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建堤坝也好,修路修桥也罢,这东西都是一大利器,她私心是想拿这玩意儿当护身符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万一她哪儿惹着康熙,哪儿惹着下一任帝王,这东西交出来应该也能抵一部分过错吧。
是,如此利器,淑娴最开始的初衷却并非为国为民,而是单纯为自己,一是给自己留个后手,二是因为这大半年来她已经接连上交两个方子了,每次都有获益,甚至可以说是大出风头,太招人眼了,她也想低调些,别到时候吸引太子党的火力到她身上来。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除了手中的水泥半成品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让十三阿哥现在就赴京了,只能出这个风头了。
她跟直郡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出风头,相当于给直郡王加码,而另一边,太子又少了索额图,此消彼长,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淑娴实在没办法不面露愁容,起身回房去拿半成品的时候,更是将眉头都皱紧了。
“两位阿哥稍候,我去取样东西过来。”
等人走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面面相觑,十四阿哥还冲着十三哥挤眉弄眼,因为几名货商大出血的缘故,他们兄弟俩根本不用自己往上贴银子,大嫂给他们的那一匣子金锭自然也就没用着,又因为大嫂后来说了,这金子是给他们哥俩的,不用还,相当于他们俩一人白转了半匣子金锭,这会儿大嫂上楼拿东西,不会拿的又是金锭吧?
大方是够大方的,但拿人家手短,何况还已经拿了这么多,连十四阿哥都觉得不能再收大嫂的金子了。
“这事儿跟大嫂又没关系。”十四阿哥小声道,怪谁也怪不到大嫂身上,用不着大嫂出金子安抚他们。
十三阿哥也是这个意思,之前那半匣金锭就已经拿的够烫手了,他还想着将来有机会还回去,万不能再拿了,那不是欺负人吗。
“等会儿大嫂下来,咱们就一起推辞,我口才不如你,你到时候多推让。”十三阿哥叮嘱道。
十四弟年纪小,更能抹得开脸来,尤其是在大嫂面前,毕竟十四弟不光在大嫂面前哭过,还跟大嫂学习过告状之道。
十四阿哥当仁不让,论口才,十三哥确实不如他。
待到淑娴自己拿着木匣子下楼,还没将其打开,十四阿哥便慌忙起身拒绝道:“大嫂使不得,不能再给了,上回的金锭我和十三哥都还没动呢——”
“放心吧,不是金锭。”淑娴打断十四阿哥,她今儿不准备哄孩子,再说即便是金子,给的太频繁了,也会显得不值钱,“是我有事想拜托两位阿哥帮帮忙。”
十三阿哥起身,十四阿哥站直身体。
“大嫂请讲,若我们能办到,定然义不容辞。”
淑娴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凝固的几块水泥,取出两块较大的,分别交给两个小阿哥。
“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治水的不易,尤其是前段时间,商人把控货源,为了攫取利益,不择手段,所以……所以我便想着能不能有更好的材料用在治水上,两位阿哥手中的硬块并非石料,但如石料一般坚固,可以防水,这是它遇水凝固后的样子,遇水之后,它最初会像泥浆一样,想让它是什么形状它便能是什么形状,等上半天后,便可以凝固成两位阿哥手中的样子。”
两个小阿哥眼睛都亮了,他们在河道上待了一个多月,太知道这东西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若真如大嫂所说,那治水不知要省多大的事儿。
“我这边工匠不多,虽勉强做出了这东西,但还不能大规模量产,要量产还需再研究,事关治水大事,我想还是交由朝廷来研究会更快,眼下不知什么时候能回京,但这东西……不瞒十三弟、十四弟,它和玻璃、烈酒都不一样,这是能造福民生的物件,我想让它尽快到该到的地方去,十三弟能不能帮我送一趟?”
有玻璃和烈酒在前,又有实物拿在手中,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相信大嫂刚才所说并非虚言,手中这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小东西,可能真的是可以造福民生的宝贝。
十三阿哥抱拳,对着大嫂深深一拜。
十四阿哥有样学样,也跟着一拜,治水不仅利在当代,也功在千秋,此物一出,大嫂便是大清的功臣,他甚少服人,眼下对大嫂却是相当服气。
“工匠,方子,还有成品,十三弟可以都带过去。”淑娴说完转而看向十四阿哥,“还得劳烦十四弟在此陪我再多待段时间。”
十四阿哥也想回京,但大哥不在这儿,他和十三哥肯定要留一个人,至于留他还是留十三哥,那肯定是留他,谁让他比十三哥小了两岁呢,若此趟大嫂也回京,那肯定是他同行,若大嫂留在这儿,那留下来陪大嫂的也一定得是他,所以大嫂为什么此时不回京呢?
