父不会手软。”

孟观棋长叹了一声:“这估计也是背后之人想看到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三皇子与太子殿下斗起来。”

黎笑笑道:“这个我不懂,但是听三姑跟张立的话,仿佛这两个皇子斗起来,皇帝就能把这两人一锅端了似的。对了,皇帝到底有多少个儿子想夺嫡呀?”

孟县令跟孟观棋登时一梗,皇帝春秋鼎盛,又是立了太子的情况下,就算其他皇子有夺嫡打算,也不可能让人明面上看出来啊!至于背地里的打算,他们在天高皇帝远的泌阳县,又如何能得知?

孟观棋咳嗽一声:“明面上的,应该就三皇子一个,但背地里有多少,我们不清楚~”

黎笑笑道:“那我换个问题吧,皇帝有多少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这话孟县令却可以回答:“圣上一共有六个皇子,大皇子、太子殿下、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还有太子殿下的亲弟弟,抚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的六皇子。已经成年的皇子有四个,五皇子今年十四岁,六皇子更小,只有十三岁,其他皇子成亲后都已经出宫分府住了,只有五皇子和六皇子还住在宫里的皇子所,每天还要上学。能联络到朝臣势力参与夺嫡的皇子,估计就在已经出宫分府的几位皇子身上。”

黎笑笑道:“那背后的人,就是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中的一个了?”这么多人,鬼知道是哪个?

孟县令略一沉吟:“大皇子面上有疾,按律是不能继位的,他的嫌疑要轻一些。但圣上几年前就有意把他分封出去,他却过惯了奢侈的日子,一直拖着不肯离开京城,若有皇子拉拢他,许诺他不必到封地去,他是有可能会相帮的。”

三皇子是在明面上的,四皇子跟五皇子的母家在朝中都有不可小觑的势力,母妃也得宠,所以一个都不能排除。

如果不是牵扯到孟观棋科举的事,按说孟县令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分析如今的朝局的,但背后那只手偏偏看中了他,要在他身上打开缺口,把孟氏拉拢进来,他也是无奈得很。

黎笑笑脸色奇异:“大人,你未来有什么打算?你准备投到太子门下吗?”

孟县令一怔:“为什么会这么问?”

黎笑笑道:“他们早就把你当成了孟氏的敲门砖,一计不成,估计还会另生计谋,大人是什么打算?”

孟县令思忖了半晌,坚定道:“我们谁也不站,我本就奉行中庸之道,只效力于朝廷,效力于百姓,这些从龙之功,谁感兴趣谁去争吧,我一个小小的县令还搅不了朝堂的大局。”

黎笑笑就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巨石。

孟县令还有公务要办,知道儿子想必有话要对黎笑笑讲,他沉吟了一下:“今日之事,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不许说给第四个人听,知道了吗?胡乱揣测皇家秘闻可是杀头的罪。”尤其还是这种关系到夺嫡的大事。

黎笑笑和孟观棋齐声应是,孟县令便离开了书房。

父亲一离开,孟观棋立刻便道:“方才你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黎笑笑道:“方才我生怕大人说要拜入太子门下,为他当马前卒之类的话。”

孟观棋摇头:“我爹最不喜这些营营苟苟之事,在京城的时候都不曾钻营,如今远离中枢到了泌阳县就更不可能了。”

黎笑笑松了一口气:“幸好大人不爱钻营这些事,否则我就要辞职走人了,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孟观棋一怔:“你说什么?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黎笑笑叹息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但如果你们要参与夺嫡投身太子门下,那要经历多少腥风血雨呀?我肯定不会跟着的。”

听到她要走,孟观棋像是被雷霹了一般,脑中忽然一片空白,震惊又迷茫地看着黎笑笑。

黎笑笑吓了一跳:“你,你干嘛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孟观棋看着她,声音好像要碎掉了:“你要走?你不是答应过要一直保护我的吗?”

