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笑。顾棠也扬起唇角,打趣道:“严大人虽武举出身,可身为栖凤阁大学士,曾列台阁,让严大人做这样的事,宋元辅会在凤阁的信件中责怪我的。”
她说完顿了顿,看穿这肯定不是萧延徽的意思。不然两人还吵什么?顾棠反问:“那你怎么向康王交代?”
严鸢飞道:“我去劝她便是,顾大人放心。”
她立即打马归去。
一日之内,严鸢飞在两边传了四次话,终于敲定下战帖、赌斗之事。当日傍晚,顾棠重新回到军帐中,跟众人商议人选。
她神色自若,好像并未被白天的冲突影响到。萧延徽几次看她,顾棠都在跟麾下将领交谈,一个眼神都没捕捉到。
萧延徽每次想开口,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只恹恹地“嗯”一声。她转头道:“跃渊。”
严鸢飞仿佛知道王主要说什么,提前道:“殿下,人就在对面。”
意思是别让我传话了。
萧延徽噎了一下,回过头,当哑巴似的一言不发。
-
当夜敲定人选,一是康王麾下的卫府将军周衔风,二是顾棠的亲卫赵容。
周衔风的面板她特意看了一眼,确实不俗。小容的实力更是不需多言。
顾棠心下稍定。她的战书上写,跟嘉穆巴乌赌斗,输者退出白林山。
如果赌斗胜利,越过山林,就算攻克了一处险地。
望着那封战书写完后,疲惫感完全包裹了她。
身体的劳累和精神的疲倦混合在一起,让人无从分辨。顾棠回帐中入眠时,苍生铼就放在枕边。
夜晚,闷雷声响起。中秋后秋雨愈发寒冷。不知道是疲倦得过了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顾棠完全睡不着。
秋雨声,声声愁断人肠。她辗转反侧许久,终于从腰间解下那个能入梦的香囊,摩挲半晌,在心中默默道:“能强迫自己睡着吗?不会更加兴奋了吧……”
她的指腹扫过上面的绣图,闭上眼。
你千万要好好睡觉呀……
思绪一沉,她眼前的黑暗变幻不断,忽然,一道淡淡的草木清香漫入鼻端,夹杂着温暖的熏笼热度。
顾棠睁开眼,见到萧涟伏在书案上小睡。他手边的文书堆积成山,墨发在脊背上蜿蜒垂落,眼睫纤长。
萧涟……
她千头万绪、混乱交杂的心,陡然宁静下来。
-----------------------
作者有话说:很艰难地写了一天(蠕动)
不过写的很爽。
我们严大人这活儿也不是好干的[狗头叼玫瑰]
第69章
书案上的烛火幽幽而动,洒落的光影也跟着似有若无地轻颤。
顾棠伸出手触摸他垂落的眼睫。绒毛拂过指腹的触感,柔软、轻盈,有一点痒痒的。
她没说话,凑过去靠在书案的对面,一只手抵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烛火摇晃的暖光中,那段睫羽动了动。萧涟朦胧地睁开眼,抬指揉了揉鼻梁,他眼中的余光扫到一片闪闪的银光甲,雪白的、缺损了一角的披风逶迤在地。
萧涟一怔,缓缓抬眸看向对方。那个人就在烛火笼罩的灯下,征衣战袍,微微侧坐在面前。
她墨黑的长发粗糙挽起,漆黑发丝间穿插着一抹朱砂红,上面映出浅金色的海棠花暗纹。
他的心怦然一动。
一股积蓄已久的酸涩沉默地涌上来, 他费了好大力气忍耐克制,压抑自己不曾出口的万语千言。可是在这一眼之中, 高垒的防线顷刻被冲垮。
山水万重书断绝,
念卿怜我梦相闻。
两人四目相对,顾棠想像往常一样温柔地低声玩笑, 打趣他看走了神,许是思念她太过——话未出口, 却见到郎君泛红的眼睛, 像是要哭了。
顾棠喉间一哽,一下子学不会怎么说话。下一瞬,伴随着一道淡香,他的衣袖越过书案,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心神忽乱,岂止是归于宁静,简直不会思考了。
只是……
只是牵一下手而已。
顾棠想反手握住他,可她的掌心被风尘兵戈磨砺,不像从前执笔那样细腻轻柔,掌中纹路变深,薄茧遍布,他不会觉得抓得疼吗?
萧涟却用力地抓着她,不让她松开。顾棠只好迁就地被拉过去,坐得更加贴近,跟他四目相对。
“……你,”他轻声说,“你有没有想我?”
她其实想了,而且总是想到他。可是顾棠却说“没有”,她再次重复,又说了一遍“没有”,有点像笨嘴拙舌的澄清。
好在是梦里。她显得呆一点也不会影响什么,不必为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负责。
萧涟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好不容易梦见她,她还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说——他伸出手捧住对方的脸,萦绕着笔墨气息的修长手指贴在她的面颊上,再次道:“你这么说不对的,你要说你很想我。”
顾棠的唇动了动,喉间空空地吞咽了一下,说:“……你的手……”
“什么?”