“这宝贝既然是大嫂您琢磨出来的,不如您也一起回去,也好给工部的人指导指导。”
淑娴摇头:“我要在这儿等王爷回来,王爷走的时候,我答应过王爷的,再说,我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十四阿哥知道大嫂在这边买了庄子,还买了不止一个,为的就是给河道那边供应肉食。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大哥竟然把大嫂落在这儿,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大哥,皇阿玛让大哥秘密回京捉拿索额图,大哥肯定不能把大嫂带上。
十四阿哥怏怏,看来这趟只能是让十三哥回京了,他除了有些低落外,心中还涌起一股渴望,渴望能够近早娶福晋,看大哥就知道,有了福晋,就能吃得更好,住得更好,生活得更舒服。
现在十哥也已经成婚了,排在他前面的光棍只剩下十二哥和十三哥,下次选秀,皇阿玛肯定得给十二哥指婚,要是能把他和十三哥也捎上就好了。
事不宜迟,十三阿哥连夜收拾好行李,翌日清晨就准备出发,淑娴出来送行,在十三阿哥骑上马背准备离开时,还是将昨晚上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们娘娘之前从来没有赶过这么久的路,尤其这一路上大多数时候还是坐船,能不能劳烦章嫔娘娘去延禧宫看看,若是方便的话,最好是让太医给我们娘娘调理调理身子。”
十三阿哥一口应下,刚想驱动身下的马匹,却听大嫂接着说道:“十三弟让太医给章嫔娘娘也调理调理,人有时候跟养在园子里的花儿是一样的,需要经常施肥浇水捉虫子,让太医看看也没有坏处。”
若章嫔的身体真有什么隐患,能提前诊出来,治愈最好,便是治不了,也能让亲人心里有个准备。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十三阿哥点头,谢过大嫂的热心。
*
京城。
比御驾更早抵京的是康熙的密旨。
直郡王之前还想着收拾凌普,想让太子党失去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以报太子和赫奕之仇,但到了索额图这儿……他是把人捉拿了不假,但砍在索额图身上的‘刀’,他并不是很愿意亲自砍上去。
他已经不想再跟太子当面罗对面鼓地争抢了,自请外出治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想着能够避过这些。
福晋的顾虑是对的,皇阿玛和太子的感情非同寻常,他不怕得罪太子,只怕将来太子落难,皇阿玛又念起太子的好,会迁怒他们这些跟太子作过对的人。
可皇阿玛先让他回京捉拿索额图,如今又给了他严查索额图的秘旨,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抗旨不遵吧,皇阿玛或许也觉得他跟太子的仇怨已经结的够深了,不差这点。
他只能遵旨照做。
九弟跟十弟是被他拉来做见证的,七弟也是他叫来的,他虽心里盼着下一任帝王不是太子,可也知道,太子依旧是最有胜算的那个,而且胜算大的很,他不想拉这几个弟弟下水跟太子对上。
七弟与世无争,九弟虽然顶着内务府总管的名头,但并没有参与政务,十弟就更别提了,还在上书房读书呢,过早下场跟太子对上于十弟没有好处。
倒是他,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避了,皇阿玛非要让他冲在最前面,他也没有办法。
下定决心后,直郡王迫不及待的就动手了,他没在刑部待过,没有查案的经验,这不要紧,从逮捕索额图开始,索相府便被重重围困起来了,甚至府内都放置了人手,将索相的家眷和下人都赶到后院,确保没人能溜到前院去,索相各处产业也都有人盯着,免得有人转移财务。
索相府及其名下产业还得慢慢查,有些人却是可以立马抓了,比如跟狱中索额图联系的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兄弟俩,这两人的能力平平,但身份不一般,是索额图的亲儿子。
待到御驾抵京时,直郡王这边都差不多完活了,众人在京郊迎驾,直郡王是带着案宗一起去的。
皇子们依次排开,面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见老三明显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直郡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时候他对老三是真挺服气的,十四日前‘病’了,再露面就成了这模样,看来这十天在家没少折腾自己。
这是个滑头,跟老三比起来,四弟就是老实人了,这十四日独自承担监国的重任,人都累瘦了,本来人就看起来干干巴巴的,如今更是瘦到颧骨上都不挂肉了。