黎笑笑头摇得飞起:“没有没有,我不走啊,大人不是没选这条路吗?他不去做掉脑袋的事,我就不用辞职啦~”

孟观棋却觉得很受伤,她什么时候有这种念头的?她怎么能走?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不许你走,我去哪里,你就要跟着我到哪里。”

他的样子太古怪,好像是雏鸡刚被母鸡抛弃一样带着几分楚楚可怜,黎笑笑不由升起几分怜爱之意,哄他道:“没事,我现在不走,我刚刚只是说的如果!但现在证明了我没有看错人,咱们大人不是那种野心大的,咱们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就挺好的。”

孟观棋认真地看着她:“笑笑,我想让你看着我金榜提名,高中进士的一天……”

然后我再风风光光地把你迎娶进门。

他目光坚定,再无转移。

黎笑笑觉得他的目光忽然如火烧一般炙热,看得她心惊肉跳,浑身无措。

这是什么感觉?好慌乱,好紧张,好像又有一丝丝的期待,让她的心涨得满满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刻,呵呵地笑了两声,眼珠子滴溜乱转,就是不敢看他。

肤白貌美的年轻公子双瞳似水,真是看狗都深情,只是他这样看着她,她居然不合时宜地担心他这么仔细地盯着她的脸,会不会觉得她的皮肤有点黑啊?

早知道就听夫人的话,不要老是出去晒太阳了。

不对,她已经在临安府住了快一个月了,怕打扰到他读书,她都没有乱跑,应该比她种地的时候要白回来一点了吧?

讨厌,他怎么长得这么白,害得她都有点自卑了。

再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一个肤如凝脂啊,一个像烘烤后的小麦,看着挺和谐的,可惜他们调了个个~

孟观棋见她眼神乱飘好像有点害羞的样子,心里很满意,眼里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懂得害羞就好,他也不需要她马上开窍,就这样快快乐乐的就是她最好的样子,他们都还小,有的是时间。

他主动放开了黎笑笑的手,忽然想起一件违和的事:“笑笑,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们投身太子门下?太子是储君,想投靠他不是很正常吗?只要他愿意,他敢接收,朝廷有一半以上的官员会投身他门下,你为什么不看好呢?”

黎笑笑沉声道:“直觉,我觉得太子有可能坐不稳这个位置。”

孟观棋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捂住她的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他又低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黎笑笑只好低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三姑跟张立的话语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他们似乎觉得只要三皇子跟太子争斗起来,两人一定会两败俱伤,然后他们的主子渔翁得利。但太子明明是储君,朝臣心之所向,岂会轻易落败?而且还是两败?除非他背后有绝对可靠的倚仗,可以把太子完全打倒再也爬不起来的倚仗,否则一国储君岂是这么容易能对付的?”

孟观棋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能对太子一击而中再也爬不起来的人——难道,他失声道:“你是说皇上,他的背后有皇上的支持?”

黎笑笑道:“我不清楚,但是他们那么肯定,我直觉太子这把危了,所以投靠他的门下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得离得远一些才好。”

她严肃又认真地看着孟观棋:“我的直觉是很准的,它救了我好几次的命。”

孟观棋以为是她说的是在洪水中遇险的事,愣愣地点了点头。

想到顾山长对当朝局势的分析,再联想到圣上对太子“身怀龙气”的传言的顾忌,自己当初更有散布谣言之人有可能是皇帝枕边人的猜想,孟观棋觉得黎笑笑的想法可能是对的。

有这神秘人在背后搅动风云,太子的身边必定是腥风血雨,一个不小心就要万劫不复。

他们家人微言轻,自然是没必要去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日子平静如流水般划过,转眼间便到了八月底,第二日便是要放榜的日子。

宋知府比众秀才早一天得知了榜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主簿低声道:“孟观棋中了,第九名。”

宋知府勃然变色,失声道:“怎么可能?”

主簿道:“千真万确,刘大人等阅卷的考官已经再三核对检察过的,榜单上共五位大人签名,是万万不敢作假的。”

宋知府道:“你不是说他那天病得快晕过去了吗?又如何能中?”

