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歌 第100章

作者:不见白驹 标签: 青梅竹马 女强 励志 成长 古代幻想 群像 古装迷情

面具之下,是一张她极为熟悉的脸庞。如剑锋般的眉角,英挺俊朗的五官,那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人赫然便是她的师兄,楚不则。

李璧月将面具随手抛下,负手背对着他,冷声道:“按照我三天前的交代,你眼下应该和高如松一起在去河间府的路上,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还意图刺杀太子殿下。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吗,师兄?”

第89章 剖证

楚不则道:“看来,三天前,你是故意透露太子要来太原的消息给我,又故意支使我去河间,便是诱使我出手。璧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若说怀疑,那很早了……”李璧月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听不出情绪:“在海陵的时候,海市拍卖会那一晚,高正杰曾拿着我承剑府的令牌出城。我一直在想那枚令牌究竟是谁的。我问过高如松、夏思槐他们,他们的令牌一直都是随身携带,从来没有丢失过。而那段时间,师兄并不在承剑府。你传回承剑府的信说你在荆楚一带,而你究竟在哪里,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楚不则:“可承剑府剑卫逾百,也有不少人常年驻外,你也不能确定是我。”

李璧月点头道:“不错,高正杰临死之前,在地上写了一个‘楚’字,但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再后来是在长安,杜馨儿死后,我去楚阳长公主的府邸调查,遇到昙迦行刺长公主李梳嬛,有一个身着银色衣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助我击退了昙迦。就在第二天,你从荆楚返回长安,我亲自去城门口接的你。”

李璧月语速放缓:“现在想来,其实你应该比预定的时间早四五天回到了长安,只不过是以‘刑天’的身份行事,你向昙摩寺发出警告信,诱使他们谋杀杜馨儿,并杀长公主灭口。等到时机成熟,再出城以楚不则的身份回来。所以,就算昙摩寺知道一切与‘刑天’有关,也知道刑天的名号中有一个‘楚’字。可事发当时,你根本不在长安,也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

楚不则声音苦涩:“这么说,那一晚你便已认出了我,那为何……”

李璧月摇头道:“我并没有认出你,就算是昙摩寺,我承剑府的敌人都没有怀疑你,我又怎么会怀疑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我的师兄?”她淡淡一哂:“再后来便是法华寺的开光大典。开光大典乃是圣人期盼已久的盛事,当天法华寺守卫森严,负责内殿守卫的都是我承剑府的人。我在伽蓝殿护卫圣人,而内场是师兄率领府卫巡视,以免出现意外状况。”

李璧月一顿,继续道:“可意外偏偏发生了。在如此森严的守卫下,长公主还能装神弄鬼,假扮成杜馨儿的鬼魂爬上般若殿的屋顶。被我发现后,她逃亡至寺中的假山。我那时见到师兄你正在假山附近巡查,当时我问你是否有看到杜馨儿的鬼魂,你矢口否认,我也没有多想。可是我回到伽蓝殿时,长公主竟然已经爬上了舍利塔。如果不是有师兄你的帮助,她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楚不则沉默。

李璧月继续道:“再后来,长公主一番陈词,此案惊动天子,昙迦在我面前抵赖不过,自承杀人行径。昙迦还爆出楚阳长公主正是傀儡宗的执事‘刑天’,祸水东引。之后昙迦挟持太子出逃,我只能亲自营救,临走之前请师兄想办法保长公主一命,可是几天之后我从高阳山回来,师兄告诉我长公主在狱中自尽……”

“若长公主是被圣人处死,师兄你插手不得也就罢了,可是你连长公主自尽都未能阻止。因为长公主的封号中有一个‘楚’字,再加上昙迦的指认,圣人多少会有几分轻信。长公主一死,便暂时不会有人再查‘刑天’的事,所以你违背我的指令,放任她死在诏狱。”李璧月叹道:“可惜这时我心中虽有怀疑,也只以为你是一时疏忽……”

楚不则唇角一撇,自嘲道:“我原以为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处处都是破绽。”

李璧月继续道:“再后来,师兄说蜀中有云翊的消息,要去探查。而我为了玉无瑑失明到蜀中药王谷求药,在夏至那晚,药王谷主叶衣霜摘取莎诃花之时,‘刑天’突然出手袭击叶谷主,最终莎诃花被沈云麟取走。我要追时,却被‘刑天’十几发连珠箭所阻止,你们最终带着莎诃花逃走。可师兄走得匆忙,恐怕没注意到我的剑气穿透了你的衣服,削下了你腰间的一缕冰丝剑穗。”

李璧月转身,她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日在药王谷所得的冰丝剑穗。李璧月道:“承剑府所佩宝剑多数都不配剑穗,可师兄你的佩剑饮冰是个例外。饮冰剑原是徐师伯的佩剑,上面的剑穗是从冰蚕丝和昆仑玉制成。师伯去世之后传给师兄,师兄向来爱惜,一向随身携带。”

楚不则唯有苦笑:“你既然早已发现,又为何……”

缄口不言?

