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将男主踩脚下求我别走 第134章

双方的心都一沉。

秦晋一路大战从南到北,可以说第一次在正经战场上遇上和他不相上下的对手,让他心一凛。

坦边王赫耶那天生神力,从小苦练,十八岁就勇冠草原,之后率着骑兵一路南攻,攻破无数大大小小躲在菩岭之后的富饶部落,最后一统坦边。

两军的骑兵在一轮轮地冲锋厮杀,坦边王赫耶那和秦晋的大战从一开始都没有停下来过。

刀锋擦过秦晋的后背,秦晋猛地一俯身,反手横劈!赫耶那厉喝一声,猛地闪过。飞马大战,赫耶那狠狠一个探身,弯刀像毒蛇一样,从最刁钻的角度狠割秦晋咽喉,秦晋猛地往后一退,一线鲜血喷溅而出,吓得周边的正在大战坦边大将的陈旁大惊失色。

但幸好,割破的是皮肤,没有割破气管。

秦晋都顾不上感受颈脖伤口半分,他大开大合,连续急攻,最后一个自马背上一跃而起,重重劈下。

坦边王赫耶那爆喝一声,举起厚重锋利的大弯刀,避无可避,生生硬接,巨力自兵刃自双臂传下,膘健的战马承受不住,直接重重跪在地上。

秦晋反手一刀,赫耶那翻滚下马避开,反手割秦晋的马蹄子,闪电般的速度,秦晋提缰避开,仍被割中战马左边前蹄,黑云嘶叫一声,但这匹通人性的大黑马却在前蹄被切掉一只的情况下,稳稳向前一怼,秦晋飞跃而起,有个骑兵立即下马,秦晋翻身落在对方马上,狠狠冲赫耶那心窝一插!

斜楞着冲出一柄弯刀,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是坦边大将蒙奇,他自己翻身下马,反手一拉一送,把王重新送回他的马背。

陈旁马上下马,把自己的马让给秦晋,翻身上马和蒙奇厮杀在了一起。

这一场骑兵冲锋的大战,激烈程度都超过了双方最初的预料,一直厮杀了一天一夜时间,冲锋过多次之后,彻底胶着在一起,你死我活的混战。

隋州军的勇猛远超坦边所料,但坦边也杀出了凶性,一方是侵略嗜血本性,另一边则是卫国保家宁死都不退一步。

厮杀到最后的时候,秦晋甚至已经不知道麾下的骑兵还剩下多少了。夤黑的夜色里,砀山关外这片原野之上残肢断臂遍地,空马在胡乱奔走这,血腥黏腻,厮杀混战。

秦晋进入军中以来,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怕在白川之战,都未曾有过。他头盔已经被掉了,黑色红缨的王盔被赫耶那又快又狠的斩首一刀掠过,他险险避开,头盔落地,披头散发。

他肩膀和背部都被砍伤了,鲜血淋漓,伤口很深,但只是随意包扎了一下,他立即又驱马赫耶那方向疾冲而去。

赫耶那也是浑身浴血,前胸大腿都被秦晋砍伤了,鲜血如注,脸颊还添了一道刀伤,但这位凶悍的坦边王也是粗粗包扎就重新上马了。

血战到最后,战事中最凶狠的已经不仅仅只有秦晋和赫耶那,双方的亲卫队,还有普通士兵,全都前仆后继,拼杀在一起!

秦晋后背这处刀伤,是坦边一名亲卫看准机会死死扑过来抱住他,赫耶那重重一刀下来了,秦晋险死还生勉强避开。

而赫耶那胸膛和大腿的两道重重刀伤,则是一个已经没了一条腿躺在地上的隋州骑兵尸体突然张开双臂,死死搂栽退倒在他身上的坦边王赫耶那,秦晋立即给了对方一刀,从上到下划落,从胸膛到大腿。

边上的负伤隋州骑兵发现这个法子好使,竟然不顾一切,争先恐后扑倒了坦边王身上,被赫耶那一脚踹开,但后面一个又来了,两个,三个。

双方亲卫正你死我活厮杀,在这个露出一点空挡的关键关口,竟然是普通兵士用浓墨重彩给画上了生命的一笔。

秦晋栽倒在地上,他本来失血太多晕眩有些爬不起来,但这一瞬,他硬提一口气,厉喝一声,狠狠翻身一扑而上,毕生学的杀人本事都用在了这上面了。

一刀贯穿了赫耶那和他身后死死抱着他的最后一个隋州军骑兵的胸膛,把两个人串成了一串!

