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109章

结果他连正?事都没说出口,就被倪定坤甩锅打发了。

离开别?院后,苏少伯阴沉着脸,隐隐意识到此次大祸临头。

在折返回?城的途中,遇到家奴忙慌慌过来求助,说州府官吏领着一帮差役去抄家了,拦都拦不住。

苏少伯气得吐血,怒目圆瞪道:“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家奴哭丧道:“郎君赶紧回?去罢,再晚一步,只怕家都要被他们搬空了!”

苏少伯火冒三丈往城里赶。

苏家干了好些年的粮商,全靠这几?年累积了巨额财富。虞妙书亲自领着几?十人前去苏家查抄,差役们跟家奴打了起来,现场惨不忍睹。

苏家的女眷们被赶到一间?屋里关?押,所有财物全都往前院搬。

虞妙书坐在椅子上吃茶,宋珩站在一旁,看着院里堆积着越来越多的物什,有字画,瓷器,玉器摆件,琳琅满目一地。

他见识过不少好物,对其中一幅字画生出兴致,上前捡拾起来查验,虞妙书看到他的举动,道:“怎么?”

宋珩:“这苏掌柜倒是个?识货的,光这字画拿到京城去,几?百贯是值的。”

此话一出,虞妙书瞪大眼睛,好奇上前,观摩了许久,才道:“就这破烂玩意儿值几?百贯?”

宋珩点?头,当即跟她?讲为什么值钱。

虞妙书暗骂了一句奸商,差笔吏把每一件物什都记录下来,以便送入州府库房。

居住在周边的邻里听到苏家被查了,忍不住偷偷观望,但?高门?大院的,也窥不出什么名堂来。

有杂役在地下室里看到藏匿的金银珠宝,搬抬出来给虞妙书过目,她?随手捡起一枚金砖掂了掂,又骂了一句奸商。

等苏少伯急赶匆匆回?来,与虞妙书碰了个?正?着,他悲愤不已,怒目道:“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我苏家正?儿八经的营生,从未做过触犯律法之事,你们州府凭什么查抄苏家?!”

虞妙书亮出查抄令,冷笑道:“好一个?凭什么,今日我虞某就不妨告诉你,凭什么查抄苏家。

“你泰安粮行伙同禾远、金农等粮铺联手炒作?粮价,相?互抱团打压外来粮行,以至于湖州粮价居高不下,百姓苦不堪言!

“为何查抄你苏家,是湖州百姓要查抄你苏家替天行道,是朝廷要查抄你苏家发国难财,是那些饿死的流民冤魂来收你们这帮奸商的债了!”

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振聋发聩。

在场的差役官吏们无不热血沸腾,连宋珩都有些动容。

苏少伯发了狂,欲上前制止他们,被差役死死按在地上。

虞妙书把查抄令扔到他脸上,居高临下道:“州府不仅要查抄苏家,并且还得广而告之,让当地百姓好好看看你苏家的恶行,你苏少伯有没有罪,人心自会评断。”

苏少伯不依,愤怒道:“我苏家有冤,你们州府目无法纪,滥用职权,苏某不服!苏某不服!”

虞妙书斜睨他,如同看一只蝼蚁。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权力带来的快感,她?轻飘飘落下一句,“什么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权势,就是王法。

谁握了权,谁就是法。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珩默默地注视那张冷酷的脸,好像有点?带感。

作者有话说:宋珩: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叫小人得志。

宋珩:这还没得权呢尾巴就翘天上去了,得了权那还了得。

杨焕:祖宗赶紧坐牢吧,求求了!

宋珩:……

第74章 雪中送炭

苏家?一众人被?押送回州府大牢,查封来的财物一箱箱被?抬出。

在前头开路的差役鸣锣高唱,列举泰安粮行的种?种?奸商行径,引起不少人围观。

虞妙书借用舆论造势,煽动当地百姓义愤填膺,无不对奸商破口大骂。

人们纷纷指责那帮粮商没良心,发国难财,连声叫打得好。

面对众人唾弃,苏少伯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

士农工商。

在权力面前,商贾软弱可欺。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州府的肥羊。

查封苏家?的阵仗闹得着实大,抬回州府的财物一茬又一茬,看得人两?眼放光。

接下来按照名单继续查抄。

官吏差役们干劲十足,因为查抄来的财物会?换成工钱发放。

几家?粮铺的老板陆续入狱,个个叫冤喊屈,不止樊城内的粮仓被?封,其他县的粮铺也要?查封。

虞妙书请求倪定坤下达指令,面对满城的拍手叫好,倪定坤只得默认。

他心中还?是有些惧怕,怕苏家?狗急跳墙乱咬人,便差人走了一趟牢里,提醒苏少伯,若是敢咬人,只怕苏家?亲眷一个都活不成。

苏少伯恨得咬牙切齿,纵使?他心中不服要?拼个鱼死网破,也得想想背后的妻儿老母。

老的老,小?的小?,如何狠得下心?

