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旧
李重焌目光平视着贺兰璨,他的手却在水下安抚着甄华漪,他察觉到甄华漪的动作渐渐微弱,明白甄华漪差不多已经撑到极限。
在贺兰璨转身的瞬间,李重焌再次沉入了水底。
甄华漪像是水草一般蜿蜒地缠绕住他,她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他的唇边。
李重焌衔住了她的唇。
甄华漪感到重新活了过来,她忘乎所以,只知道热情地纠缠着他,她害怕他再一次推开她。
湿滑的泉水将衣裳浸透了,甄华漪软软地贴上了他,几乎化成了一滩水。
她毫不餍足地吸允着李重焌口中的吐息,太过满足,以至于忍不住溢出一身轻叹。
贺兰璨此时正转身往外走,忽听得一声细细的拉长的发颤的声响。
他站定了脚步,愕然回首。
“什么声响?”
甄华漪本在沉溺,听到贺兰璨的发问,顿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
然而自始至终非常的克制的李重焌却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躲。
他甚至伸了舌头,在甄华漪的唇中胡乱搅动了两下,这才慢慢退开。
甄华漪吓得一动不动,不光是为岸上站着的贺兰璨,更是为此刻举止不当的李重焌。
李重焌沉沉看着她,无视了她的惊诧,再度按着她的脖颈,迫使她埋在自己腰下。
贺兰璨看见李重焌从蒸腾的水汽中抬起头来,他方才是埋入了水底,淅淅沥沥的水珠从他的乌发上落下来,打湿了他的眉眼,他的薄唇不知为何有些过于红了。
贺兰璨狐疑问道:“殿下听到了没?方才的声响?”
甄华漪在水下紧张地攥着李重焌的衣角,她无法呼吸,脑袋昏沉,紧张之下,几乎快要晕厥。
李重焌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点端倪,他道:“温泉水滑,适才差点从池壁上滑倒,不必大惊小怪。”
贺兰璨狐疑地看着李重焌,方才的声响和摩擦池壁的声响似乎有些不同,但贺兰璨回忆起那道声响,又怕自己是听错了。
贺兰璨往汤池里看了一眼,水汽氤氲,池上还浮着些鲜花药材,看不清楚池藏着什么。
贺兰璨失笑,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若池子里真藏了一个活人,这时候大约已经淹死了。
李重焌神色坦荡,看不出一点不对劲。
的确是他大惊小怪了吧,贺兰璨想着。
贺兰璨笑着拱手告退:“是我听错了,就不叨扰殿下沐浴。”
听他终于有离开的意思,浑身僵直的甄华漪终于松懈了稍许。
然而,她听见片刻后,贺兰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白色绸布?”
贺兰璨走了几步,忽觉脚上有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是一块白绸布。
他弯腰捡了起来,闻到一股幽幽的甜香,贺兰璨面色顿变。
甄华漪惊慌低头,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此刻觉察到胸口少了的束缚,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贺兰璨究竟捡起了什么。
李重焌似乎也有所察觉,他的手掌划到甄华漪的背后,手指揉磨几下,而后顿住。
他的声音带着寒气:“贺兰璨……”
但贺兰璨皱着眉头思索道:“殿下受伤了?”
他看着白绸布上晕开的红痕,只想到这个可能性。
李重焌顺势道:“小伤,你出去吧。”
贺兰璨将白绸搁在矮桌之上,而后脚步渐渐,这次是真的走了出去。
甄华漪感到后颈的桎梏一下松开,她立即凫水而出。
她伏在李重焌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李重焌缓缓握紧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甄华漪片刻后反应过来,一下子窜到汤池的另外一边。
李重焌的目光不可自控地落到了她凌乱散开的衣襟。
丰腴滚圆,之下却是细细的一段腰身,她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他闭上眼缓了一缓,再开口时已经恢复冷静:“等两刻钟再往外走。”
甄华漪默默点头,飞快从石阶上爬上汤池,她脸烧得血红,她身上衣裳湿透,几乎是身段尽显,若李重焌看她一眼,她和脱光了站在他面前有何区别。
甄华漪上了岸,捡起自己的斗篷,手忙脚乱穿上了,她不敢睁眼瞧上李重焌一眼,就要往外逃走。
李重焌皱眉,道:“出去的时候谨慎些。”
*
贺兰璨从芙蓉池走出来,身上热气消散,身上只余一股冷冷寒意。
他捻了捻手指,嗅了一下手指的味道。
幽冷的甜香,实在不像是李重焌用的香料。
他皱着眉思索,忽然发现月光之下,他手指上沾染的血红色渐渐晕开,带着一种黏腻甜润的触感。
不是血渍,是……口脂?