树林中风声幽咽,剩下的四字被楚不则无声地咽回喉咙,不过李璧月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轻声道:“冰蚕丝又算得了什么?你是我的师兄,就算我有九十九个理由怀疑你,只需要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我怀疑自己。我明明怀疑你便是傀儡宗的执事‘刑天’,还是让你和我一起到了太原,我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自己的师兄。”

楚不则唇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可是你终究不敢完全相信我,所以你要探查地下矿洞,便支使我去协助马兴远放赈灾粮;你要对付王道之,就让我去填埋矿洞的入口。就像这次,知道太子出现在太原地界,傀儡宗必会派人行刺。你以太子作为诱饵,想要诱杀傀儡宗的人,便提前支使我去河间,我说得对吗?”

“师兄,你错了。”李璧月摇摇头,道:“其一,作为你的师妹,我愿意相信你从没有背叛承剑府,背叛我。可是作为承剑府的府主,我不希望有任何脱离我掌控的事情出现,就算是万分之一也不行。可就算我做下万全的安排,你还是出现在晋湖边,劫走王道之并杀人灭口。”

“其二,太子当然是诱饵,我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他人,而是你。我提前支使你去河间府,不是为了让你离开,而是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以‘刑天’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我最惯用的两个人当中,夏思槐精细,而高如松不拘小节。我让高如松和你一起去河间,纵使你中途有事离开,他根本不会过问,更不会事后向我禀报。”

李璧月的双眸在这一瞬间透出冷光:“就算师兄从前以‘刑天’的身份,谋夺佛骨舍利,做了许多错事,造下诸多杀业,就连程先生和闵师娘都能下手加害,可在我心里,仍然想给你一个机会。我本来想,如果师兄今日不出现在这里,安安稳稳去了河间府,等你从河间回来,我多半便已解决了傀儡宗的事。那时,我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仍然可以同回长安。此后,世上便只有承剑府的獬豸堂主楚不则,不再有傀儡宗的执事刑天。”

“可是,师兄你终究还是来了。”

“三箭连发,射入太子殿下的马车。”

李璧月双眼微闭,轻轻一叹。只是那叹息声很快淹没在风中,几不可闻。

楚不则身体微微前倾,哑声道:“璧月,其他的事情我无从辩解,但程先生和闵夫人并不是我……”

李璧月道:“怎么,师兄要狡辩程先生和闵夫人并非你所杀吗?可是根据夏思槐和玉无瑑的证词,当日出现在安福巷的人的装束和刑天一模一样,我比对过两人身上的箭头,与你所用一模一样。”

楚不则听着李璧月尖锐的言辞,心中一阵刺痛。他重新靠在桦树之上,借着苦笑掩去失意目光,轻声道:“算了,我本也无从解释。无论如何,刺杀太子乃是死罪。作为承剑府主,你有诛杀叛徒、清理门户的职责;作为钦差大臣,你手持尚方宝剑,更有生杀予夺之权。死在你的手上,我无憾也无悔。你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睛,抬起脖颈,一副闭目就死的态度。

李璧月手握剑柄,棠溪剑发出嘶颤的剑鸣。月光之下,承剑府主的目光流露出少见的痛心与沮丧:“只有这些吗?师兄就没有什么想要向我交代的吗?”

楚不则低声叹道:“所有的事情,府主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要我交代什么呢?”

李璧月:“交代你为什么……”

她的声音遽然被打断,秋风中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笛声,如同鬼哭一般,森冷瘆人。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李璧月身后的乱葬岗大大小小的坟堆晃动、破裂,无数的腐尸从地表下面爬了出来。这些腐尸全身都已经残破不堪,有的只剩下快要散架的白骨。

笛声一转,转为凄厉,那些腐尸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起向李璧月这边奔袭过来。

李璧月横剑一扫,腐尸们踉跄着倒地,可是他们根本毫无所觉,爬起来张着血盆大口向李璧月撕咬。

李璧月神色大变,喃喃道:“这是……尸傀?”

