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被外神攻略的可能性 第70章

  不从地球开始拆起,或许就是祂对瑞雅的温柔吧。她苦中作乐地想道。

  “我有个新发现想告诉你。”碧翠丝斟酌着说,“你先坐下,孕中的人不能太劳累。”

  话音刚落,对方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熟悉的杀意笼罩了她,让她脑中的系统大喊着质疑她的聊天水平。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闭嘴!”

  好在瑞雅并没有生气,比起愤怒,女孩的脸上更多是无奈。

  无奈地接受一件讨厌的事情,诞育一个不喜欢的孩子,甚至要因此永远地和某个人建立联系,还会令她在往后的岁月里始终怀着愧疚生活——做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愧疚。

  这大约就是奈亚……奈亚拉托提普想要的吧。

  “你想说犹格·索托斯么?”她用一种了然的目光注视着关心自己的少女。

  碧翠丝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也没有,刚才才想明白的。”瑞雅说,“如果我回到他的身边……”

  “世界或许就会停止毁灭。”困惑地挠了挠头,少女问:“可是你喜欢祂吗?当祂剥离了人的身躯,以真实的姿态出现在你的眼前,冰冷而无情的‘时空’,辽阔而浩瀚的‘宇宙’,祂甚至都不能用‘非人’去称呼——”

  深吸了一口气,碧翠丝觉得自己蠢透了,明明已经有一个答案摆在眼前,她却要伸手将其推开:“和祂在一起的话,你会快乐吗?”

  系统与她同时发出叹息,做为陪伴了瑞雅许久的存在,它知道瑞雅如碧翠丝一般厌恶着祂们,厌恶着祂们为世界带来的不幸。

  尽管站在祂们的角度,祂们从未对人类释放过恶意。

  “会比现在快乐。”瑞雅说,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且我们都能活下去。”她将手伸向衣兜,打算给碧翠丝看看“恶魔之眼”并说说自己的打算,牢不可摧的“金字塔”猛然一震,把她们掀到了地上。

  继地震之后,又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席卷了布瑞切斯特——命运之神抛弃了这座城市,任由它保守天灾的摧残,洪水自无名之湖中喷发,漫过连绵的山区,势要将这片区域变成海洋的一部分。

  大浪遮住了天空,阴影笼罩了所有人的头顶。瑞雅扶着沙发勉强爬起来,双脚已经浸没在咸腥的海水中,恶魔的眼睛坠入水里,变成了海盗的秘宝。

  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倒霉在身上。

  “碧——”正要呼唤好友的名字,黑法老的金字塔被一条庞大的触须击穿,另一条更小一些的爬过来圈住了她,附着在底部的圆盘紧紧地粘在她身上,将她放到一个光滑的圆面上。

  因为小方块,她看不清身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通过两行排列整齐的红点判断,她也许是在某种生物的头顶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臃肿的章鱼推开碍事的建筑,顺着水流飞快地往海岸奔去,快乐得像个偷蜂蜜成功的大棕熊。

  “瑞雅……你还记得我吗?”一个圆圆的脑袋冒出了水面,游动的速度和章鱼同样的快,宛如一道水下的闪电。

  “克克?”瑞雅当然记得“他”,印斯茅斯的美人鱼,一场婚礼的新郎,某座疗养院的病人,以及绑架自己的罪犯。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我的心里。”大美人鱼羞涩地说,强而有力的胳膊抓住硕大的章鱼脑袋,飞速攀爬到了女孩的身边:“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瑞雅,你一定被奈亚拉托提普吓坏了吧?”

  不,我觉得你给我的惊吓更大。瑞雅想,冷声道:“放我回去。”

  “为什么?”大美人鱼困惑之余还有些委屈,“是,是我最先和你结婚的。”

  步伐飞快的黄色章鱼晃了晃脑袋,负责在本次绑架行动中充当第一战斗力和运输机的哈斯塔,对两人的谈话感到不满。

  瑞雅差点被晃到水里去,以她目前的状态,真掉下去了估计分分钟被淹死,于是不得不伸手抓住了附近的一条马赛克。

  黏糊糊的触手往她的身上蹭了蹭,并当着合作伙伴兼竞争对手再加上多年死对头的面,用最下面的小尖尖亲了亲女孩的脸颊。

  “可恶,你离她远一点!”美人鱼脸色大变,整张脸都透出隐约的绿色,五官都有些走形:“我警告你,不要对我的老婆动手动脚。”

  哈斯塔的回答是用另外的触手将“好兄弟”打了下去,顺便牢牢按死在水底。

  快乐地用口器哼着歌,祂打算即刻带瑞雅回北落师门,然后表白、结婚,再将他们的美好生活写成戏剧,每天都让拜亚基飞到克苏鲁身边满怀感情地朗诵。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还没飞出地球,就被背后的黄雀截胡。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哈斯塔。”黑山羊从祂的腕足中抱走了瑞雅,像从藤蔓的包围里救出睡美人的“王子”:“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的……”祂梳理了一下人类的关系和称呼,“祖父。”

