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被外神攻略的可能性 第40章

  不过都市传说嘛,肯定是越恐怖越好,越耸人听闻才越会有人去那座城市。布莱克没放在心上,于是从阿卡姆——一座他觉得同样诡异值得下次去深挖的颓废小城出发,坐着印斯茅斯当地人运营的巴士,一辆破破烂烂的铁皮车,穿过无边无际的盐沼地,来到了这个交通不便的城镇。

  带着惊叹下车,他在大风里按着自己的小礼帽,然后就被“和蔼亲切”的司机来了一记闷棍。

  环视四周,一望无际的海面很容易让人生出无力感,而脚下这些黑色的礁石和其他地方的也不太一样,一些半透明的鳞片黏在上面,表面还有被抓挠过的痕迹,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他迷茫地问着。

  “活人祭祀啊,”佐伊解答了他的问题,“你的笔记本上不是写着吗?”

  “什、什么?”他没想到关于印斯茅斯的传闻居然都是真的,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嘲弄,没想到确实满脸认真。

  此时的他才明白,别的城市或许会夸大其词,但印斯茅斯……只会尽量含蓄委婉。

  以为自己已经是老油条的布莱克,成功地用差点失去一条小命为代价,狠狠地上了一课。

  “这是犯法的,”记者说,皱着眉头:“我们应该向政府披露他们的恶行,并将他们都抓起来审判。”

  真是不容易。瑞雅看了他一眼,难得遇到一个脑电波和自己同频的人,她的内心有些激动,可惜对方的手指上已经戴了婚戒,大约是英年早婚了。

  以后找的那些小白脸不但要听话好看不信教,还要相信科学,能够和自己一起虔诚地研究伟大的马克思主义。她默默完善着自己当小富婆的计划,目光长久地看向本来就很倒霉的记者先生,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很不幸的,她在无意间给对方带去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镇上的车站昨天下午失了火,”她轻声道,“至于海路,那群东西就住在海底,贸然选择这条路线的话感觉会更危险。”

  在海浪的推动下,停靠在礁石边的船只猛烈地摇晃了两下,和广袤的大海相比,在陆地上宛如庞然大物的它是如此渺小,略一用力就会支离破碎。

  没想到情况会如此糟糕,布莱克愣了一下,问:“那无线电话呢?电报呢?我可以联系我的报社。”

  “他们好像不太喜欢先进的生活……”

  “噢,”对事情的严重性有了更深的认知,他摸了摸身上,找到一枚钥匙后神情一缓:“为了以防万一,我的家人们要求我至少带几把左轮来——分别放在我的两个行李箱里,可以问问他把我的箱子放在了哪里。”

  左、左轮……瑞雅立马想起了这个“老朋友”的样子,正所谓一切的恐惧都来自活力不足,既然佐伊用冷兵器都能干掉那两个深潜者,没道理更先进的热武器做不到。

  她灼灼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印斯茅斯人,然后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说!你把布莱克先生的行李箱藏到哪里去了!”

  海钓以钓上个印斯茅斯人为结尾,中午快过的时候,他们从没什么发现的魔鬼礁返回,却没有带上布莱克,因为佐伊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将黑玛瑙胸针别到他的胸前,少女教给了他一句咒语,让他站在几块呈“V”字排列的礁石前,在夜幕降临之时,毕宿五从天边升起之际说出来。

  “你将会见到一幅壮丽的景象。”她严肃地说,“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布莱克被她哄得一愣一愣,身为一个信仰科学的人,他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是……可是胸前的那枚实在是太漂亮了,拍过许多稀世珠宝的他都一眼就被迷住了。

  “好。”他着迷似的说道,完全不知道那句咒语会招来怎样可怕的东西。

  离开魔鬼礁后,天空中的乌云忽然又散去了,就像来时那样。

  船尾依旧被罗瑟琳占据着,这回她幽远的目光看向了被帆船抛在后面的低矮礁石,尽管一语不发,却能感觉到她想说些什么。

  和她一样,瑞雅也回望了魔鬼礁许久。她不太赞同将倒霉的布莱克先生一个人留在那里,虽然他们把印斯茅斯人的小船留给了他,而他也会海上航驶的技术。

  那个地方总令她感到危险,冒出海面的礁石就像某个恶魔头上的尖角,满是不详的预兆。

  “你很在乎他?”将船舵交给了佐伊,斯蒂芬来到了她的身边,正想抓住布莱克结婚了一点大做文章,就听到身前的女孩道:

  “我也很在乎你呀。”

  几乎要扑上魔鬼礁的大浪突然平息了下去,祂看着她,一脸诧异:“你……在乎我?”