倪定坤不想脏手,事事由?着虞妙书做恶人。

那些查抄来的巨额财富先是把?州府欠下的工钱发放,而后再把?日常开支赊欠的账目还?一部?分?。

至于查封来的粮食,暂且发放一些给百姓安抚人心,宋珩提醒她?掺沙石麦麸在里头,虞妙书皱眉。

宋珩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若想这些粮食落到需要?之人手里,唯有掺沙石才能避免被?不缺粮的人取用。”

虞妙书看着他没有说话,宋珩继续道:“干干净净的赈灾粮哪有机会?落到老百姓手里,只怕半道就被?瓜分?了。”

他说这话的表情不禁令她?想起了现代社会?的某种?现象。

如果种?地能挣钱,那农民将无地可种?。

好东西怎么可能会?落到最?底层人手里呢?这里同样?如此,好的粮食怎么可能会?落到受难的老百姓手里?

既然是赈灾粮,肯定是免费的,既然是免费的,有粮和没粮的人都能来领取,那要?怎么区分?哪些人有粮呢?

掺沙石麦麸的糟糕粮便是最?好的分?辨法子,因为难以下咽,不缺粮的人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虞妙书知道自己贪,却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跟贪官一样?干贪官干的事,这不知是讽刺还?是无奈。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少掺点沙子,磕牙。”

宋珩沉默。

就这样?,查抄来的粮食掺过沙石米糠麦麸等物后,在城外发放。

消息一经传出,城里不少受难百姓全都蜂拥而出排队领粮。也有不缺粮的人想占便宜,故意穿得褴褛蓬头垢面去领取。

人性本恶,唯有教化方才行善。

纵使?虞妙书违背本意,还?是仍旧抱着积极的态度去看待人性。

结果她?失望了。

真?有人领了粮嫌弃将其抛弃。

哪怕她?早就看遍世态炎凉,还?是忍不住愤怒,只觉血液上涌,当即指着那人道:“打,往死里打。”

两?名差役领了命,立马上前暴打方才弃粮的人。

嗷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把?领粮的百姓震慑住了。

然而需要?那份赈灾粮的人仍旧硬着头皮排队,不需要?的则跑了,陆续跑了好几个。

虞妙书面沉如水,只平静地走过去把?丢弃在地上的粮食一点点捡拾起来。

那些掺杂了米糠麦麸的粟米刺激着她?的神经,远处的宋珩不禁有些心疼她?的举动。

他知道那人骨子里的纯粹热忱,不容任何人糟践。

纵使?身处泥泞,仍旧怀有一丝悲悯。而今日,那份悲悯被?践踏了。

弃粮之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杀鸡儆猴唬得人们大气不敢出。

这场赈灾粮发放到正午时分?才结束,之后每过一段时日都会?陆续发放。

不止樊城会?放粮,其他县查抄来的粮都会?陆续发放。就算有些会?被?当地官员侵吞,总要?挪些出来救济。

三月份的时候一场春雨都没下过,不出意外今年又会?继续干旱。

州府有求雨祭祀,虞妙书虽不信鬼神,但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查抄粮商虽然暂且把?价格压了下来,但不会?一下子压到旱情之前的价格,仍旧要?二十多文一斗。

湖州需要更大更多的粮商进入,才能把?今年的困境应付过去。

虞妙书不禁有些焦灼,因为京城那边还?没有音信,如果罗向德有回应,应该很?快就有信息。

她?也吃不准人家会不会卖面子,毕竟是商贾,不是来搞慈善的。

在等待回应期间,虞家二老风尘仆仆抵达樊城,他们一路问到了官舍。

当时虞妙书在上值,张兰激动不已,赶忙出去接迎。

二老清减许多,但精神劲却不错,见到儿媳妇,双方都欢喜不已。

张兰与婆母抱住一团,哭了一场。

数年未见,一家?子的命运羁绊在一起,那份亲情难以割舍。

家?奴们亦是热泪盈眶,为这一家?子的奔波团聚感慨。

哭过后,张兰抹泪道:“爹娘怎么才来啊,这边坑得要?命,我们吃了许多苦。”

当即同他们讲起当地的种?种?恶劣。

在来的路上虞正宏就听说过这边的旱情,说道:“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两?月,知道北方冷,怕你阿娘受不住,便改在天气稍稍暖和的时候才过来的。”

胡红梅接茬儿道:“得亏家?主英明,我们过来的时候大雪下了好些日,冻得半死,又水土不服,可折腾了。”

黄翠英也道:“还?是南方好,再冷也不至于下那么厚的雪,听说当时这边冻死了好多百姓。”

胡红梅激动道:“那可不,过来的路上尸体都是光着呢,一堆秃鹫围着啄食,叫人看得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