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132章

  顾棠听了果然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旁边的内侍长一眼,斟酌词句道:“对,对。知己好友,今生至交,唇友谊,那天寝殿……唔。”

  萧涟伸手喂了她一盏酒。

  顾棠一到跟他相处的关键时刻就很不会说话,何况萧涟亲自喂她,简直把接下来的词儿都忘了。

  七殿下的指间萦绕着一股浅浅的草木柔和之气,掩在花香四溢的温热酒水之中,似有若无。顾棠千杯不醉,不会因烈酒饮醉,但这股难以捕捉、时隐时现的草木气味,却让她忍不住抬眸看他。

  萧涟耳垂微红,略露恼意。

  好看。

  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是会有点醉意的。

  只有站在数步之外的李内侍愣了一下,心想,什么寝殿?那天……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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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内侍长:我们三泉宫里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宫卫无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绝对能保卫殿下的安全。

  还是内侍长:?不兑。

  接下来写99章,甚妙。

  ——

  昨天晚上梦到现代番外了,很难说是不是某人托梦=-=

  我家猫长得很普通,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猫而已。

  这么平凡,竟然还能让人狂笑着每天亲好多次。原来这就是生理性喜欢。

  早上七点于存稿箱二编:凌晨,猫踹碎了我的烧水壶,恨她。

第99章

  酒水伴随着混合的香气滑入咽喉,一路涌进肺腑。

  顾棠喝尽这杯酒,杯底空空,她却面不改色,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萧涟的脸庞。微风轻拂,撩动他颊侧的一缕微卷墨发,如水波般轻颤。

  她的指尖动了动, 又敛起, 在心中想:我也想摸。

  那点似有若无的醉意更明显了。

  “七殿下。”她的声音被酒水浸润过,温柔地压低下去,透着一丝砂纸磨砺过的微哑,“今年除夕……”

  过去的几年里,萧涟都会邀请她去三泉宫过除夕。一开始, 是因为她家业被抄、院子里没有几个人,太冷清, 不热闹。后来就算没有约定, 仿佛也成了习惯,哪怕封了侯、府中的管事和仆从不计其数, 她还是去陪他。

  萧涟垂下眼帘,指尖不规律地搅动着衣袖内侧的布料,无意间抵着掌心,越叩越深,他本人却还浑然不觉:“京中都说母皇要为你定亲……要是这样,就……”

  他抬眸看了顾棠一眼,小心试探:“就不方便了?”

  顾棠一颗期待的、充满暗示的心马上破灭。她单手捂住半张脸,吐出一口气:“……陛下根本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萧涟的心高悬起来,差点停跳。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微微偏头追问:“你不想成亲吗?”

  顾棠深感皇帝待她跟亲生女儿没太大区别, 可就是因为这样,陛下才像对亲生女儿那样自然而然地要决定她的婚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没有立场回绝这片好意,只好道:

  “也不是不想,不过……陛下看重的那些人,我都……”

  她看了萧涟一眼,接着起身,侧坐在小亭边的栏杆上,倚着亭柱,望着静谧幽然的天地:“我都觉得没那么合适。”

  飞雪覆盖了岸边,披满山林。一路开放到山上、连成一大片的红梅,在雪中嫣然无方。

  萧涟的视线跟着她移动。

  顾棠侧对着他,她身上的玄狐裘丝滑柔顺,绒毛跟她的墨发相接,拥着对方的脸颊。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想道:“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他听说过顾棠年少时期的旧事。她豪爽大方,一掷千金,事迹传遍京城。为了听蓝颜知己的一首琴曲而乘船千里,可是到了对方所在之处,却只在楼下听了一曲就返回,并不见面。

  如此风雅,才使得“春棠客”并非恶名,倒是美名更多些。这样一个愿意为知己一曲远去千里的人,可见性格中洒脱干脆的一面,却跟他保持如此微妙、暧昧、难以描述的关系……

  ……她不会跟每个不合适的男人亲嘴之前都要说“你是我的至交好友”吧?

  那还了得!

