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见白驹
蛇眼刘三疑惑道:“馒头?”
李璧月道:“我想,倩倩夫人身为刘爷你的侍妾,这馒头昨天应该是经她之手送到你的手上,对吗?”
蛇眼刘三点了点头。
李璧月道:“刘爷你吃了馒头,很快就睡了过去。你平日的饭量是十个馒头,昨晚只吃了一个馒头就陷入沉睡。同样,吃了馒头就睡着了的还有被关在柴房中的十几个奴隶。我刚才详细问过,十几个奴隶,每人都是吃了半个馒头,很快就睡着了。难道刘爷不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吗?”
蛇眼刘三也不是傻子,很快自己得出结论:“你是说这馒头中被人下了迷药。”
李璧月点了点头,道:“可是有一个人同样吃了馒头,却没有睡过去,反而有能力叫了店小二过来,让他将馒头送到柴房,让这些奴隶分食。”
“贱婢,你竟敢给老子下药,老子早就知道你心怀鬼胎——”蛇眼刘三的目光落在倩倩夫人身上,扬起巴掌又欲拍下,却被李璧月挡住他的手腕,道:“等等,在我问完话之前不可动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严,蛇眼刘三不自觉退开半步。
倩倩夫人见李璧月帮她挡住蛇眼刘三一掌,壮着胆子道:“奴家怎么会给爷下迷药,不,那馒头是店小二下的,他早就刘爷贩卖的奴隶动了心思,所以在馒头中下了药,就是想迷倒奴家和刘爷,半夜三更正好动手拐了奴隶逃走……奴家因为饭量小,那馒头只咬了几口,所以才没有被迷倒。”
李璧月脸上笑意愈浓。
“夫人的意思是你对昨夜奴隶走失之事毫不知情?”
倩倩夫人道:“奴家确实毫不知情。”
李璧月问道:“那不知夫人你身边那只会说话的鹦鹉如今在哪里呢?”
“蓝蓝今天早上被……”倩倩夫人眼神犹疑,想看李璧月,最终又不敢,只垂下眼眸,说道:“被女侠你所养的那只松鼠叼走了……”
李璧月玩味地看着她,道:“那鹦鹉是夫人你的爱宠,既然你见到我的松鼠叼走,为什么不找我索要呢?”李璧月打开那包裹着鹦鹉尸体的帕子,扔到倩倩夫人脚下,道:“说不定夫人早一点来找我,你的鹦鹉就不会被松鼠给咬死了。”
“因为……因为……”倩倩夫人吞吞吐吐,竟是答不出来,脖颈间冷汗淋漓而下。
李璧月道:“夫人既然答不出,我就替夫人回答吧。因为这只鹦鹉根本不是被松鼠叼走的,而是被夫人你杀死之后,将之喂食给我的松鼠。”
倩倩夫人浑身颤抖,“你说什么,这只鹦鹉跟了奴家多年,奴家对之爱若性命,又怎么可能杀了它呢?”
“你确实不想杀它,可惜昨晚你的计划不小心出了差错。这只鹦鹉被你不小心活活闷死了。”
倩倩夫人的眼神茫然无措,看起来很是无辜,“奴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夫人坚决不肯承认,那我就从头说起吧——”
李璧月叹息一声,道:“昨天晚上,在蛇眼刘三睡下之后,客栈的店小二确实到了你和刘三的房间,你让他将刘三的吃剩下的几个馒头拿到楼下柴房,分给那些奴隶。理由嘛,并非你所言的怕那些奴隶饿死,而是你本来就有心用迷药迷倒那些奴隶,进行你的下一步计划。”
“店小二不知道馒头有毒,他按照你的要求将馒头分给这些奴隶们,这些奴隶都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吃了掺了迷药的馒头很快就昏睡了过去。按照常理来说,店小二这个时候应该会去睡觉,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觊觎夫人的美貌,又见蛇眼刘三睡着了,所以回到楼上房间向你复命,我说得对吗?”