贺兰璨猛然回头,目光冰寒地看着灯火辉煌的芙蓉汤池。
第39章 怀疑不过是在渡气。
甄华漪在更衣室等了大约两刻钟。
她裹着湿漉漉的衣裳瑟瑟发抖的时候,钱葫芦亲自给她送来了干爽的衣物。
甄华漪见了钱葫芦过来,忍不住面上微窘。
钱葫芦低垂着眼睛并不直视她,仿佛已经将她当做了应当小心伺候的女主人一般。
甄华漪见钱葫芦如此,更是心虚不已。
方才汤池发生的事,不知钱葫芦知道多少,但李重焌的一举一动,是瞒不过他这样的贴身太监的。
她轻咳一声,客气道:“还请公公为我谢谢晋王殿下。”
钱葫芦道:“才人太见外了,”他将衣物双手奉给甄华漪,“才人快换上吧,莫冻坏了。”
他道:“才人放心,这些都是新做的衣裳,奴婢们没有穿过,莫要嫌弃。”
甄华漪心中熨帖,自落难后,难得有人愿意如此细致周到地伺候她,她谢过了钱葫芦,却听到钱葫芦笑道:“虽奴婢说了才人不必见外,才人也莫谢错了人,这是殿下特意吩咐的。”
甄华漪对此十分怀疑。
李重焌并非是细心的人,对她也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倒是钱葫芦,从一开始见她就和颜悦色的,更是个细心周全的人。
甄华漪见钱葫芦为李重焌邀功,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她觉得钱葫芦大约是误会了她和李重焌的关系。
钱葫芦将衣裳放下又送过来一盏热茶,这才退了下去。甄华漪换上了干净衣裳,慢吞吞喝了热茶,她听着屋内更漏滴答,估摸着这时候贺兰璨大约已经走了。
她将自己换下的湿衣裳裹成了一个包裹,背在了身后,然后再穿上外衣。
她对着铜镜戴上幞头,新奇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走了出去。
钱葫芦一直在门外等着,见她出来,殷勤地为她引路。
钱葫芦提灯在前头走,甄华漪谨慎地低着头紧紧跟着,才走到拐角处,突然锦衣少年郎挡在了他们跟前。
甄华漪心中一跳,头垂得更低了。
贺兰璨打算守株待兔,定要将这在汤池内就勾。引李重焌的荡。妇找出来,因此他悄声躲在了外头。
他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女子的踪迹,心中颇有些焦急,这时候看见钱葫芦走了出来,忍不住跳出来问他两句。
贺兰璨扫了一眼钱葫芦和甄华漪,问道:“钱公公去哪里?”
钱葫芦回答:“殿下泡得有些体热,奴婢等赶紧要回兰溪小筑撤去厚褥子,免得晚上殿下睡得不舒坦。”
体热?
贺兰璨一想起方才捡起的白绸布,面色就变得漆黑一片。
他不难想象汤池中李重焌有多荒唐,难怪钱葫芦估摸着他夜里体热。
贺兰璨眼神不善地看了钱葫芦一眼,然后他直直看向了甄华漪。
甄华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贺兰璨道:“你……”
甄华漪呼吸凝滞。
他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见两个太监走远,贺兰璨心想,李重焌身边的下人倒是奇形怪状的。
钱葫芦身后那一个太监,瘦瘦弱弱畏畏缩缩的,驼着背,后背还拢着一个包。
他低着头,看不清容貌,贺兰璨只看见了他尖尖的下巴,看见他生得雪白晃眼。
他思绪一晃,忽然间面色大变,他猛然转身:“钱公公,慢着。”
他快步走上去,却只见到钱葫芦,方才跟在钱葫芦身后的小太监已不见踪迹。
贺兰璨面色难看得紧,他冷声问道:“钱公公,你身后的那个太监呢?”
钱葫芦平静回道:“奴婢打发他回兰溪小筑为殿下铺床,奴婢突然想起来,殿下有事要找郎君。”
贺兰璨道:“何事?”
钱葫芦道:“殿下请郎君去往兰溪小筑,继续今日的棋局。”
看来李重焌是要故意要来盯着他,贺兰璨抱着棋盘,只觉得自己寻的下棋这一个借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半晌才挤出笑:“好。”
甄华漪胆战心惊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傅嬷嬷和玉坠儿见了她都吓了一大跳。
她放下包裹,摘下幞头,湿漉漉的青丝披落下来,她穿着太监的青色袍衫,论理应当滑稽,她穿着却有种说不出的异样风情。
将长长的乌发擦拭干,她躺在了床上,她刻意不去想汤池里的事,但不论去想什么,那画面总是猛地钻进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