第90章 邪悖

在海陵的时候她就见过尸傀,这些已死的腐尸杀之不绝,就算将它们的四肢全部斩断,它们也能爬起来继续攻击,而且尸傀身上带有尸毒,若是被他们咬中,伤口还会腐烂,因此极为难缠。

她迅速地看了一眼楚不则,后者与她一样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尸傀,目光很是惊异,显然操控尸傀的不可能是他。

好在这些乱葬岗的腐尸生前都是不会武功的人,战斗力并不强。她一边继续用棠溪剑扫荡尸傀,一边凝神留意笛声传来的方向。只有将那个吹笛人找出来解决掉,她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忽然,她的脚趾传来一阵锐痛。她低头一看,脚下的土堆涌出一只尸傀,森白的牙尖还带着鲜红的血色。原来这只腐尸刚才一直隐藏在地底,趁她不备,尖利的牙齿穿透她的鞋袜,咬中了她右脚的大脚趾。

李璧月心道不好,她当机立断,棠溪斩向脚趾,将被尸傀咬中的血肉削了下来,随即一股无与伦比的剑意震散开来。这些腐尸大部分都在地下埋了多年,乍然出土,渐渐风化,在这股剑意下迅速化为齑粉。只有一少部分重新站了起来,扑腾了两下又重新跌倒,躺在地上不动了。

李璧月松了一口气,她顾不得脚上的疼痛,望向楚不则。

这时,她发现楚不则已然消失,那道笛声也不知何时停止了——显然,他被傀儡宗的同伴救走了。

***

过了三岔路口,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这里地势起伏极大,山风从峡谷中穿过,风蚀出大大小小的洞穴。

此时,在一个山洞内,楚不则靠坐在石壁之上,眼神空洞。

傀儡尊主从怀中摸出金疮药扔过去,道:“刑天,你受伤了,先把你的伤势处理一下。”

楚不则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那身银袍布满了斑斑血迹。他解下上衣,前胸后背都有浩然剑气留下的伤口。他之前与李璧月对战之时,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她的身上,一心只想逃脱,并未注意到自己受伤。

他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就算她已经手下留情,他仍然受伤不轻。谢嵩岳最终选择李璧月成为承剑府主的决定是对的,她不仅在剑道上的天赋和上限远胜于他,还有着远超一般人的决断与胆魄。他心中到底是升起一种难以言明的苦涩来。

他捡起药膏,将自己的伤势处理完毕,重新穿上衣服,站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身后传来傀儡尊主的声音:“刑天,你要去哪里?”

楚不则停住脚步,头也不回道:“十天以前,尊主曾与我约定,只要我再为傀儡宗做完最后一件事,就可以退出。两天前,我收到尊主的传书,让我配合尊主的计划,今日在大风关射杀太子李澈。如今这件事情我已经做到。按照约定,我现在已经和傀儡宗毫无干系,自然要回承剑府。”

傀儡尊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李璧月已经发现你的身份,刚才她分明就是想杀你。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已经死在她的剑下。现在,你要回去自己送死吗?”

楚不则淡淡道:“这又与你何干?”

他不再理会傀儡尊主,继续向外走。

身后,傀儡尊主发出一声诡笑:“等等,你前些天不是一直在太原城中追查杀害程儒清和闵白素的凶手吗?你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假扮你的身份,杀了李璧月最敬爱的先生和师娘吗?”

楚不则闻言,蓦地回头,双目露出冷光:“难道是你派人所为?”

傀儡尊主道:“不错,九月初八你到阳曲镇的那家铁匠铺买了五十支弓箭。第二天是重阳节,我穿上与你一模一样的银色衣袍,戴上同样的青铜面具,到同一家铁匠铺,也买了五十支弓箭。那天李璧月出城后,也是我以‘刑天’的身份,出现在安福巷,随手两箭,就取了那老两口的性命。”

楚不则双目猩红,促声道:“为什么?他们毫无武功,根本不会妨碍你的大事。”

傀儡尊主啧啧叹道:“当然是因为你啊……”

楚不则双眼睁大,不可置信道:“因为我?”