  萧涟的指尖一下把自己压疼了,他这才松开手,将手炉交给身边的内侍长,内侍长稍微退了几步。

  他舀了一盏温酒,捧着喝了一口,灼热的酒液一下子点燃了萧涟的理智。他纤薄的肌肤立即透出血色,一回生二回熟、酒壮怂人胆,萧涟开口道:“这么说,不管是谁,你都会抗旨?”

  “啊,抗旨。”顾棠收回视线,转身走过来,伸手把萧涟手里的酒盏夺过,在对方还没回过神时凑到他面前,“你怎么把这么可怕的事说得像我的日常一样?”

  萧涟要拿回来,才碰到酒杯,她的手指灵活地一转,指节轻巧地挡开,还不经意地扫过他掌心。他被触碰的耳根一烫,要抽回手,却忽地又被她捉住。

  顾棠勾住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对方捧着手炉温热的掌心,微微一笑:“还以为这酒是专程给我带的,难道殿下又打算把自己灌醉。这种当我才不会上第二次。”

  “……谁让你上当了。”

  “你呀。”她舔了下唇,回味了一秒,道,“人喝醉了就不讲道理,就能自然地不认账,忘掉一切。”

  萧涟的酒量实在有限,喝完一盏肯定会晕的。他喉结微动,好在衣服穿得厚,喉纱和领子遮挡之中,看不出这份紧张和冲动。

  “我什么时候说……说我不记得了。”

  顾棠仍握着他的手,将杯中残酒饮尽,放下杯盏后,却探进他指缝之间,交叩着让人无法挣脱:“我替你记着呢,所以,咱俩得商量个对策出来,让陛下收回成命。”

  萧涟:“……?”

  她蹭了蹭,靠在萧涟身侧,一边斟酒自酌,一边安静了想了一会儿,说:“就说我要海清河晏、四海升平,才能娶亲,如今嘛,还顾不上。”

  顾棠只有很累的时候才会靠在他身边,这个视角非常少见,她身上染着凉气,眼睫上凝了一簇雪晶,睫羽一抖,一半抖落,一半被呼气融化,湿漉漉、亮晶晶地缀在她的桃花眼上。

  萧涟不争气地有点头晕,还有点缺氧。

  他很难理解自己只喝了一口,就马上开始不由自主了,就这么望了半天,喃喃道:“那不是要等成老男人了……”

  顾棠想了想:“不至于会有人等我到嫁不出去吧,再说,这只是说给陛下听的,等到圣人把这茬儿忘了……”

  她盘算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思虑地颇为周全。今日小七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模样比往日显得贤淑。

  顾棠越说越觉得可行,靠着萧涟乱七八糟地蹭了两下,往下滑,倒在他怀里。小七身上那股让人耳热的气息愈发浓烈,缠绵在他的衣袖之间。她说得口干,晃了下神,忽然感到一阵渴。

  萧涟肩头垂下的一缕墨发就在眼前微微晃动,顾棠渴得喝了好几盏酒,她明明不会醉的,可是越喝越觉得脸颊滚烫,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却不想爬起来,想在他怀里睡着。

  仿佛……她以前觉得累的时候,有一次也枕在他的腿上。萧涟的手轻轻抚摸了她的发梢……好朦胧的记忆,简直像幻觉。

  顾棠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忽然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争斗。”

  他低头凝望,墨黑的眼眸覆着一层光,眼中波光粼粼:“我知道。”

  她牵住了对方袖中的手,将萧涟的手拉到面前,偏头亲了一下他的手心。随后闭上眼,变得完全软绵绵、懒洋洋,像一只戳一下就会漏气的脆弱气球。

  “萧涟,”顾棠呢喃着说,“其实做朋友听起来天长日久,根本没那么好,我有很多好朋友,但那个位置只会有一个……”

  她醉了吗?萧涟想。

  喝了这么多烈酒,她一定也有点晕乎乎的了。但不能睡在外面……把她带回三泉宫?然后、然后跟她说,你完了,我们的事已经被母皇知道了。

  你逃不脱那道圣旨了。

  他的念头起落不定,在到对方话语的关键时刻,顾棠的声音变成了静悄悄的低语,萧涟怔怔地凑过去聆听,却只听到周围雪花落地的声音。

  她把他的手放到胸口。厚实的衣衫遮挡不住一下下的心跳,两人交叩的手都一同感知到了蓬勃的震动……萧涟觉得自己要完全昏了头了。

  他的手抚过对方的发尾,一股难以言明的冲动涌遍全身,摄住了他的思考。

  不会再有机会了,不会再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

  雪花四落。

  在那些震耳欲聋的沙沙轻响中,萧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说:“是我。”

  “那个人是我。那道圣旨上……会写我的名字。”

  “你愿意吗?”