主簿急道:“衙役是这么说的,不知为何他考得这么好。”

宋知府道:“会不会是弄虚作假?他冒名顶替了别的考生?”此话一出,就连他也不由苦笑出声,摇了摇头,这绝无可能。

层层的严格监督检查下,谁敢这样做?更何况乡试期间孟县令甚至未曾来临安府,又如何帮他弄虚作假?

没有造假,那就是真的,孟观棋在一天无食水还病了的情况下,考了第九名。

主簿低声道:“唐学政心情很不好,说这么好的学生不应该白白送给万山书院的……”话刚说完,他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孟观棋为什么会到万山书院上学,跟眼前的知府大人可脱不了干系啊,他怎么糊涂了?

宋知府目光一厉,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主簿冷汗都吓出来了,连忙作揖道:“是下官失言了,大人恕罪。”

宋知府喝道:“滚出去!”

主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第105章

宋知府张着两个大鼻孔喘气, 实在是心有不甘。

主簿跟衙役想必不敢骗他,可礼部官员亲自监督下阅卷出来的成绩更不可能有假,所以孟观棋是切切实实地凭自己的真本事中举的。

十五岁的举人, 第九名的好成绩,说句天才也不为过。

若不是当天还病了, 他可能还会考得更好, 说不定能问鼎前三甲。

这样的好苗子居然成了顾贺年的学生,唐学政自然生气, 他因此迁怒宋知府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每多一个举人, 都是府学的成绩,这么一个优秀的天才, 却因为一个陆蔚夫拱手让给了顾贺年。

中举之后,别说顾贺年不肯放人, 就连孟观棋也不可能放弃万山书院而选择府学就读了,若是三年后他又中了进士, 十八岁的天才少年郎,得让多人少抢破脑袋?

偏偏他相貌还长得这么好, 要知道当今天子可是最喜欢长得好看的新科进士了, 如果他会试名次能考得稍微靠前一点,被破例钦点为探花郎也不是没有可能。

孟氏一族有这个少年天才,在未来的二十年只怕都兴盛不衰。

宋知府恨啊, 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一巴掌把陆蔚夫拍死, 现在反被拖累了, 以孟英那样的性子,定是不可能与他相亲相爱的。

虽然孟县令表示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只需在府里等候报喜的差役前来即可, 让刘氏放宽心,但刘氏还是悄悄地遣了赵管家提前一天去临安府侯榜。

没办法,秀梅刚刚生了个小女婴,赵坚要留在家里照顾她,其他新买的家丁又不识字,否则也不需要赵管家亲自出马。

等孟县令下衙回来发现赵管家不在家后才知道他竟然瞒着他悄悄去了临安府。

这老贼。

若他不愿意去,以他一个管家的身份,自然有的是法子推脱刘氏,但却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就走人了,想来他也心急得很,想第一时间知道孟观棋有没有中举。

孟县令摇头:“一个比一个沉不住气~”

黎笑笑是第二天才知道赵管家竟然悄眯眯地瞒着她去了临安府的,她气呼呼道:“赵管家也太不够意思了,去看榜怎么不带上我?!他年纪大了,万一被挤坏了怎么办?”

其实赵管家今年才四十出头而已,又哪里老成那样了?他一年前可是千里走单骑帮孟县令送信的,区区一百多里的临安府他还不放在眼里。

她这样说,是因为孟观棋在家读书,却不许她出去乱晃,而是要她重新拿起书本来学。

就算不能学富五车,那写信也不能缺胳膊少腿的不是?所以黎笑笑又恢复了以前苦哈哈的学习生活,已经有好多天不能出门了。

最高兴的是阿生,他在万山书院里被逼着背了好多书,认了好多字,水平已经远超黎笑笑了,所以他可以尽情地嘲笑她。

黎笑笑学习上比不过阿生,只好用拳头揍得他满地找牙。

才刚在院子里追了阿生两圈,孟观棋叫魂般的声音又从书房里传了出来:“笑笑,你要背的书都背完了吗?过来背给我听听。”

黎笑笑很想学那些三岁稚童,一个屁墩坐在地上,然后打滚。

但她都几岁了?心里虽然很想这样做,但没那个脸做出来。

上一篇:穿到五零攒个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