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夜 第109章

作者:梨旧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成长 HE 古代言情

  傅嬷嬷顿了顿:“晋王来过吗?”

  甄华漪平静道:“自然没有。”

  看来第一晚,傅嬷嬷是知情的,后面李重焌就瞒着其他人了。

  甄华漪攥紧手指,心头恨恨。

  第二次,是在万寿殿醉酒的那一晚,第三次,是前天晚上。

  巧的是,第二次是李重焌从西北回来后,第三次就开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细细一想,竟夜夜都是他。

  甄华漪不知自己应是松口气,还是该更加愤怒。

  强撑着疲倦的身子起了床,甄华漪思虑重重地洗漱理妆,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她打算去一个地方。

  尚仪局事务繁忙,宫人都行色匆匆,甄华漪来到这里,止住了步子。

  马上有宫女殷勤上前,询问甄华漪有何要事,但尚仪却并未亲自出来迎她。

  自从侍疾皇帝后,皇帝对她更加看中,宫人都以为她得了宠,甄华漪之前也这样以为,但皇帝应尚未与她同房,只能算是有了面子,没有里子。

  甄华漪端着架子走进了尚仪局,宫人都不知晓她的来意,有些心中惴惴。

  甄华漪知道,她“宠妃”的外表只能唬住不知情的宫人,尚仪对她侍寝的次数可是清清楚楚。

  但她却不能露怯,她越是姿态高,旁人越会以为她有底气。

  尚仪姗姗来迟,甄华漪也不搭理她,慢悠悠喝了两盏茶后,才慢慢开口:“尚仪姑姑,有件事要劳烦一下。”

  近些时日,宫里盛传甄华漪得宠,尚仪对此不以为然,她掌握彤史,知道的远比其他人多。

  但现在看甄华漪的的这幅模样,尚仪倒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或许,侍寝与否也不代表着什么,甄昭仪只是被天象所困了。

  尚仪想到这里,忙说不敢,很是客气,但当听到甄华漪要查看彤史,一时很有些犹豫。

  甄华漪放下茶盏,桌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声响,她道:“姑姑,本宫姐姐就时常查看彤史,可见这并非不能通融,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姑姑就开始推脱起来?”

  尚仪见她盛气凌人,更确信她正在得宠,并不好惹,于是只得答应了,让彤史女官带来了彤史。

  尚仪和彤史女官站在一旁,安静看甄华漪翻阅。

  她素白的手指将彤史一页页翻过,偶有停顿,但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倒是比甄吟霜查看的时候平静得多。

  甄华漪将彤史合上,递还给了尚仪,道了一声多谢,便离开了尚仪局。

  尚仪和彤史女官对视一眼,问道:“近些时候,圣上很少幸人,也不曾有什么新宠,甄昭仪到底要看什么?”

  女官摇了摇头,同是不解。

  甄华漪在离开众人的视线后,紧绷住的平静才开始溃散。

  果然,彤史中并未有李元璟临幸她的记录,从开始到结束,一直都只是李重焌一人罢了。

  这算什么,将她当做玩物么?

  甄华漪心绪烦乱,脚步匆匆,却是冤家路窄,正在宫道中间碰到了李重焌等人。

  今日天寒,宫道上铺了薄薄的一片白雪,映照着两边的红墙。

  李重焌今日穿得厚实,披着狐裘衣,鹿皮靴踩在雪地里,慢悠悠往前走,他今日心情尚佳,瞧见甄华漪,慢慢勾起一点微笑来。

  这微笑落在甄华漪眼里,却觉得是他数不清的嘲讽。甄华漪冷着脸,直直走过了他。

  她身后的玉坠儿还预备行礼,没曾想甄华漪对李重焌视若不见,玉坠儿行礼行到一半,便急匆匆往前去追甄华漪。

  李重焌笑容微顿,还侧过一半身子去瞧。

  跟在他身后的宫人们战战兢兢,生怕晋王迁怒。

  卫离火冒三丈,差点拔腿去追,他怒道:“小小昭仪,竟敢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他转过头道:“让我找人去教训她。”

  李重焌淡淡道:“不必假手他人。”

  卫离听了便放了心。

  殿下并不是什么善人,敢惹他的,还没有能全身而退的人。

  他忍了甄氏那么久,引而不发,必是有自己的谋划,或许与他在宫中的计划有关。

  自知晓甄氏背叛殿下后,卫离就等着李重焌教训甄华漪,卫离是个急性子的人,等不了一点。

  好容易今日终于听到李重焌要亲自教训甄华漪,他只觉出了一大口恶气。

  李重焌去清思殿见了李元璟,汇报了近期工部的工作,倒是君臣和谐,兄友弟恭。

  待李重焌走后,李元璟面色严峻起来,问左右道:“你们看晋王,是否同从前一样,是朕的好弟弟?”