  “当然了。”肯定地点了点头,瑞雅感叹道:“因为您是个好人。”而且还和拉托提普先生一样,是位精通下水道修理之术的居家好男人——可惜就是太有钱了,不然等她将黄金转手再拿到补偿款,没准可以将对方纳入自己的小白脸名单。

  好人?奈亚拉托提普笑了一下,重复道:“没错,我的确是个好人。”

  因为逆风,返程所花的时间要比来的时候多。与此同时,瑞雅发现几个水下的黑影一直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看大小不像是鲈鱼鳕鱼之类的鱼类,反而很像那个什么……深潜者。

  她顿时远离了船舷,并顺手抄起旁边的鱼叉刺了下去,但它们的反应很快,鱼叉落了空。

  黑影们四下散开,虽然不确定它们就是夜晚潜入罗瑟琳家的怪物,但他们还是增添了几分谨慎,用更快的速度往岸边靠去。

  装着枪支的箱子被套上口袋扔到了海里,那个印斯茅斯人没有打开,因为他本能地觉得里面有值钱的东西,打算等献祭了布莱克之后再回来查看。

  在他招供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不起眼浮标,伸手顺着摸索过去,果然摸到了一根细细的绳子,拉起后就是布莱克的行李箱。

  枪械在当下并不难弄到,难的是买到制造精良不炸膛的——永远不要低估资本家们的黑心程度,只要能压低成本,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尤其是你成为次品受害者后多半会直接去世,也没有给差评的机会。

  夜幕很快降临,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的天空暗得格外的早,几乎在他们迈进印斯茅斯的那一刻就昏沉了下去,此时才下午三点。

  反常的天气总会带来不详,瑞雅将手伸到大衣内侧,摸到金属管时才安心了一些。手还没拿出来,另一只却忽然被斯蒂芬握住,他看着她,平凡的脸因为可靠而充满了魅力。

  “别怕。”他说,“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想了想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加了个字:“保护你们。”

  看了看他的细胳膊细腿,再看了看佐伊因为长时间运(战)动(斗)锻炼出来的肌肉,瑞雅的脚步往室友那边挪了挪:“邪不压正,我相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和昨晚一样,今天的庆典依旧在广场举行。但不同的是,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忽然热闹了起来。一条街的房屋上都装点着花环和铃铛,两排整整齐齐的蜡烛从头点到尾,要是放在一百年后大约会成为小蓝鸟网红景点;小镇居民们的门上还绘制了一个蹲坐着的人形,彼此则换上了统一的长袍,头、脖子和手腕脚腕都戴着精美的黄金首饰,很有庆典的气氛。

  就是他们的眼神……瑞雅觉得也可能是盛装打扮去吃东西的那种氛围,而自己就是被端上桌的食物之一,也不知道是会被红烧还是油焖。

  “请您上车。”艾普利指着一辆复古的马车说,车帘和顶部都是红色的丝绒,看着温暖又喜庆,其他地方也不甘寂寞地镶嵌着许多红色宝石,一眼望去就像个移动的红灯笼。

  “必须坐这个吗?”好像太郑重了一点,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同。

  “您是我们的贵客。”女士笑着,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上挑的弧度,看着十分刻意。

  “那好吧。”瑞雅的脚踩上了脚踏板,“我的朋友们可以上来吗?”恐怖故事里,与团伙分开的落单者往往是第一个死的,她还想活到养小白脸的那一天。

  艾普利听后明显地迟疑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巷子——幽深的黑暗里,几双鬼祟的眼睛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感觉到了犹豫,女孩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对方很谨慎,在她扭头时就遁入了更深的黑暗,只留下了一个转瞬即逝的马赛克尾巴。

  那估计就是印斯茅斯人所信仰的东西,她想,竟然还亲自来看看食材的新鲜度,真够讲究的,估计在马赛克里算上流人士。

  “请您随意。”艾普利回答着她之前的问题,瑞雅的心略微一松,率先走入了椭圆的车厢,不到一会儿,这个显然是为单人设计的马车就挤满了四个人,像四条强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我觉得我们现在蠢透了,”佐伊说,因为空间过于狭窄,别说拔刀了,她的手指都没法弯曲一下:“我要出去,我给你们驾驭马车。”

  她说着就弯腰从低矮的车门钻了出去,外面很快就传来她暴躁的声音,然后是原本的车夫被她踢下去的,沉闷响动。

  印斯茅斯人有些愤懑,车外响起了一阵悉祟的说话声,像是一群青蛙在夏天呱呱乱叫。好在藏在黑暗里的上流马赛克出手了,一声奇怪的尖啸后,深潜者与人类的混种们安静了下来,按照昨晚说好的要求,恭敬地跟在马车周边。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套上绳索、牵引着马车的四匹“骏马”。

  “它们”很明显不是真正的马匹,即便有着夜幕的掩饰,瑞雅也一眼就认出来它们的皮毛与里面的身体是分开的,像是影视剧里由人套上皮套扮演的玩意一样。

  她感到了一丝有趣,尽管自己的处境不太妙:这个“印斯茅斯教团”可比只知道献祭杀人的繁星之慧有意思多了。

  带着点好奇,她居然有点期待他们所信奉的东西长什么样子——说不定比联邦山的蝙蝠好看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透过车窗看到了几张丑陋的面孔。在烛火的照应下,这些印斯茅斯人凹凸不平的脸部变得尤为可怕,似乎下一秒就会被系统打码。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昨晚睡得很沉、完全在状态外的莉莎小声嘟囔着,上半身趴在瑞雅身上,下半身不舒服地在红色坐垫上挪来挪去:“这辆车一点都不舒服,比我们家的马车差远了。”