不多时,诚郡王腹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肠鸣,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他之前是真的病了,只是这病好的太快,他担心旁人会疑心他装病,所以病好之后直接饭量减半,今儿为了接驾时显得憔悴些,干脆就没用早膳,没想到会当众肠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阿玛这会儿还没到,肚子现在叫也就叫了,等会儿皇阿玛来了,可不能再叫了。
诚郡王盯着脚面上的蝙蝠纹暗不断祈祷,两侧的直郡王和四贝勒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
七贝勒抿了抿唇,压住笑意,有时候真怨不得四哥因为爵位被三哥压一头的事儿想不开,三哥这人虽然文武都能拿得出手,但有时候也真挺上不了台面的。
九阿哥也憋着笑,尽量不笑出声来,一口大白牙在外头漏着,还扭头冲着十弟挤眉弄眼,老三这人可真有意思,大哥回京拿下索额图,老三居然直接就装病躲了,连监国的差事都不要了,明明是太子的人,却既不替太子保人,也不帮太子安抚人心。
跟大哥比起来,老三少了点担当,在审问索额图的事儿,他和十弟还真得好好谢谢大哥没把他们哥俩牵扯进去,尤其十弟,身份敏感,要真是太子对上,他怀疑都用不着太子出手,皇阿玛就会从忽略十弟变成打压十弟,毕竟他们中间的儿子跟捡来的一样,太子却是皇阿玛的心肝。
第八十章
五贝勒和八贝勒打前站, 先跟接驾的队伍汇合。
两边的阿哥们一见面,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命苦。
五贝勒在出发之前想得很清楚,他这次之所以能被点名伴驾, 完全是沾了皇玛嬷和额娘的光, 他呢,就是跟过去照顾长辈的,皇玛嬷素来体贴, 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额娘亦不会为难他,他本人以为这趟南巡会比北巡舒服惬意的多,哪成想, 路上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南巡前半程,皇阿玛是真能转啊, 他坐小船的时间甚至比坐御舟的时间还长, 把各处能看的堤坝都看了,每每都要叫上他和八弟陪着,他无意于八弟争锋,但就俩人,也不好意思差八弟太多, 八弟勤快十分,他也得勤快六分, 五回里总要有三回主动请缨, 或是探路,或是安排人手,或是跟当地人打听消息……
到了南巡的后半程,好家伙,皇阿玛是不四处转悠了, 只是那氛围着实吓人,先是太子来了,后来又听说大哥中途接密旨回京拿下了索额图,本来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大哥缉拿的是索额图又不是太子,索额图跟太子再亲近,跟他的瓜葛也不大,他既不用为此担惊受怕,更犯不着为索额图求情,皇阿玛和太子不高兴,他躲着点就是了。
可皇阿玛没让他躲着,明明有太子在,明明有比他更能干也更愿意为皇阿玛办差事的八弟在,皇阿玛回程不用这两个人,偏偏使唤他,御驾中下五旗的侍卫皆由他来管,几乎等同于他要担一半的护驾之责。
他平日里是懒散了些,不代表他傻,这个关节眼上,皇阿玛是没有透露出任何要废太子的意思,父子俩的关系又都一直很好,被人称颂,但古来皇位之争向来激烈,兄弟父子拔刀相向的还少吗,他不能不考虑太子因索额图被捕之事掀桌谋反的可能,显然,皇阿玛尚未回京这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回程的这一路上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外也防内,防着有人想不开动手,连夜里睡觉都睡不踏实,这些天折腾下来,他离京前带的衣裳都紧了,腰身得宽了两寸。
没办法,有的人忙活起来是饭都顾不上吃,他不一样,越是忙碌越是紧张,吃的就越多,很难不发胖。
看看这些留在京城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除大哥外,都比上次见面时不同程度的瘦了,尤其是四哥,倒霉的很,他来时的路上就听说了,索额图出事之后,七弟被大哥拉去审索额图了,三哥说是病了,撂挑子在家里养病,这么敏感的时期,让四哥一个人在宫里监国。
一块长大的兄弟,谁不知道谁呢,跟三哥比起来,四哥就是太实在了。
倒是大哥……他到现在也不知皇阿玛突然让大哥回京捉拿索额图的原因,事儿到底是出在京城还是江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哥将事情捅到皇阿玛面前去的,他还是不知道。
索额图朝堂上风光了那么多年,为人做事有时候是挺嚣张的,即便背靠太子,相信朝看不惯索额图的人也一定有很多,但能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也要把索额图弄下来的人恐怕寥寥无几,比起旁人,他其实更怀疑这次出手告发索额图的人就是大哥。