  哈斯塔愤怒地看向祂。

  用一团深黑的水雾拖着女孩,莎布笑眯眯地和黄衣之主道别,并“友善”地提醒对方当心伏行之混沌的怒火。

  因为从金字塔中偷走宝藏的,可是你和克苏鲁呀。

  “竟然把我的眼睛丢掉了。”望着沉睡中的美人,黑山羊面露沉思,觉得自己在将她交给犹格前还得再做点什么。

  “既然祂舍不得亲自动手,那就由我来代劳吧。”与缠绕瑞雅的水雾融为一体,祂吟诵着咒语,动人的嗓音像在哼唱一首美妙的咏叹调:“睡吧,睡吧,乌波萨斯拉的孩子;美梦会带走一切的痛苦。”

  “当你醒来——

  “你会拥有整个宇宙。”!

第82章

  瑞雅最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些不对。

  她凝视着眼前的水晶球出神,温热的空气触碰到冰冷的晶体时凝成白雾,模糊了那对依偎在一起的小人。

  没有擦掉表面的水汽,她反而张嘴又朝上面吹了口气,亲眼看着它们如自己的记忆一样,在浓雾里越陷越深。

  微不可察地叹息着,女孩收起了脸上的迷惘和疑惑,微笑地望着推门而入的女医生。

  她怀孕了,在那段被自己遗忘了的记忆里。好消息是肚子中的孩子有父亲不是私生子,坏消息有关父亲的一切她都不太记得了。

  时而阴沉时而晴朗的天空,遗世独立的、或黑或白的湖泊,一个面容模糊的高大男性,一些不知该算植物还是动物的触须……这就是她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

  ——噢,还有脑子中这个安安静静的系统。

  “关于穿越后绑定系统不谈恋爱就不能回家这件事”,如此轻小说的事情,现在正发生在她的身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呢?瑞雅。”

  女医生长得很漂亮,精致的眉眼流露着妩媚,乌黑的眼珠与长发和她法律上的“丈夫”如出一辙,昭示着两人间门的血缘关系。

  尤所思和尤莎莎。

  东方人的名字念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拗口,瑞雅却说得熟练,看来他们过去的确认识。

  那些由他们转述而来的记忆,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

  就是……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愿意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孕育一个注定要失去母亲的孩子?这一矛盾自她苏醒当日便一直困扰着她,似潮水般将她包围。

  她觉得自己不是冲动和过分感性的人,尽管在见到尤所思时,千言万语、千种滋味一齐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的眼角无缘无故滑下两行泪水,仿佛久别重逢后的喜极而泣。

  然而她的胸口却闷闷的,苦涩与甜蜜交织,丁香和苦艾相容,她望着对方,百感交集,复杂的心情像极了别人描述的“爱情”。

  因此,她当时并未太怀疑对方的话,直到发觉了肚子里的东西。

  “他今天很乖。”

  瑞雅将桌上的水晶球推到一边,腾出位置让莎莎放下手中的医药箱,另一只手本能地放到已经开始隆起的肚子上,里面的东西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热情又开心地动了两下。

  她的眉毛顿时又拧起来了,几乎要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起打成一个巨大的结。

  “看来他正在学会做一个乖宝宝。”莎莎伸手过来,隔着衣服和皮肉,轻柔地与里面的那个小生命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但实际上,堕落的丰饶之神正在沉思,令这个孩子诞生的“父亲”到底是谁。

  首先排除犹格。无所不知的全知之神,万物归一的宇宙终极,在看到被黑山羊打包好的“礼物”的第一眼,就差点失去了控制。

  对于祂们而言,“孩子”并不算什么;可对于人类,尤其是女性人类来说,那个由她们亲自孕育的生命注定与她们紧密相连,永远都难以彻底斩断联系。

  犹格·索托斯不是没有想过与瑞雅一同诞育后代……可对方当时似乎并不怎么乐意,名叫“爱情”的东西夺走了祂某些方面的理智,然后加补在另外的地方……所以祂尊重她,无比尊重,连被分手了都没有想过要对她做什么。

  毁灭即是新生,当所有的一切都迈向终点,新的命运就会诞生,祂或许还能有机会——对此,黑山羊流露出了看白痴的表情,还像人类一样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恋爱脑都该去死。这样想着,莎布又从对方的反应里品尝到了一些其他的滋味,并很快因为这一新发现感受到了愉悦。

  犹格大约没逾越人类关系质变的那条线……多么耐人寻味的举止,多么纯情的犹格·索托斯,祂要将这件事用宇宙中的所有文字记录下来,然后赏赐给看得顺眼的信徒,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伟大的索托斯,的感情生活。