秦晋终于做到了。

他这一瞬,却手足无措,反手隔断赫耶那的喉管,他按住后者的垂死挣扎,蹲跪下来,看着后面那名隋州骑兵,惊慌失措。

——秦晋失血不少,他唇色都发白了,血战到了现在,他刚才真的只是强提一口气,他找不到第二个机会了。

那一瞬间,真的只是战斗本能在驱动,抓住了这个千钧一发的机会。

赫耶那目眦尽裂,死不瞑目,周围爆出厉喝悲呼,分不清敌我,而那个被赫耶那压在底下的隋州骑兵,他一脸脏污,剧痛中,努力冲惊惶跪倒面前浑身浴血的简王殿下笑了一下,断断续续:“……没关系的,殿下,我,我本来就,就是要死的,……”

他没了整条左臂,鲜血狂喷,在医帐都没能跟上来的眼下,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一张冻得有些皲裂,又厮杀到热血沸腾满脸通红,而后迅速变得苍白,方脸细眼,很普通,长得甚至有点磕碜的一张脸,此刻喷溅了点点鲜血,努力在硝烟中冲秦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张笑脸,让秦晋瞬间泪目,不受控制着,他眼泪哗哗就下来了。

那骑兵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是南朝,甘州琣阳郡奉,乡,驴儿庄的人,我叫,我叫史,史三郎。”

“我,我还有好几个,兄弟,老乡。他,他们在,在陛下的军中。殿下,殿下能不能,不要杀他们啊……”

秦晋俯身紧紧攒住他露出的一只手,他哽咽,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的了,我会送你回乡了!至于你的兄弟和老乡,我肯定不会戮杀秦北燕麾下所有南军的!”

那史三郎露出一个笑,他笑着笑着,慢慢阖上了眼睛。

秦晋都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他只能一遍遍想着,阿栖曾经念叨过的那句话,此刻的战事,都是为了统一,为了能彻底解救这天底下的百姓们。

在他浑身浴血,猝不及防之际,却这些普通又平凡的兵士给深深地打动了。

这一瞬间,他心肝像被拧着一般,眼泪不受控制,模糊视野哗哗而下。

身边的亲卫腾出手两个,扑上来赶紧搂住他:“殿下!殿下!快止血!!”

他背部的大伤口又崩出血了,亲卫抽出随身携带的厚厚绷带,死死捂住扎紧。

勉强止住了血,秦晋立即翻身上马,指挥收缩整军,开始新一轮的冲杀!

坦边王赫耶那一死,坦边全军大乱,很多骑兵哭喊着扑上来,秦晋立即抓紧机会,指挥最后了一轮冲杀!

鏖战到了天明的时候,坦边骑兵彻底大败,秦晋率军开始一轮又一轮的厮杀,一个活口都几乎不留。

之后率军冲上杨昌平率人一直死死守住的山道口,搬开人尸马尸,一路杀入去,边杀边搬。

坦边王赫耶那的头颅高高挑起在前面,坦边骑兵大乱,到半上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冲杀到原砀山关位置。

关隘是存有石块的,就在关隘一侧辟出的石库里,秦晋马上指挥搬石,一边厮杀一边堆石,一层一层的石块堵上,最终成功把关门给堵上了!

他们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成功杀尽入关的坦边骑兵,斩杀坦边王赫耶那,把关门夺回来了。

关门一宣告堵上了,很多兵士直接栽倒在地上,伤痛疲惫累得已经快动不了。

秦晋深呼吸吐出胸臆一口浊气,他下令:“马上互相包扎!将领校尉清点麾下存活兵士,把还能再战的清点出来,休息,进水食,我们随后马上去援救鲤山关!”

