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41章

“都散了吧。”杜悯宣布解散。

“等等。”窦长史叫停,他开口发难:“杜大人,还有各位县令,以及六位参军,落实政令前,你们是不是要以身作则?名下的田地要率先清理吧?”

“你们也占田过限了?”杜悯佯装惊讶,“进士及第后,朝廷嘉奖三百亩地,上任后还有职田,一人的田地收入顶寻常人家的祖孙三代,何须置田地?”

“下官同大人一样,名下没有不合法的田地。”邢县令出声。

“属下也没有。”林参军说。

“属下也没有。”司法参军道。

余下的参军互看几眼,纷纷点头,他们都是三年前才来怀州上任的,在杜悯的治理下,他们压根没有贪污的机会,更别提置下田地了。至于老家有没有,那就另说了,反正也没人去查。

常县令想了想,想要保住官帽就要舍弃田地,他决定要把私产悄悄变卖,于是说:“下官也没有。”

杜悯不管他们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能处理成真没有,他就不追究。

“窦长史,我看你挺关心这个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你来清查各个官吏名下的私产。”杜悯又甩出去一个烫手山芋,窦长史不识相,那就别怪他出手为难。

“我……”窦长史气急,“下官手上还有公务。”

“什么公务?我不记得给你派发了什么紧要的公务。手上的事暂且推一推,何况这个公务也不紧要,十月二十日之前给我答复就行了。”杜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好了,散了吧。五位县令多留两天,我明日带你们去拜访杨都尉。余者可择日回乡。”

里长和乡长率先离开刺史府,五位县令和司法佐随后。

“各位大人,去我那儿喝杯茶?”出了刺史府,古县令出声相邀。

“那就叨扰了。”邢县令头一个响应。

另外三人没拒绝。

五位县令乘车离开后,窦长史气冲冲地出来了,王司马落后几步。

“王司马,你是什么态度?今日为何一声不吭?”出了刺史府,窦长史堵着王司马质问。

“轮不上下官说话。”王司马坦然地说,他出身琅琊王氏,但他再有两年都五十岁了,单凭这一点就知道他是旁支里的旁支,没什么家族助力。他的父祖在家族里排不上号,以他的官职在家族里说不上话,他也不用代表家族的立场表态。至于官场上,他不如窦长史官职高,不如林参军受重用,甚至不及县令有实权,他说什么?拍马屁轮不上他,提意见遭冷落,他吃饱了撑的去当出头鸟?

“有你这等人,难怪世家日渐势弱。”窦长史毫不掩饰他的鄙视。

“世家能否壮大,端看窦长史如何发力了,王某拭目以待。”王司马负手离开。

窦长史气个仰倒。

待门外的争吵声消失了,六曹参军才慢吞吞地走出来,跟世家豪族相比,他们出自小门小户,在这场斗争中就是小鱼小虾,不能搭借大鱼摆尾带来的水流逆流而上,就只能倒向逆流谋求活路。

三日后,除了邢县令,余者皆数回乡。

*

“祖父,温县县令求见。”河内县东南向靠近折冲都尉府的一座老宅里,一帮族老正在唾骂官府和该死的愚民,邢氏主支的长孙邢添走进去禀报。

“温县县令?”族长疑惑,“你确定是温县县令?不是河内县县令?”

“是温县县令,他是今年新上任的,也姓邢。”说罢,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门房和几个小厮半拦半挡着退了进来,被挡着的人就是温县县令。

邢县令打量着邢家老宅,目光对上正堂里的人,他轻笑出声:“各位长辈,晚辈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你是?”一个年岁在四五十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你祖父是谁?”

“看来我祖母所言不假,我长相颇似祖父。”邢县令走上台阶,他站在台阶外望着厅堂里一张张陌生的脸,说:“我祖父名叫邢志禹,诸位对他不陌生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族老无不变了神色。

“谁是邢志庆?还活着吗?”邢县令看向坐在上首的白发老者。

“放肆,你怎敢称呼我祖父的名讳?”邢添训斥。

邢县令瞥他一眼,“你是邢志庆的孙子?排行第几?”

“我是邢家长孙。”

“叔祖父,你孙子说的话你敢认吗?”邢县令抬脚走了进去,“他是邢家长孙,我是谁?”

“我也想问你是谁,你跟我们邢家有什么关系?”白发老头丝毫不慌。

邢县令抚掌笑了起来,他看向其他族老,问:“这就是你们当年拥护的族长?的确无耻,难怪能在亲兄亡故后,欺辱长嫂,谋害亲侄,强占兄长的家业,以一个姬妾之子的出身坐上了族长的位置。”

“你祖母呢?”最先迎出去的族老问。

“放心,她还活着,随时能登堂作为人证指认你们谋财害命。”邢县令道。

问话的人脸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话客气点,你如果真是我们邢家的人,就不能来怀州上任,我们能告发你。”邢添出声警告。

“你以为杜别驾不知情?”邢县令瞥他一眼,“任职回避是为了避免亲亲相护,形成地方势力,我跟河内邢氏有仇,只要把你们赶走,没了河内邢氏,任职回避的罪名就构不成了。”

“你休想。”一个族老起身训斥。

“上任之前我还真没这个底气,可我运道好,一来就赶上了好时机。”邢县令笑了,“我跟古县令商量好了,邢氏一族的田地清查任务由我接手。我今日是来通知你们,一个月内,你们不把名下不合法的田产处理干净,等着受刑吧。超额占地一亩笞十,十亩加一等,最高徒一年。”

全场寂静。

“邢、邢县令,不至于。”族长拄着拐站了起来,“当年的事情有误会,我也有苦衷,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如今回来了,这个族长的位置交给你来坐。”

