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安能明显感觉到陆云溪今天对他态度很不一样,他坐下,问陆云溪,“公主请我来是?”
“我早上说了,等我忙完再谢你,现在我忙完了,所以请你过来,就是想感谢你,然后问你想要什么。对了,我还想请你帮我做显微镜,不知道你的意思?”陆云溪快速说完。
沈羡安怔了一下,随后问,“公主是想让我帮你做更好的显微镜?”
“对。”
“好。”
“那你想要什么?”陆云溪问。
“我想加入研究院。”沈羡安毫不犹豫道。
“这个啊……”陆云溪皱了皱眉,沈羡安昨晚帮了她,又答应继续给她做显微镜,于情于理,她都该让他加入研究院的,“好吧。”她道。她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多谢公主。”沈羡安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工?”陆云溪问。
“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明天你来研究院。”陆云溪说。
“好。”沈羡安说。
第二天沈羡安来了研究院,陆云溪在研究院里单独给他分了一处庭院,让他在那里做显微镜。
这次他们要做的是复杂点的显微镜,放大倍数更大,也更稳定,肯定需要一些时间的。
而谢知渊这边,经过仔细查验,他在红袖楼的一间柴房里发现了一点血迹,以此为线索,他查到了一个人,那人很可能是侵犯露儿的凶手。
第48章 愿天下再无这种惨无人道……
城外一处乱葬岗,那里躺着一个被野狗刨出来、被啃了一半的尸体,经人辨认,这尸体正是红袖楼的护院杜五,也是谢知渊查到的凶手嫌疑人。
“大人,线索又断了。”沈非叹道。
谢知渊看着仵作刮下杜五鞋底上混着血液的黑褐色泥土,却只觉得他离真正的凶手越来越近了。
这天高府门前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高胜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朱松叫嚣着。
他身后站着三百多兵丁,个个手拿兵刃,凶神恶煞。他们是朱家的私兵,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个个杀人不眨眼,对朱炎武最是忠心。朱松前天被陷害,吓得肝胆俱裂,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恢复过来。
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立刻恨上了高家,恨上了高胜,都是因为他,他才无端被冤枉,红袖楼那一夜,他真是丢尽了脸面。
这么大的仇不报复回来,他怎么甘心。于是他带上人围住了高家。
“朱公子,我家三公子不在府里。”高家管事耐心解释。
“不在府里?那他去哪了!”朱松吊着眼睛问。
“小人也不知道。”管家说。
“我看他就在府里,你们还敢骗我!”朱松不依不饶。
“真的不在,我们怎么敢骗公子。”管家急忙说。
“你们什么不敢做,哼,今天见不到高胜,我决不罢休。来人,给我往里冲,我倒要看看高胜是不是真不在府里。”朱松喝道。
他一声令下,那三百多士兵立刻往高府冲去,管家想拦,一个士兵立刻抽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立刻不敢动了。
此时旁边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卖糖葫芦的悄悄问另外一个人,“朱松带人要闯高家,要不要禀告大人?”他们俩是谢知渊安排守在高家门外,谨防高胜逃跑的眼线。
高胜皇家猎场轮。奸孟彩一案可以定罪,可谢知渊也遇到了跟梁志远一样的问题,就算是大理寺,没有皇上的旨意,也不能擅自闯进刑部侍郎的府邸搜查。谢知渊倒是能请陆天广下旨,可若下了旨,他带人进了高家,还没搜到人,就不好办了。
于是他选择从红袖楼一案入手,并派人时刻盯着高家,等待时机。
“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去禀告大人。”另一个人说。
“好。”卖糖葫芦的答应,另外一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这边朱松的人眼看着就要冲进高府了,忽然几十个侍卫从门里冲出来,他们个个手拿刀枪。很快,人群分开,高牧从里面走出来,他沉着脸呵斥朱松,“你要做什么!擅闯刑部侍郎府邸,可是重罪。”
高牧任刑部侍郎,那浑身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朱松被他一喝,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怒火中烧,就是这个鸟人想害他,想让他当太监,甚至想要他的命,真是可恶,现在他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当即就要骂人,这时他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却道,“刑部侍郎,好大的威风。刑部侍郎怎么了,难道刑部侍郎就能欠债不还了?”
这刀疤脸汉子是朱炎武的一个副将,名叫宋义,这次朱松被陷害,他调集私兵要来闯高府,宋义听说以后,立刻跟了来。他对朱炎武很忠心,虽然平时不喜朱松的作为,但这次高家陷害朱松,着实惹恼了他。
朱松再不好,也是朱炎武的儿子。若他有个意外,他怎么跟朱炎武交代?
是以宋义决定给高家点颜色瞧瞧,让人知道,朱家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什么欠债还钱?”高牧冷声问。
宋义抱着刀,“高胜一个月前在长胜楼赌钱输了,向我家公子借钱,言明一个月就还钱,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钱呢?”
“胡说八道。”高牧道。
“我胡说八道?”说着,宋义从袖中拿出一张借据道,“白纸黑字,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还有长胜楼的掌柜作证人,高大人这是想赖账了?”