若真的是大哥,那大哥此前的种种,请婚假躲在府里也好,在朝堂上避太子锋芒也罢,包括自请外出治水,都不过是迷惑太子党的障眼法,为的便是让太子党放松警惕,对索额图一击必中。
再想想大哥示弱的这半年里,惠妃娘娘从妃位升到贵妃,大格格封了郡主,还被赐婚与太子妃的侄儿有了婚约,新进门的大嫂更是风头无两,频频得皇阿玛赏赐,连大哥的新岳丈都从一个小小的徐州镇总兵官调进了京城。
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明的很,他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参明白。
五贝勒心里感慨着,时隔两年,他居然有点儿庆幸上战场时在脸上留了疤,注定与皇位无缘,不然想想大哥和太子的这些手段,哪一个他也招架不住啊,而且这次南巡他发现八弟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
唉,皇家无父子,也无兄弟,不过,他跟七弟是不算在内的,九弟也不算在内,他们仨没有竞争皇位的资格,自然也就不会父子成仇,兄弟反目。
和五贝勒一样,八贝勒也怀疑是大哥动的手,怀疑大哥这大半年来都在以退为进,不光骗了太子,把他也给骗过去了,大哥舍了那么多,连他亲自上门,大哥都是一副不再与太子相争的样子,没和他透露过一星半点的真实意图。
至于大哥有没有骗过皇阿玛,但皇阿玛肯定也回过味儿来。
他当初舍大哥而投太子,如今想来,真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返程的路上,皇阿玛为什么用五哥而不用他,事关安全,皇阿玛要防着太子,自然不能用他这个已经投奔了太子的人,而大哥以退为进,布了一盘好棋,他自己知道自己也被大哥骗了过去,他对大哥的谋算并不知情,但太子会相信吗,皇阿玛会不怀疑吗,他在大哥布的这局棋里是弃子,但保不齐在外人看来他是大哥安插进太子党里的细作。
所以大哥那边他讨不了好,太子这边也不会信任于他,皇阿玛只要对大哥和太子中的任何一人生出防备打压之心,都会牵连到他,他硬生生把自个儿走进了死局里,还不如三哥呢,三哥虽然跟太子绑的紧,但索额图死后,三哥一定更受太子重用,万一太子有朝一日被废掉,三哥便能借太子党的势托自己上位。
因此,八贝勒看向大哥的时候,目光颇为幽怨,这路虽是他自个儿走的,但大哥的心也是真狠,早在他投靠太子之时,大哥便已经预想到了他今日的死局吧,不,早在大哥决定对他隐瞒的时候,就已经将他割舍掉了。
直郡王面无表情,人是他抓的,他审的,他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这会儿他只能安慰自己皇阿玛心里有数,皇阿玛知道他是无辜的,知道他一直在专心致志的治水,他完全是被皇阿玛一手推到风口浪尖的。
“御驾走到哪儿了?”
“估摸着再有两刻钟就该到了。”
七贝勒望向远处,索额图的案子,大哥从头到尾都没有避着他,审到如今,索额图的命肯定是到头了,就看皇阿玛肯不肯开恩给索额图一个体面的死法,他没入朝之前就听说过索额图的跋扈之名,入朝后也真真是长见识了,但这段时间依旧被这老东西吓了一跳,胆子是真大,有几条罪名单拎出来都是足够诛九族的,不过想想太子,想想元后,想想在皇阿玛亲政上出了大力气的索尼,别说诛索额图的九族了,同族的人都不会诛,保不住的大概只有索额图这一房。
将来太子登基,索额图的后人还有可能等来翻身。
这可真是让人窝气,既然大哥都已经动手了,他倒希望大哥下手能再狠些,斩草除根,把案子钉死,别再给索额图后人翻身的机会。
比起前头的哥哥们,九阿哥已经把索额图的案子抛到脑后了,照大哥审出来的那些东西,别说索额图是太子的外叔祖父了,就是索尼在世,就是皇阿玛的亲外祖父,也别想逃过一死。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他还关心什么,他关心的是两个哥哥,一个亲哥,一个比亲哥还亲。
“你们俩这要是综合综合就好了,五哥你也是当哥哥的,八哥要是忙不过来,你也帮帮忙,也就不会胖这么多了,你看八哥都瘦成什么样了,眼睛也熬红了。”
五贝勒不语,他总不能说他这是忙胖了,而八弟去的时候那么辛苦却神采奕奕,回来的时候闲着却一日比一日清瘦。
八贝勒只好解释道:“不关五哥的事儿,我有些晕船,身上也没什么差事,不是忙瘦的,倒是五哥,这段时间受累了。”
“怎么还晕船,太医不能治吗?”九阿哥关心道,八哥都能因为晕船瘦成这样,皇阿玛连差事都不给八哥安排了,可见情况有多严重,也不知道额娘和福晋晕不晕船,尤其是额娘,八哥和福晋都年轻,额娘却是一把年纪了,这要是晕船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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