“噢,我担个族长的名头去外地任职?邢志庆,你真是狡诈啊。”邢县令摇头,“你们不用琢磨什么计策,我的目的就是让河内邢氏彻底落魄,不贪钱不贪利,就图拿你们当我的投名状。聪明的,变卖家产趁早换个地方落户,不识相的,我们就耗着吧。”

说罢,邢县令抬脚离开。

余者个个面露愤怒之色,却又无能为力,甚至不敢强留他。

邢县令走出邢家老宅,他登上马车,吩咐道:“回城。”

入城遇到孟春和吕布商等人运钱帛的队伍,三十万贯的钱帛,装了一百一十余辆车,车队绵延三里地,头一辆车上的钱帛搬进孟家,后一辆车还在城门口。

大半座城的人都挤在路旁看热闹。

邢县令的马车被堵在了路上,他透过车窗看了一会儿,弃车下地行走。

半个时辰后,邢县令来到别驾府求见孟青。

“邢县令,有何事?”孟青问。

“下官想问问夫人,令弟赎买田地的事宜可有眉目了?若是还没寻到卖家,下官可以帮忙寻找。”邢县令来卖个好。

“尚未寻到卖家,不知邢县令说的是哪家?”孟青问。

“河内邢氏,他们一族可能凑不齐六百顷地,下官再去他们的姻亲名下查一查。”邢县令没有隐瞒。

孟青笑了,“你会是你们杜大人的好帮手。”

“这也是下官的心愿。”邢县令道。

“那就麻烦你了。”孟青说,“晌午留下吃饭吧。”

邢县令求之不得,连忙应下。

第229章 郑氏叔侄反目

在饭桌上, 邢县令简单交代了一下他和河内邢氏的恩怨,“这场仇怨延续了三代,持续了近四十年, 当年的罪魁祸首老得掉牙,一个跟头就能摔死, 不值得为了那些老东西们脏了我的手。大人尽可放心, 下官不会做犯法的勾当, 只图让河内邢氏这个名头就此消失, 最多是把邢氏一族的人都给赶走。”

“理当这样,河内邢氏的名头也不是这帮窃家者打下的, 是该消失了。”杜悯赞同。

“就是我调任前向吏部隐瞒了跟河内邢氏的关系,这点会不会引得御史状告我?”邢县令问。

“你们已经断亲近四十年了, 你又不会接管家业,跟河内邢氏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若有御史参你, 我为你辩解。”杜悯许下承诺。

邢县令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保证道:“下官绝不拿河内邢氏的一文一厘。”

“我等着看你拿下第一功。”杜悯道,“就是可惜这是在古县令的地盘上, 你替他打头阵了。”

“河内县的震动必定会影响到余下的四县,这一仗值得。”邢县令也惋惜, 但话说得大气。

杜悯端酒跟他喝一个,问:“你哪天回温县?我安排马车送你。河内邢氏虽式微了,但也称得上一个地头蛇,你小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害你。只要制造出一个事故让你身体有残缺, 你的仕途就结束了。”

“下官谨记。”邢县令想了想,打算过半个月再登邢家的门,于是便说:“下官今日就回温县,麻烦杜大人为属下安排车驾。”

饭后, 杜悯遣刺史府的三个护卫骑马护送邢无度离开河内县。

当天傍晚,孟青带着一大家子人回孟家吃饭,她将邢县令透露的消息告知孟春。孟春放下一桩心事,隔日就跟着返乡心切的王布商等人离开。

杜悯把他写给孙县令的信交给孟春,让他途径河清县时送去县衙。

孟春等人乘坐牛车晃晃悠悠地来到河清县,他把信交给孙县令后,一行人入住同福客栈。

吃晚饭时,他们谈及怀州的情况,孟春发现左边一桌有两个人在偷听,为避免麻烦,他打断王布商等人的话,强行谈起王布商和李布商十余年前迁祖坟一事。

翌日一早,孟春等人结账离开,走出门,他看见昨晚偷听的两人骑马往北去了。

“昨晚那两个人在偷听我们的谈话,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的地在怀州。”孟春说,“几位叔伯,我们来个约定,接下来的路途,我们只谈生意,不聊跟怀州和赎买田地有关的事。”

“可。”吕布商率先答应。

余者没有意见。

“上车了,我们也该出发了。”王布商说。

孟春等人坐船离开洛阳时,两个骑马的人也抵达河内县了。

翌日傍晚,杜悯准备下值时,后院的护卫来传信,沈别将养在暗室里的耗子被毒死了。

杜悯让尹采薇先回府,不用等他,他急匆匆去了暗室,问:“派人去追查了吗?”

“已经查到了,是鸡有问题,伙夫贪便宜买了一只死鸡,鸡是被毒死的。”事情发生在晌午,杨都尉的手下追查出源头了才向杜悯禀报,“但卖鸡的人找不到了,线索断了。”

“你觉得下毒的人还在城里吗?”杜悯问。

沈别将点头,“我已经安排人放出消息,对方知道没有得手,不会离开。”

“需要我做什么?”杜悯问。

“掐断在饭食上下毒的机会,逼对方另寻他法。”沈别将说。

“日后你们的一日三餐,我从我府里带来。”杜悯说。

“您府里的厨子不会被收买吧?我听说了外面的事,您可保护好您的性命。”沈别将提醒。

杜悯思量一会儿,当晚就安排人给他寻两只狗,并在第二天放出风声,他抓捕的犯人险些被灭口后供出了背后的主子,是刑部尚书郑敞。

*

郑尚书得到消息后,他气得撕烂了信,大骂去灭口的二人无能,不仅没能要了他们的命,还逼得对方认供了。

而得到消息的不止郑尚书一人,但凡在怀州埋了探子的家族都收到了消息,郑宰相自然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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