高牧接过那借据,上面只写了高胜向朱松借钱三百万两,一个月后归还,字迹潦草,签名、手印一个没有,根本就是宋义随便写的。
“这是借据?”高牧险些被气笑。
宋义也没打算用这借据骗过高牧,他就是找个理由,一个正当理由,于是他道,“我家公子信任高胜,才没有让他签字画押,谁想到他如此无耻,现在欠债不还,还躲着我家公子。
来人,给我冲进去,把高胜抓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完他抽出刀,推开高牧,率先闯了进去。
高牧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个反应不及,被推到旁边的柱子上,撞得胳膊生疼,“你们做什么?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他很快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通红,吩咐高府那些侍卫。
然而已经晚了,宋义动手那一刻,朱家那些兵丁就一拥而上,将刀架在了那些侍卫的脖子上,那些侍卫怎么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兵丁冲进高家,四处打砸搜寻高胜。
“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高牧大呼。只是谁管他呢,这才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高家人呼马叫,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宋义回到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他这次来,其实是想抓住高胜,把他送到衙门里治罪的。他知道高胜犯的罪,只要把他抓住,他就会被判刑,最少宫刑,甚至死刑,这才算替朱松报了仇。
只是他带人翻遍了高府,也没找到高胜……
这时高牧已经冷静下来,他站在大门口,冷冷看着宋义等人道,“今日之事,我必定上达天听,让陛下做主。”
宋义无所谓道,“那就请陛下做主。高胜欠债不还,难道还是我家公子的错?”
“你!”高牧气恼,却知道他说得对,陆天广不会重罚朱松的。什么欠债还钱,陆天广当然不信,但朱松被陷害一事,陆天广肯定记在心中,他虽然没证据,但心是偏向朱松的,朱松这时闯进高家,陆天广只会大事化小。
宋义正要说什么,谢知渊却带着一队人围住了高府。
“谢大人。”高义朝谢知渊抱拳,他很敬佩他。
高牧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只拱拱手,然后问,“谢大人这是做什么?”先是宋义,现在是谢知渊,他们把高家当成什么了?
“我得到消息说有人强闯高府,所以带人过来看看。”谢知渊说。他这说法似乎没问题。
宋义不敢马虎,他不怕陆天广,就怕谢知渊。军中谁都知道,犯了错,如果被陆天广抓住,是有活命机会的,但如果被谢知渊抓住,可一点情面不讲。
他立刻道,“谢大人,是我带人来高家要债的。高胜欠我家公子银子,躲着不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很快他又诚恳说,“我已经知错了,我现在就上书给陛下,向陛下请罪。”
他话说得漂亮,什么向陆天广请罪,其实就是不想落在谢知渊手里,高牧在一边听着,岂能不知道他的打算,立刻对谢知渊说,“谢大人,他已经认罪了,请你按律法处理。”
谢知渊岂不知两人的心思,他不想被人当枪使,不过这倒是一个机会。他也不是迂腐之人,见到机会,会立刻抓住,他对身后的人吩咐道,“进去,把里面捣乱的人都抓出来,顺便看看高家有何损失,好给案犯定罪。”
沈非跟了他好几年了,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立刻往高府里走,同时叮嘱身后的人,“都给我看仔细了,千万别放跑任何一个犯人。”
他们一窝蜂进了高府,说是抓那些士兵,但情况跟刚才比也差不了多少。
高牧哪里还不知道,谢知渊这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抓高胜。
他后悔刚才说那番话了,早知道吃了这哑巴亏就算了。但他仔细一想,谢知渊这人心思深沉,他若想趁机进府,他就算刚才不说那番话,他若想进府,也会找机会进府的。
现在只能祈祷这些人也找不到高胜了。
宋义在旁边看着,很快明白了谢知渊的想法,他眼珠一转,似自语般道,“这个高胜,难道真不在府中?不然怎么找不到。”他这是在提醒谢知渊,高胜并不好找,起码刚才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找到。
谢知渊闻言,蹙眉思索一阵儿,迈步朝高府里走去。
“谢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高牧惊问。
“当然是亲自去抓人,我带来那些人可不好抓呢!”宋义拦住高牧,一语双关道。
高牧气急败坏,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谢知渊进了高府,径自往厨房而去。高府的厨房自然不一般,面积比普通人宅院还大,里面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专门为府里下人做饭的地方,另外两部分则精致得多,专为府里的主人准备饭食。
这时已近午时,蒸笼里热气腾腾,案板上摆着不少刚切好的食材,旁边盘子里有待下锅的蔬菜,外面食盒里还有一些已经做好的菜,琳琅满目。
“谁负责这里?”谢知渊问厨房里的人。
那些人正在做饭,忽然闯进来这么多人,都被吓住了。听他问,不少人看向人群中一个胖子,他是厨房的管事。
谢知渊让他站出来,然后对他道,“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立刻回答,若是犹豫一瞬,我就认为你在骗我,会大刑伺候。”
胖管事连声说不敢。
“你的姓名。”谢知渊问。
“胡江。”胖管事立刻回。
“年龄。”
“三十二。”
“籍贯。”
“京城本地人。”
“擅长的菜是?”
“京菜,我最擅长做鱼头豆腐。”
谢知渊指着食盒里的菜,“这是给谁准备的?”
胖管事看了一眼,“老爷。”
“你慢了,再有下次,定不饶恕。”
胖管事出了一脑门汗。
谢知渊随机指食盒里的菜,还有案板上、菜盘里的菜,没有任何规律性,他的动作很快,胖管事精神紧张,几乎全神贯注,回答得也很快,直到谢知渊指到一盘切好的腰花,胖管事想回答,却忽然卡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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