傀儡尊主冷冷道:“楚不则,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年前谢嵩岳死后,我邀请你加入傀儡宗,你对我傀儡宗匡扶武宗太子李屿的大业根本不感兴趣。不过,你深恨这些年打压承剑府的昙摩寺。李璧月刚刚上位,还需要韬光养晦,你无法明着报复昙摩寺,所以顺势加入傀儡宗,借我傀儡宗的名义开始你的报复计划。”

“圣人下令奉迎传灯大师的佛骨舍利回京一事传出,你马上意识到此事若成,昙摩寺声势更盛,对承剑府不利。此时李璧月已奉圣人之命到海陵亲迎佛骨舍利,你无法明面上阻止此事,便利用我傀儡宗埋藏多年的棋子、鸿胪寺少卿高正杰劫杀了东瀛使团,想要阻止此事。可惜最终佛骨舍利还是落入李璧月之手,高正杰身份暴露,差点出卖了你的身份。你催动他体内的妖暝虫,将他灭口。”

“李璧月最终还是带着佛骨舍利回到长安,你并不甘心失败。楚阳长公主本是我傀儡宗精心埋藏的另一颗棋子,你知道她与昙叶禅师的旧情和私生女之后,有了新的计划。你以‘刑天’的身份写信给昙迦禅师,扬言要在法华大会上将这件丑事抖出来。昙迦禅师果然乱了方寸,决定杀杜馨儿和楚阳长公主灭口,结果正中你之下怀,昙叶禅师十几年前的丑事,如何比得上身为昙摩寺副主持的杀人罪行严重,而且他还杀的还是皇亲国戚。”

“楚阳长公主在法华寺开光大典上装神弄鬼,成功让昙摩寺声名扫地,承剑府就此取代了昙摩寺在圣人和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怜那楚阳长公主,被你利用殆尽,最终死在诏狱,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害死她女儿的始作俑者就是你。”

楚不则神色不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好提,和你杀程先生夫妇又有什么关系。”

傀儡尊主冷哼道:“关系大了,楚堂主投靠我傀儡宗,做的却都是有利于你承剑府的事。事情了结之后,再将人杀了灭口。就连王道之……他其实是不必死的,可惜你怕他向李璧月说出你刑天的身份,也将人杀了。当然,我本来也不在乎,你刑天的能力,远胜于那些窝囊废,我可以忍。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在利用完我们之后,就想将我傀儡宗一脚踢开,回到你承剑府,重新做回你风光无限的楚不则,世界上能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楚不则瞳孔骤缩,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你利用‘刑天’的身份,杀了程先生和闵白素,便是逼我和李璧月决裂?”

傀儡尊主发出得意的笑声,连拍手掌:“不错,你总算想明白了。其实李璧月早就怀疑你了,重阳节那天,李璧月带着承剑府的三百黑骑假装要离开长安城。为了骗过王道之,她甚至一路带着人过了朝天关,才暗中折返。你身为她的副手,却对此事毫不知情,直到深夜事发之后才匆匆赶到,可见她根本就不相信你。我猜她多少顾念着你们师兄妹的情分,就算心里怀疑你,到底留有余地。直到后来,她最敬爱的先生和师娘死在刑天手上,她当然无法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你看,先前她本来没什么大动作,程儒清和闵白素死后,她主动放出了太子要来太原的消息,还告诉你她会在朝天关迎接太子。她明明知道我傀儡宗支持武宗太子李屿,一定会想办法行刺远道而来的太子李澈,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傀儡尊主看向楚不则,声音满是讥讽:“这个时候,她的好师兄恰好出现在大风关外,刺杀太子殿下,你猜最终会发生什么?”

楚不则捏紧拳头,脸上怒意难遏,青筋暴出。

对已然发生的结果,又何用猜测。

最终他成为李璧月的目标,被她当面揭破“刑天”的身份。她撕开隐藏在楚不则外表下的伪善面孔,见证他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满身罪孽。

她最后想问他一句“为什么”,他已无从答复。

他所选择的路本就与她不同。

谢嵩岳曾言:“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他到底是邪悖阴愎,报复心强,行事不择手段,没有谢嵩岳看重的广阔胸怀,所以做不得承剑府主,只能辅佐于她。

然而,只有这样,他才能做到她做不成之事。

耳边再次传来傀儡尊主阴寒的声音:“怎么,刑天执事怒火冲冲,是想与我动手吗?”

他压下满腔心绪,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不敢。既然李璧月早有防备,又怎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杀死太子。尊主此举,对傀儡宗没有任何好处,倒是打草惊蛇,尊主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91章 破碎

傀儡尊主哈哈大笑:“很简单,我想要你。”

楚不则:“我?”

“唯有你彻底和李璧月、承剑府决裂,才能为我所用。”傀儡尊主道:“楚不则,论资历,你是承剑府的大师兄,论能力,更是一点也不亚于李璧月。可是谢嵩岳临终之前,宁愿将承剑府交给一个小丫头,都不愿意选择你成为承剑府主。你暗中为承剑府做下这么多事,可李璧月丝毫没有体察到你的良苦用心,反而想要杀你。这样的承剑府,你又何必留恋呢?只有我,才能帮你弥补心底的遗憾。”

楚不则不解道:“我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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