“……好软。”她说。
萧涟:“……”
他随即要抽回手指,却被顾棠一下按住,仍旧放在脸颊边。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对方掌心的温度,偏过头,在他手心里印了一下唇。
风餐露宿,她的唇瓣十分干燥,柔软而微烫地落在手心里。
这股干燥的温度将萧涟的手臂灼得发麻,他几乎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任由她按着自己的手。萧涟觉得这个场景是演练表白心意的绝佳场景——日后她回来,或许自己还能说得出口。
他实在高估自己,只是落在手心的轻轻一吻,就失去抵抗的力气。别说是演练表白了,就连从她掌中把手收回来,都像跟自己的手刚认识一样……
他这辈子真的有机会说出口吗?
顾棠本能般地亲了一下他的手心,随后才醒悟过来这种接触有些不尊重。她抬起眼想道歉时,却见小七的眼圈彻底红了,亮晶晶的眼泪在眸中凝聚。
……完了。
给人气哭了。
顾棠不知道他是因为感觉自己没办法告白而难过,还以为是她太轻佻的过失。她纠结了半天要怎么开口哄他,还没出口,眼前的场景忽然一闪。
这种闪烁朦胧的感觉她有经验,这会儿场景一变,顾棠立刻暗道不好,每次进来说不了几句话,颠倒春梦就开始发力——
果不其然,等四周的场景恢复稳定后,她掌中已经下意识地搂住小七纤瘦的腰,光滑、细腻,苍白得几乎没有见过阳光。
男人的身体脂肪含量低,又常年为了保持身材吃得少。她一下便能沿着对方的窄腰滑到脊骨上,按着他的背,感觉萧涟低哼了一声,然后抽出手要擦眼泪。
在顾棠抱着他翻身时,他的手一下子停住,被跳动包围的滋味完全吞没,泪珠落在她半脱的战袍间,滑落进衣物的缝隙。
“为什么是在书房……”顾棠喃喃开口,把萧涟放在桌案上。刚刚两人说话的场景顷刻一变,奏折文书散落了一地,烛台照耀着他红衣下雪白发光的皮肤。
萧涟想把脸埋在衣服里,他喘了口气,抓紧顾棠身上垂落下来的披风,咬着唇,断断续续地说:“你怎么总是……”
顾棠觉得自己确实负有某些责任,但却不能告诉萧涟,不然对方岂不是觉得自己完全是那种下|流登徒女……这种技能,她也控制不了啊。
她只好硬着头皮假装无辜,梦到哪句说哪句:“因为你几把上有吸力。我们一见面就会被你吸住,然后分不开。”
这是真的,她真觉得对方的名器太过分了,只要彼此还稍微有一点点念头,就完全分不开。她从没遇到过这么合适的东西,从各个方面都彻底契合。
萧涟的呼吸更急促了一些,他挣扎着在桌案上爬起来,攥着她的衣服咬了她一下,小虎牙恶狠狠地咬破她的耳垂,声息沙哑:“粗鲁,放开我……”
顾棠说:“好,放开是吧?”她起身向后撤,萧涟的身体也被带着往顾棠的怀里扯了一下,他怕摔下去,连忙又勾住她的脖颈抱着,差点咬到舌头,轻声说了句:“别动。”
顾棠道:“动还是别动?”
萧涟抬手打她,握成拳的手指捶在她肩膀未脱的肩甲上,打了两下震得手疼,又颓丧地蜷缩起来,低低地咳了两声:“……混蛋……”
顾棠托着他的背,把人重新放在书案边。她攥住萧涟握成拳的手腕,指尖抵入进去,撬开他紧攥的指节。
萧涟的手心里沁出薄薄的汗,他的指根一颤一颤地发抖,每次被彻底吞掉,他浑身的血管、神经,都会发出恐惧又兴奋的信号,传达出一片战栗。
顾棠也变得很兴奋。
她的技术很好,技能让身体的满足阈值提高了很多,耐力自然胜过对方很多……而且很诡异的,她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个不能控制的春梦里,得到了舒缓的释放。
脑子里仿佛不用思考太多。
只要想着怎么舒服地跟他触发技能……
做梦而已,小七不会在意的……吧?
桌案坚硬,跟萧涟的脊背磕碰摩擦,将他的皮肤压出伤痕。顾棠伸手过去用衣物垫住,见到对方的血条来回跳动。
37/40。
一次掉三滴血吗?
“好柔弱啊,七殿下。”她在对方耳畔低声道。
萧涟耳垂通红,哽咽了一下,吐出的气息烫得惊人,水淋淋地蒙着一层热雾:“不许叫……七殿下。”
顾棠却道:“我来帮帮你吧,七殿下。”
他恼得咬紧牙关,下一刻又被她垂首吻上。对方的舌尖挑动他的齿尖,像是在海底卷住一个溺水的人,呼吸间便让他配合地分开。
接吻的时候会触发他的第一个技能,让血量恢复速度提高20%。
顾棠看着他的血条开始涨了,听到另一声提示音。
叮,触发对方技能【闺帷名器】,双方基础血量+3。
又是血量吗?
她看着萧涟回了一滴血,加上新增的血量变成41/43 。
她自己的血条变成109/109,已经是正常人的两倍了。
顾棠看得分神,忘记放开,好半天才抬起头。他仰首大口呼吸,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转身想逃走,可是又死死地卡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浑身发抖地骂了她好几遍:“混账……我不要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