  是、是吗?我觉得还不错诶……没见过的世面的某人想,毕竟在她出生的年代,马车这种落后的工具早就被淘汰了。

  “乖,一会儿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捂好耳朵,等天亮我们就会回家。”斯蒂芬安慰着妹妹,扮演着一位温柔和善的兄长。

  瑞雅看着他们,有点羡慕:“我要是也有个哥哥就好了。”她叹了口气,“不过想想也知道,就算真有了,估计也不会像您这样。”

  “但是瑞雅说不定可以找一位这样的丈夫呢,”莉莎笑嘻嘻道,“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建议,现在还有效哦。”

  不等兄长问她们间有什么小秘密,少女将脑袋埋到了瑞雅的头发里,在对方的颈侧蹭来蹭去,仗着性别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窗外也越来越亮,应该是快要到广场了。

  女孩的心顿时猛然一紧,独自留在车厢外的佐伊“啧”了一声,带着点困惑,自语的喃喃传到她的耳中:“奇怪,怎么不是……”话音未落便跳下车了。

  依旧是艾普利来为她开门,打扮得尤为隆重的女士说:“请您下车,婚礼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踉跄,瑞雅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你在说什么,婚礼?是我理解的那个婚礼吗?还是你们印斯茅斯的婚礼其实就是祭典,办一场就要剁几个人助助兴的那种?

  带着满怀的诧异踩上大地,她听到莉莎“哇”了一声,然后用属于大小姐的挑剔眼光说花门上的玫瑰不够艳丽、铺好的红毯不够柔软、乐队的演奏不够动人。

  “比我家差远了。”少女说,话里有话,似有别的深意。

  是什么深意瑞雅暂时没空去想,她看着红毯尽头的模糊身影,再看看围观群众的迷之微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艾普利夫人所说的婚礼,好像是真的啊!

  你们要不还是把我抬上餐桌吧,我有点不适应。

  不过……

  她恍惚记得,联邦山的那个蝙蝠对自己的称呼是“新娘”,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要和自己结婚的心思……怎么觉得自己隐约有一点吸引触手怪的独特魅力……假如红毯上的那个也是的话。

  瑞雅看了眼星空,她不知道那一颗星星才是毕宿五,但她已经等不了了,怀里的左轮饥渴难耐,她才不要随随便便地嫁给一个——

  “举行婚礼,是增加任务进度的有效手段。”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说,“您可以勉为其难地走一下这个流程。”

  它原本是不想提醒的,可这位宿主的任务进度实在是太慢了,到现在还是百分之一。

  再这样下去,它怀疑它要亲自送这位宿主入土。

  “是这样吗?”瑞雅犹豫了,去摸左轮的手锁了回来:“那我结完婚再突突突好了。”

  在任务进度的诱惑下,她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这回事。

  管你是蝙蝠马赛克还是贝壳马赛克,只要可以推动我的进程,做什么我都愿意,除了太过分的某种运动。

  在数百印斯茅斯人的簇拥下,她缓缓走过了花门,扎在上面的玫瑰忽然凋谢,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她的头上,让她带着一头的花香和无数个喷嚏走到了红毯的尽头。

  “阿秋!”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花粉过敏,但事实上只是因为花香过于浓郁,鼻子一时接受不了。

  等待着与她完婚的人没有嫌弃她一直打喷嚏,还贴心地递上了一方手帕:讲究的深蓝色,左下角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章鱼,大约是他家的族徽。

  仿佛想到了什么,瑞雅拼命止住想打喷嚏的欲望,抬眼看了看对方的长相——一定是伟大的先驱听到了她的苦难,竟然不仅长得难得正常,甚至十分好看,足以入选全球最美的一百张面孔那种。

  更更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对方腰部以下埋在水中,只露出了一截,覆盖着鳞片的,没有被打码的健美小腰。

  大为震撼地深吸了一口气,瑞雅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美人鱼,还被一群长相丑陋的供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自己没有什么就追求什么吗……

  她好像明白了一切。

  “你好。”因为对方一直用那双蓝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自己,像是很羞涩的样子,女孩主动道:“我叫瑞雅,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顿时更羞涩了,脸蛋红红的,耳尖也红红,似乎不会和女孩子相处:“你,你好,”他磕磕绊绊地说,“我是克、克、克……”

  “克克克?”瑞雅有点疑惑,“我知道了,那我就叫你克克吧。”

  “……”克苏鲁想纠正,但对方已经飞快地接受了这个名字,于是便低下头不说话了。

  万一,说出来后对方反而不喜欢了呢?祂陷入了纠结。

  “对你,介绍,介绍我的,我的朋友。”舌头不太灵活的克克叫来了两个,难以用一个词概括的马赛克:“达贡,海德拉。”

  “你好你好,你也好你也好。”瑞雅从善如流地说,没怎么感到意外,也没怎么抗拒,前方可是有着任务进度在等着她:“我们可以开始婚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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