  祂们留下来的种子是无法轻易处理掉的,即便母体死亡也会继续生长,直到从血肉中破土而出,化作飘荡在黑暗中的幽灵,古老魔法书中的一角。犹格生气地接受了自己不得不在得到妻子的同时成为一个父亲,脸上的愤怒让最近遇到祂的人都如坠地狱,好在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存在都比较抗揍,否则瑞雅大约会担心学校的存续问题。

  有了新名字的莎布让瑞雅躺下来,虚张声势地用仪器检查了一番对方的身体,人类有些虚弱,人类的孩子生机勃勃,早已可以离开“母亲”独自生活,却依旧固执地待在那里。

  她为目前的情况蹙眉,好看的人怎样都是好看的,忧郁起来的她仍然美丽,可惜犹格不允许她用男性的面貌出现。

  “还有六个月,他就要出生了。”黑山羊说,收好根本就没什么必要的医疗器具后,又开了点没必要的药出来,嘱咐女孩按时喝服。

  她知道一个新的人类生命的诞生周期是多久,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多半不会按套路出牌,于是在说完后不免有点忧愁——要是到了时间门还没动静,她就要帮犹格想办法糊弄瑞雅了,篡改记忆有效但不能常用,毕竟人的身体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她隐约有种预感,这种方法对女孩来说并不牢靠,这个人类真是无数小羊羔中最有趣的那只,可惜犹格不许她披上男性的外衣。

  多遗憾,其实个人才是最和谐的结构。

  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瑞雅对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显得淡淡的,眼底深处更是暗藏着几分不喜。相连的血脉并未让她对其产生好感,倒是很有趣,值得探究。

  “你这几天似乎不怎么开心,是想哥哥了吗?”被迫和犹格站到同一战线的黑山羊,在照顾女孩身体之余,还得化身知心大姐姐,关注一下人类的精神状况:“他下个月就要回来了,那边的事也会解决得差不多。”她过去接受了奈亚的提议,打开了混沌王庭的死亡之门,差一点点就唤醒了沉睡在期间门的原初之核:“以后,你们应该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开了。”她将“永远”咬得很重,眼睛看似不经意地望着地面,另一双人类看不到的却在牢牢地盯着对方,果然从女孩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自然。

  要么是此时的瑞雅确实很喜欢奈亚,以至于失去记忆都无法接受另一个人;要么就是瑞雅……会离开?

  莎布为自己的后一个念头感到荒谬,没有人可以摆脱祂们,就像人类永远离不开空气,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奈亚”这一答案。

  说起来,伏行之混沌,目前正下落不明。

  祂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逃跑得也够快,再加上她和犹格要先处理一下在苏醒边缘的阿撒托斯,于是便让祂“下落不明”了。

  无可奈何的索托斯先生,只能拿千面之神的化身出出气,也是很丢人了。

  “我有些闷,待在房间门里。”瑞雅说,脚下的建筑美丽而独特,外行都能看出它的优秀,可无论多精美的房间门,一旦你一连两个月都只能待在里面,它就会从朱砂痣变成白米饭,干瘪之余还要褪个色,各方各面脱离最初的滤镜。

  “你的身体不能随意外出走动。”黑山羊耐心地说,实际是觊觎小绵羊的家伙太多,即便是“混沌王庭综合大学”也不太安全。

  看到了女孩脸上的失落和苦闷,她想了想,又道:“再过一个月就好了,那时候哥哥也回来了,你们可以去湖边散心,或者到阿卡姆去小住。”

  新的故事里,所有的意外都得到了修复——他们在阿卡姆相识,“犹格·索托斯”,无论哪一个化身,它们的名字都是这个,瑞雅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伏行之混沌的身影,或许对那家伙来说,这一惩罚已经足够,但犹格还想更进一步,让人类口中的恶魔彻底消失在地狱的火焰中。

  既然这份“恶”已经不再纯粹了,那也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万物归一者无所不知不所不能,如果要探究“如何杀死死亡”,祂也许就是答案的掌握者。

  现在,祂要亲手去验证那个答案,十二天之后,太阳自湖水中升起之时,她就能成为第二个知道答案的存在,然后……

  被脓汁和腐肉包裹的面孔低低地笑了一下,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

  瑞雅怀孕后身上就懒懒的,既想笼中的小鸟那样向往外面的自由,又不想和人说话。她对阿卡姆还有“湖边”的湖有一点印象,两段经历都能挖掘出美好,但也能找出一点细思极恐的可怕。

  在没有穿越前,她是个虔诚的唯物主义者,然而穿越发生了——这的确可以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可这个世界透着太多的诡异,包括坐在她对面的尤小姐。

  “不要多想。”当她第一次对脑袋里的东西表达怀疑时,对方这样说道:“你的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

  完成意味着离开,意味着她可以摆脱无孔不入的诡异,就是在任务进度条抵达底部时,她得把孩子生下来。

  “否则它会和你一起回去。”系统说,建议她将它留在这里。

  摸了摸腹部,瑞雅佯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莎莎马上会心地站了起来,提起医疗箱说自己还有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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