倩倩夫人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喃喃道:“没有这回事,我根本没见过那店小二。”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想店小二并没有失踪,他在上楼之后同样中了你的迷药,之后应该被你藏在客栈中的某个地方。”李璧月看了看客栈的房间,沉吟道:“这客栈的楼梯年久失修,走起来声音大,你只是一个女子,如果扛着一个大男人下楼很难不被人发觉,而昨天客栈客满,二楼的房间都住满了,没有隐蔽地方可以让你藏人,最有可能店小二仍然在你的房间。”
“绯樱——”李璧月喊了一声:“你带人去二楼刘三的房间搜一搜,如果我所料不错,店小二应该就在房间内。”
唐绯樱领命去了。
很快,黑骑们抬着衣服被扒得精光,只穿着亵裤的店小二走下楼来。
唐绯樱道:“姐姐你料事如神,这店小二果然就在刘三和倩倩夫人的床下。”
蛇眼刘三看着店小二赤裸的身体,听说倩倩夫人还堂而皇之将店小二藏在床下,登时怒不可遏。
“贱妇,你果然背着老子偷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又欲动手,再次被李璧月拦下:“你误会了,倩倩夫人虽然扒了店小二的衣服,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璧月重新将目光移转到倩倩夫人身上,道:“我想,我昨天晚上在柴房遇到的人,并不是店小二本人,而是易容成店小二模样,再穿上店小二衣服的倩倩夫人你吧。”
倩倩夫人脸色苍白。
这时,她不再像是之间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媚美人,那双眼神怨毒仿若利剑:“你是如何发现的?”
她实在想不通,昨晚她和李璧月不过一个照面,对方是怎么推断出这么多事情。
李璧月道:“你在饮食中下了迷药,再伪装成店小二的身份,来到柴房,私自放走了铁笼中的奴隶。第二天早上,蛇眼刘三发现奴隶失踪,客栈掌柜也发现店小二失踪,蛇眼刘三蛮横无理,只会将这件事算在客栈的头上,根本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可惜,你的计划确实不错,却有三个致命破绽。”
“倩倩夫人喃声道:“三个?”
“第一个破绽,就是你那只鹦鹉。如你所言,你确实喜欢那只鹦鹉,去哪里都带着它。昨天晚上,你假扮成店小二时,不放心将鹦鹉独自留在房间,就将它揣在怀中。”
“可是鹦鹉的啼叫声不小心惊动我养的松鼠小白。小白昨日白天和鹦鹉玩得开心,所以它扒开窗户跑了出去,我怕他因此惊扰了夫人你,所以也跟了出去。”
“这个时候,夫人你恰好假扮成店小二的模样出现在柴房,这个时候你应该是打开笼子,放走了那个失踪的奴隶。你发现外面有人之后,怕被人发现破绽,假装成店小二给奴隶们发馒头。这里便有了第二个破绽——”
“按照你们的说法,铁笼中的奴隶都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如果真的有人给他们发馒头,他们应该马上起来吃东西。可是我那时看到的情景,铁笼中的奴隶全部都睡着了,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倩倩夫人沉默不语。
“东西发完了,按说这个时候店小二该离开了。你见到外面的人还没走。你若是出来,必定会与我撞见。于是你便让你怀中那只会学舌的鹦鹉模仿店小二的声音说了我听到的那番话。那番话应该是店小二上楼之时窃窃私语时,被鹦鹉听到,它原样画葫芦说了出来,确实毫无破绽,连我当时都没有任何怀疑,以为柴房内的人是真正的店小二……”
李璧月顿了一顿,继续道:“店小二那番话全是他对夫人你的爱慕和肖想,正常人听到这种隐私之事,都会想着尽量避开。我也确实打算避开,可是松鼠嗅觉灵敏,它闻到了夫人你怀中那只鹦鹉的气味,向你的怀中扑去,最后被我阻止。可是你害怕,你怀中的鹦鹉发出叫声,被我发现,这样你的身份就会暴露,所以你死死捂住胸口,不让鹦鹉发出声音,我说的对吗?”