军中个骑兵至少配备两至三匹马,这次援救关门,精简至每个骑兵两匹,寻常负重全部抛弃,以最快速度奔来。

还有一万多后备马留在了最后一次停下休息的那个山丘后,留了十数个兵丁看管着,那边见到战况倾斜,他们已经驱赶着马群往这边赶来了。

已经快到了。

备用马背上有水囊汤药、伤药、干粮食水等等,。

带过来马上包扎伤口。

像史三郎这样让人动容的人还有很多,但如今情况就像车轮滚滚一样,必须马上往前走不能停下来。

秦晋撑着匆匆重新清洗伤口包扎之后,他亲自带着亲卫去给史三郎的尸体抬回来,放在他们准备停放尸首的位置。

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杨昌平。

秦晋和坦边两万骑兵展开大战之前,命侦察兵一名飞马赶到这边最近的云城。幸好云城非常顺利,云城郡守原已点齐一千五百衙役和民夫做好守城的准备的,闻讯立即带着衙役和民夫往关门这边赶来。

骑着驴赶着驽马和马车,第一批五百多人已经赶到了。

这边刚刚得胜,秦晋就想鲤山关,他心焦如焚,也不知阿栖那边怎么样了?

稍稍休整了一个多时辰,秦晋就下令上马了。

除了阵亡和重伤不能动的,剩下约一万二千骑兵,觉得自己还能提刀的,全部到上马了。

有些是挣扎着上的,甚至被人扶着一咬牙上去的。

秦晋看着,如果是先前的内战,他就算兵力不充裕的时候,也肯定让眼前这些个伤势颇重的骑兵下去了。

但现在他们主动要上马。

他也不能让他们下来。

秦晋点了杨昌平留下,将砀山关的一应事宜交给他,他火速带着那一万二千的骑兵,往东边的鲤山关方向急行军而去。

他心里是急得不行的,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多的时间!哪怕他们收缴了不少坦边战马,脚力得到了大大的补充,但从砀山关急行军赶到鲤山关,也起码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距离破关一刻,前后一加,足足五天多。

而且鲤山关和砀山关不同,前者是要宽阔很多的,坦边进关后经过一个大峡谷,就能直入关内了。

在阻敌难度上面,和砀山关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他现在只能祈求,最开始遣出的五千骑兵能支持得更久一些,那一万骑兵的新兵,也不要太掉链子。

步兵新兵也坚强一些。

能撑到驰援到来。

战局不至于太糟糕。

阿栖,阿栖也千万要等到他来,就算负伤,也不要太重了。

这世间固然有很多很多打动他的事情,然而,他将来牵手此生的,仅仅只有她一人而已。

他不贪心。

求上苍见怜。

勿教山河破碎,勿让雁失其侣。

新的伤口在颠簸高度的马背上,剧痛是必然的,但秦晋根本不在意它们,他紧紧捏着缰绳,咬着牙关想。

全军上马,几乎都人人带伤,但大家都咬牙坚持着。

一万二千骑兵,沿着山麓绕出平原,往东鲤山关的方向狂奔而去。

……

其实青栖在鲤山关这边,比秦晋欧阳潜最初预估的是要好一些的。

她才刚刚拉完系统光屏,还没急忙关上,前面骚动,他们这支新军当时就已经接到了第一个飞马求援了。

是鲤山关那边的。

关隘拼死血战,放出军报和求援书信,有飞鸽有军马,其中就有发往荟郡城的。

——因为鲤山关守军知道,隋州军这边有二十万的新兵从范州平原经过,这是距离鲤山关最近的军队,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支新兵。

荟郡城,就是秦晋吞并郭琇盟军之后驻扎过一段时间并带小皇帝司马晏进来磋商的城池。

荟郡城本来就是范州的副治所,鲤山关的战备后方城池之一来的,和鲤山关本来就有互为犄角的关系,固定通讯线路的飞鸽本来就是有的。只是在荟郡城先后被吕衡、秦晋所掌握之后,就断联了。

现在十万火急的情况,鲤山关立即放出飞鸽和军马传报。

飞鸽先到。

荟城守将是郎将管庆,接到加盖关隘大印的飞鸽传书之后,大惊失色,一边飞联青鞍山战场的秦晋,一面亲自飞马追上了来找领新兵的青栖陈棠。

情况非常紧急,三人围着商议了一阵子,隋州军的兵力结构摆在这里,距离路程也是,并且现在也不知多少关隘出问题了?!他们最终推测的结果和秦晋那边下令也相差不了太多。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三人商量后,当即决定率二十万新兵自行改道,火速前往鲤山关驰援。

管庆带出了荟城全部守兵,只留下百来人,并下令征召民夫,三日后若战况不好立即禁闭城门,谁也不许进出。

管庆还命飞马通报附近七八个城池,把大大小小城池所有的留守兵马全都叫出来了,一共一万八千多的隋州军,急急往前面的二十万新兵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