  小火炉掀起酒水翻沸,炉中烧着的炭块迸起一簇眨眼消逝的火星。鹅毛般的雪,一片片沉入湖水。

  天地仿佛停滞了一息,就在他破釜沉舟的这一瞬间。两人之间那张薄到透明、却又坚不可摧的帐幕,被一团火舌卷住,烧成一段青烟。

  顾棠也怔住了,眼睫不动,像被震住了那样看着他。

  萧涟盼着她醉了,又怕她真的醉到不会记住这些话。他不在乎低头倒追,只怕她从此疏远,于是骤然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话语极不冷静、颠倒得不成样子:

  “从前……从前我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还不明白我自己、还有你的心意。我不确定,也无法付出一切赌这个答案。要是你一辈子游戏人间浪迹芳丛怎么办?要是你更想要别人怎么办?要是你再也不见我……”他顿了顿,深呼吸,“你不见我我就会找上门去,我会日日去堵你的路,缠着你,就算你成亲了我也不会放过……我让全天下都知道,想嫁给你要过我这关,顾勿翦,惹到别人是要付出代价,尤其是情债不能亏欠,这都是你的、你的报应。”

  顾棠还是没开口,愣愣地眨了下眼。

  萧涟竟然能把追求说成报复。

  好厉害……

  他胸口起伏不定,情绪太过激动,说不下去,偏过头顺了下气。顾棠猛地回过神,蓦然爬起来贴过去:“陛下早就知道啦?那她还逗我!”

  这下轮到萧涟呆了呆。

  她没醉?

  顾棠伸手掐了掐他的脸,疲惫和倦意一扫而空,这会儿也不在乎百官在那儿打群架了,也不考虑什么先治国再齐家了,更是忘记就算地处偏僻,旁边却还有三泉宫的人。

  她捏了两下,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猛地抱住萧涟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的唇瓣热烫一片,柔软泛红。顾棠紧接着吻上去,狠狠亲了一下。

  萧涟却还记得旁边有人,他瞳孔地震,顾棠的怀抱搂得严实无比,手臂横亘在腰间像一道铁索。他被亲得懵了几秒,整个人被按进她那件玄狐裘里,滚烫的脸贴着一片毛绒绒。

  “唔……放开……你放……”

  “我不。”顾棠还是第一次对男人用蛮力,掌心抵着他的脊背,从上往下摸,在从下摸回来,让人的尾椎骨到脊柱一阵酥麻,“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的,你们娘俩又筹谋了多久,陛下居然拿别人来试探我,在这方面你们一样坏!”

  真是倒打一耙,最爱试探别人的不就是她么?

  萧涟挣扎不了,她的手掌攥着腰身,这感觉很熟悉,在那种梦境里就是这样的紧握,只是一只手而已,却像滔天海潮里唯一没有翻倒的小舟,让他不得不依从,不得不紧紧地、不敢分离地跟她在一起。

  他的身体都有点异常的热了。萧涟被亭中的微风吹了一下,无法运转的脑子勉强找回一丝颜面:“干什么,放开我,这是在外面,有人看着。你这样成何体统。”

  “要什么体统,你趁着酒劲儿强吻我的时候也忘了还有云儿看着。”顾棠微笑着亲了亲他的耳尖,“七殿下有体统?你要是在乎体统,为什么会在书房跟我——”

  她猛地停住。

  坏了,得意忘形,在书房的事是……

  萧涟反应过来,身体一寸寸地僵硬了。

  书房……是梦里的场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梦里的事,难道是……两人做了……一样的内容?

  “你。”萧涟把牙咬碎才说出一个字,“你接着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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