倩倩夫人仍是一言不发。
“这反常的动作引起了我的疑心,所以我问你胸前到底藏着什么。你自然不可能将鹦鹉拿出来,而是掏出了你随身携带的那张绣了白梅花的巾帕。有之前鹦鹉学舌那番话的先入为主,我也只会认为店小二和你有私情,两人私相授受。这种事情是你二人私事,我与刘三并无交情,还因为昨日上房的事有些龃龉,你只能赌我不会将此事告知刘三。”
“可是那只鹦鹉在你怀中被捂的太紧太久,竟然不小心被你活生生闷死了。这只鹦鹉素来与你形影不离,被你伺候得极好,突然死亡必定引人怀疑,好在你知道我养的松鼠对你那只鹦鹉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你早上见过小白之后,就将鹦鹉的尸体扔给它,让它衔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你便可以说鹦鹉是被松鼠给咬死了。”
李璧月摇了摇头,道:“可惜,你不知道,我养的这只松鼠只吃各种坚果,是不吃小鸟的,它从始至终只将那只鹦鹉当做玩伴和朋友而已。今天早上,它见过鹦鹉死了,非常难过和伤心。”
李璧月松开手,松鼠小白跳到地上,它呆呆地看着地上鹦鹉的尸体,发出呜咽之声,仿若是为自己死去的朋友哀痛。
倩倩夫人瘫倒在地上,喃声问道:“那第三个破绽呢?”
李璧月道:“第三个破绽,就是时间对不上。这些奴隶们说店小二给他们送馒头时月亮升到门口那颗大树的树梢之上,我方才也站在柴房内看过了。我时常在夜里出门,对月亮位置最为敏感,他们所说的时间应该是戌时末、亥时初。可是我在柴房遇到店小二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已是子时。店小二绝不可能一晚上送两次馒头,结合之前的种种线索,不难得出结论。”
“前后有两人进过柴房,第一次确实是店小二,也确实给奴隶们发了馒头。第二次出现在柴房的是倩倩夫人你,也是你放走了原本关在铁笼中的奴隶,意图嫁祸给店小二。祸水东引,你素来娇柔,看起来弱不禁风。刘三只会找客栈老板生事,一点也不会怀疑道你的头上——”
客栈之中,人人都不自觉发出赞叹之声。
不过是一只死去的鹦鹉,李璧月竟然能从中抽丝剥茧、条分缕析探寻出真相,这样的洞察力又怎能不让人佩服。
倩倩夫人脸色灰败,可出乎意料地她眼眶中并没有一滴眼泪,她站起身的时候,也不像之前表现得弱不禁风,说道:“你说得没错,的确是我在店小二送来的馒头中下了迷药,迷倒了蛇眼刘三和那些奴隶。在店小二上来复命的时候,我给他喝了一杯掺了迷药的水。之后我穿上衣服,又易容假扮成店小二的样子,放走了那名奴隶。”
客栈祁掌柜道:“为什么?你放走自家的奴隶,反而嫁祸给小店,这这这……小店与你们素无冤仇……”
“为什么?”倩倩夫人惨淡笑了一声:“因为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那名奴隶本是我嫡亲的哥哥,我从小父母双亡,与哥哥相依为命。我那叔父叔母霸占了我父母的田产,却不愿抚养我兄妹长大,一次借口带我们去城里赶集,将我们卖给了人牙子。我因为长得不错,被卖去青楼为妓,与哥哥失散。我在青楼受尽了世间苦楚,后来被蛇眼刘三看上,他买了我,成为他的侍妾。可我没有想到,我哥哥这些年被转卖多次,最后也落到了蛇眼刘三手上,成为他手中的奴隶。”
唐绯樱不解问道:“你想救你的哥哥,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你既是刘三的夫人,你的哥哥也是他的亲戚,你让刘三放了他便是。”
倩倩夫人脸上浮起淡淡讥诮:“姑娘说得轻巧,虽然在外面,别人称我一声夫人。可我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清楚得很,刘三素日里对我非打即骂。同我哥哥一样,我也不过是刘三的奴隶。只是我这个奴隶是服侍他供他发泄欲望所用,那些铁笼子里的奴隶是用来卖钱的。如果我惹得他不快,我也一样会被他卖掉。”
“如果我哥哥只是被转卖为人奴仆,这是我们兄妹命苦,我也不是一定要铤而走险。可是这一批奴隶是要卖给乌夷族人用在拜火祭上的人牲,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定了。兄妹一场,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他身受火刑,被活生生被烧死……”
这是李璧月第二次听到“拜火祭”、“人牲”这两个词,她问道:“拜火祭的人牲是什么,为什么这些奴隶会被活活烧死?”
