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4章

  顾棠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果然多了一个技能栏,而技能那行正写着“梦境中人”这四个字。

  她一边看系统信息,一边回到三泉宫分配的居所换衣服。

  三泉宫的西侧果然有一个衙门,是专门为七殿下处理文书的,里面大约有十几个女史,两列寝房,她跟另一个编撰女史同住。

  顾棠换了衣服,一身锦缎的女史服制,胸口和袖口上都绣着四季花卉、一片花团锦簇,又将束发的玉色发带换成了簪子。

  寝房里有一个磨得不甚光亮的铜镜,顾棠还没照清楚,厚重的门帘就掀开,一个青年女子搓手呵气地进来,迎面看见她:“嗬,真是蓬荜生辉。也真是服了,咱们这个破屋子,让你一站,跟凌霄宝殿似的。”

  顾棠看了一眼周围,说破,比起曾经的顾家来说,破得都不如一间柴房。但比起她那个连炭都没有几块的小院子,这里已经温暖如春了。

  “别笑话我了。”顾棠道,“你是——”

  “我叫郑宝女。”来者道,“跟你同住。”

  郑宝女看着比顾棠年长个几岁,微微几点雀斑,一双英气剑眉。她打量了一下顾棠的服色,惊讶道:“你是待诏女史?”

  顾棠点点头,扫了一眼郑宝女的面板。

  【三泉宫编撰女史-郑宝女】

  智力:65

  武力:40

  政治:40

  统御:37

  魅力:50

  介绍:一个很普通的读书人家的女儿,往官府衙门扔一把石头,能砸中十个这样的。

  这系统介绍还挺毒舌的,要是有开发者,那开发者估计嘴巴也很毒辣。

  她正看介绍,郑宝女便自顾自地说起来:“既然是待诏女史,你应该住在殿下隔壁的清嘉阁里,好日夜当值,随时等待传唤。”

  日夜当值……顾棠恍惚了一下,上辈子在网吧值夜班猝死的惨痛回忆涌上心头。她浑身都写满抗拒,绷着表情:“我觉得住这儿挺好的。”

  郑宝女又道:“殿下没告诉你什么时候去清嘉阁吗?”

  顾棠摇头。

  “真是奇了怪了。”郑宝女放下怀里待写的文书,坐在炉子边烤了烤手。

  寝房虽然简朴,炉子里却燃着寸许长的银炭,一丁点儿烟都没有。由此可见,在这儿就职的女史,吃穿用度都已经很好。

  “看来你还不是殿下的心腹啊。”郑宝女得出了这么个结论,“这个衙门很多人根本就不住这儿,只有我们这样贫苦人家出身,又没夫郎的,才晚上住在这里。对了,你叫什么?”

  “顾棠,字勿翦。”

  郑宝女挠了挠头:“这名字还挺耳熟。”

  她一时没想起来,此刻,门外响起一道细弱得像猫一样的声音:“顾棠顾大人——是住在这里吗?”

  是个小郎君的声音。

  郑宝女一愣,顾棠也怔了一下。她撩起门帘出去,见到一个清瘦的影子在门口徘徊,冬日的日光越过屋檐落在他身上,把他也照得亮亮的。

  他见到顾棠出来,上前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几个热乎乎的肉饼送给她,匆匆忙忙地说:“顾大人,谢谢您那天没有打我,我在三泉宫的膳房当差,以后你想吃什么,偷偷告诉我,我给你拿。”

  快速地说完了这句话,他又看了顾棠一眼,马上转身走了。

  是李泉。

  那个被萧贞罚跪在雪地里挨打的少男。

  顾棠看了看手里的饼,又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有点不知所措。房内,烤着火的郑宝女猛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春棠客顾二娘子!”

  她拱开门帘,从缝里猛地冒出了个头:“顾勿翦,三泉宫不是拈花惹草的地方,你可别故态复萌了。”

  顾棠:“……”

  她幽然地叹了口气,说:“我说我真没有,你信吗?”

第4章 04

  顾棠其实都没有太看清他的脸。

  要不是面板一闪而逝,她未必能想起来这个人。不过他送得吃食着实太香,顾棠苦了哪儿都不会苦了自己的嘴,这算是送她心坎儿里去了。

  肉饼分给郑宝女一半儿,外皮微焦,酥得掉渣,里面贴着肉的面吸满了汤汁,裹着鲜嫩撒葱花的上好牛肉,肉馅上覆着亮晶晶的油脂。

  两人吃完,郑宝女吃人嘴短,尴尬地擦手,说:“这小郎君手艺真好,不愧是在三泉宫膳房干活儿的。”

  顾棠“嗯”了一声,瞥见她没抄完的那些文书:“过了晌午我要去当值,你哪些写完了,我给你带回宫里去。”

  郑宝女赶忙应了,把其中一部分给顾棠:“二娘子真好,还以为你出身名门,瞧不起我们呢。”

  顾棠把文书往桌上一欻,理得整整齐齐。她勾手示意郑宝女过来,郑宝女探头过去,啪地被敲了下脑门。

  “我真没招惹人,你硬是不信。”顾棠睨她一眼,“出去了别乱说,这是三泉宫,殿下一介儿郎,出了事岂不有损清誉。”