  宫人都不敢言,瑟瑟发抖。

  李重焌似乎与从前一样,我行我素,偶尔与自己置气,但依旧亲近。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

  他手握地方军权,上回还设计害死了赵毅,如猛虎脱笼,不受半分羁绊。

  若不是那一场瘟疫,只怕今日自己的皇位就坐不稳了。

  这样的人,能相信他没有野心吗?

  李元璟内心焦灼。

  李重焌在长安,看似一切如常,与贺兰氏来往过密,这看起来也正常,李重焌将要娶贺兰妙法,两家应该走动,更何况,贺兰恕也是李重焌的亲舅舅。

  可是贺兰家权倾朝野,李重焌一呼百应。

  这两家从一开始就不该结亲,母后千方百计促成这门婚事,是为了贺兰家,为了她自己,却偏偏让他腹背受敌。

  母后,你为何要如此?

  你们若要逼朕,就莫怪朕先下手为强了。

  *

  离了清思殿,李重焌想了想,又去了万寿殿。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 ,甄华漪会来万寿殿向太皇太后请安,他稍作打听,果然寻到了甄华漪的踪迹。

  李重焌静静站在廊下,看甄华漪和万寿殿的宫女告别,等她走到了偏僻无人之处时,他现身拦住了她。

  李重焌徐徐问道:“甄昭仪今日行色匆匆,竟对小王视而不见,是急着去哪里?”

  甄华漪抬脸,笑了一下:“妾是急着想要见圣上。”

  李重焌笑容渐淡:“见皇兄做什么?”

  甄华漪道:“妾近日被天象所困,细细一想,倒不像是天象星宿所致,而像是人为,妾想要请圣上彻查。”

  李重焌面色冷冷:“昭仪就这样急不可耐和皇兄亲近?”

  甄华漪道:“殿下对妾天象所困的内情倒是清楚,知晓这天象不为其他,只让妾不得侍奉圣上。”

  李重焌自觉失言,顿了一顿。

  甄华漪见他神色有异,便明白这也是他动的手脚,她心中恼怒至极,只觉得自己被李重焌耍得团团直转。

  她道:“身为妃嫔,承恩圣上雨露,是一等一的大事,殿下若无事,妾先去清思殿了。”

  她说完正要越过李重焌,却被他扼住了手腕:“你敢?”

  甄华漪反唇相讥:“我为何不敢,我想要与圣上敦伦,与晋王殿下何干?”

  李重焌气极反笑,道:“身为皇帝胞弟,我自然要管。你,朝三暮四,不堪侍奉君王。”

  甄华漪只觉得脑子“哄”的一声,她用力挣脱开了李重焌的桎梏,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李重焌偏了头,苍白的面颊上慢慢浮出五指红印。

  见他被扇偏了头,甄华漪一瞬间有些后怕,她强撑住,冷声道:“你与未婚妻成婚在即,还与我这个宫妃拉拉扯扯,更别提宫内藏着美婢,宫外藏着妇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李重焌咬着牙,死死按住她的腰,道:“你滥情我放纵,怎么不算天生一对?”

  甄华漪挣扎起来:“不可理喻!”

  两人正在僵持中,李重焌忽然说道:“不要闹了。”

  他道:“有人来了,你莫非想要闹得太皇太后知晓?被她知晓你打了我,就当不得太皇太后的乖孙媳了。”

  甄华漪忍着气,退后了两步,李重焌松开了她的腰,将她挡在了后面。

  方才走过来的,却是卫离,他正站在廊下一动不动,看着李重焌脸上的巴掌印,一脸难以置信。

  李重焌摸了摸鼻子,走到卫离身旁,道:“看什么,走了。”

  离开万寿殿,李重焌在宫道上忽然停了下来,仰头去看高高的宫墙,什么也看不见。

  李重焌问道:“这个宫里住的是谁?”

  宫人道:“是贺兰才人。”

  李重焌问:“哦?听闻宫里要添新皇子了,是这位才人?”

  宫人道:“不是,是贵妃娘娘,想来,过上几个月就能添上小皇子了。”

  *

  临近年关,宫里繁文缛节多,太皇太后不爱掺和这些事,索性出宫避开了。

  趁着天气好,太皇太后动身前去兴慈寺烧香祈福,这一去就要上十天,甄华漪不用去万寿殿里请安,倒是闲了下来。

  甄华漪想要去看看贺兰般若,和不知为何,贺兰般若宫门紧锁,不让人进出。

  贺兰般若临盆在即,却没有穿出来任何的消息,极是蹊跷。

  与之相反的是,甄吟霜的凤仪殿却是热闹非凡,人人都来恭维。想必她只要顺利生下孩儿,无论男女,都会得到李元璟的宠爱。

  甄华漪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只在绿绮殿里悠闲度日。

  绿绮殿偏僻幽冷,李元璟多日来也不曾涉足。

  甄华漪打听过,原来是司天台又一次搬出来那套天象之说,还说得分外严重,仿佛见她一面,李元璟就会重病不起。

  不消说,这定是李重焌动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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