  郑宝女捂住额头,故作昏迷地倒在桌上,摆摆手:“七殿下还有哪门子的清誉……披风在那儿,穿厚点,可冷了。”

  两人的披风都放在门口,是三泉宫供应给她们的。顾棠拎起来掂了掂,风毛次了点儿,绣工一般,好在用料实诚。

  她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随手系了,拿着文书出去。一路上遇见不少当差的宫侍。

  除了专门为七殿下写文书、誊抄各类书信奏本的女史外。其他的女使、侍奴,编制大多都在宫里,是从宫中六局二十四司调拨过来的。

  这几年三泉宫扩建了一次,人手明显不够。顾棠也听说过三泉宫要遴选人手,买一些清白人家的小郎进来当差的消息。

  她一路到了书房,门口的小侍低头叫了声“顾大人”,随即打开房门,请她进去。

  书房极其暖和,微微飘散着一股药味儿。

  顾棠解下披风交给一旁小侍,坐到屏风外的书案边,这是女史们专用的位置。

  案上已累积着堆成山的书信等物,她扫了一眼,不慌不忙地从最上面开始,一个个誊抄、润色,分门别类,将重要的单独归置。

  从午时三刻做到这儿,坐了两个时辰,期间还不断有文书送来。这样堆积成山的事务,顾棠却能一目十行、誊写得极其快速工整,而需要润色的贺表祝词,也写得才藻艳逸。

  这是顾家家传的能耐。顾棠虽然被疼爱到大,但这手字却是被母亲从小摁在书案前练成的。

  她一心一意,专注地工作,并没注意到自己的速度有多惊人。

  案牍上的文书已经理齐了大半,对强迫症极其友好,让人心旷神怡。就在顾棠继续书写时,一只手从旁边拿起了她抄过的公文。

  字迹铁画银钩,刚柔并济,且极为清晰。

  萧涟抬眸看了她一眼。

  顾棠还是没注意到,她眼里只有工作。

  萧涟靠近了几寸,手臂压在书案边缘。他抬指抵着下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乌黑的长发没有束冠,也系了发带,一条朱砂红的发带。

  被盯了许久,顾棠抬手蘸墨时,才见到那条醒目的朱砂红静静地垂落在文书上。

  顾棠抬起目光:“殿下?”

  萧涟点头,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他喝完药去沐浴更衣了,身上微微带着点潮湿的气息,像露水的味道。

  顾棠低头要继续写,又觉得他这么面无表情、却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怎么想都有点儿怪怪的。她再次抬眼:“殿下有何吩咐?”

  萧涟说:“你怎么没住清嘉阁。”

  顾棠道:“殿下未曾吩咐,我不好擅自决定。”

  萧涟又问:“外面冷不冷?”

  顾棠如实答:“很冷,殿下穿得薄,不要出去。”

  萧涟听了这句话,露出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这话你经常跟人说么?”

  顾棠:“……”

  不识好人心,算了。

  她低头继续写,将上一本晾干墨迹的文书收好,借着抽下一本,这本才入手,就发觉分量不同。

  是奏章。

  封面上写“臣刑部辅丞范北芳为顾梅渎职一案谨奏”。

  刑部辅丞是仅次于刑部尚书的堂官,范北芳是康王的人。

  顾棠的目光停在封面上,身前,萧涟仍看着她。

  她打开奏章,快速地读过其中内容。这是她之前就跟萧涟说过的理由,顾棠以职务之便能接触到很多奏折,就算在七殿下面前,她也没必要掩藏。

  范北芳要以渎职之罪,治长姐一个秋后处决。

  顾棠墨眉紧锁,她鲜少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担忧。这段愁绪萦绕在她眉宇间久久不去。

  “誊抄两份,一份给外通政司,一份给大理寺。”萧涟说完,凑过去歪头看她,“你别哭着写哦。”

  顾棠展开纸张,心说坏男人一个,没搭话。她正写着,萧涟又说:“最初这本呈递给母皇,如今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到明年秋后,你有大半年的时间。”

  顾棠还是没理他。

  她专心誊抄,抬笔蘸墨时,砚台却挪开。萧涟屈指勾远了砚台。

  顾棠:“……”

  她也有点犟,假装没看见,抬臂挪得远一点去蘸墨,没想到萧涟直接把手盖上去,她的笔尖在他霜白的手背上点了一滴墨。

  两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顾棠放下笔,拿出随身的手帕擦掉墨痕。她抬手捧住萧涟的手腕,用释墨的清水擦了擦他没有血色的肌肤。

  仔细擦拭后,依旧残留一道淡淡的墨痕。

  顾棠要说什么,抬眸跟他一对视。萧涟唇边的笑意完全消失了,面无表情地说:“放肆。”

  顾棠蓦然松开手。

  萧涟站起身,像是有些生气,走到屏风内属于他自己的位置去了。

  顾棠目送着他离开。

  上班第一天惹恼顶头上司,这日子真是前途无亮啊。

  不管七殿下如何生气,没开口突然罚她,那就不算麻烦。顾棠也借由誊抄的机会,将范北芳所写的内容一一背诵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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