不待有人回答,蛇眼刘三上前一步,将瘫倒在地上的倩倩夫人拉了起来,斥骂道:“贱妇,吃里扒外就算了,还在这里丢人现眼。起来,跟我走——”
他命人将剩下的奴隶们装上车,这说就将倩倩夫人拉了起来,塞进门口马车之中。
倩倩夫人无法反抗,又或者她已屈从于自己的命运,连一丝挣扎也没有就被扯了马车。
唐绯樱本就对蛇眼刘三看不过眼,听了倩倩夫人一番自辩,对她生出同情,忍不住道:“等一等——”
蛇眼刘三睨了她一眼,冷笑道:“这件事情与春来客栈无关,祁掌柜的儿子老子就还给他了。可其他的人,包括倩倩,他们的卖身契可都在我的身上,根据我大唐律法,他们的生死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再横还能横得过大唐律吗?”
唐绯樱身体一顿,缩回了手。
这要是她从前,她可管不了什么大唐律不大唐律的,遇到这样的人,当然是二话不说直接揍了。可是如今她是承剑府的獬豸阁主,掌管刑罚,回到承剑府之后也恶补了两个月的大唐律。蛇眼刘三虽然可恨,可他说得没错,按本朝律法,奴隶都是主人的私产,想到怎么处置,都是奴隶主说了算。
“蛇眼刘三。”李璧月上前一步,看向那边三辆整装待发的马车:“希望阁下从此以后都遵纪守法,不要犯在我手里。”
蛇眼刘三冷笑一声:“那我们且走着瞧。”
回到客栈内,唐绯樱仍然有些郁郁不乐,李璧月道:“且先由他去,既然他的目的地是乌夷族那边,多半还会遇到我们的。他这样的刺头,又怎会安分守己,有的是机会收拾他,到时候姐姐一定不拦着你。”
唐绯樱破颜转笑:“好,我就听姐姐的。”
客栈的祁掌柜安顿好儿子,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跪下,千恩万谢地道:“多谢两位女侠,救了我儿子的性命,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两位的恩情……”
李璧月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道:“报答就免了,我有几个问题,掌柜的照实回答便是。”
祁掌柜道:“客人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123章 奴隶
李璧月问道:“方才蛇眼刘三所说的乌夷的拜火祭和人牲是什么?”
“原来客人是想打听这事。”祁掌柜,他指了指远方的山山峦,说道:“这边再往西南去,便是乌夷族人的地界。他们原是隋末陈朝与当地山中土人婚配所繁衍出来的一支,虽然语言与中原差不多,但是风俗大不一样。”
“他们崇拜火神祝融,一年中最大的节日就叫做拜火祭。每次拜火祭,都有盛大的仪式,将活人当做祭品烧死献祭给火神,这些被当做祭品的人就叫做‘人牲’,乌夷族人认为这样可以祈福禳灾……”
唐绯樱听得直嘀咕:“将人活活烧死,这也太残忍了吧——”
“谁说不是呢?从前乌夷族的人牲都是从他们自己族人中挑选,规模也不大,可是自从新的大祭司上位之后,拜火祭的规模逐年扩大,每年都会购买大批的奴隶用于拜火祭……但是这是人家的风俗,这些被烧死的奴隶也是他们真金白银买的,也没人管这事……”祁掌柜唉叹道:“真是作孽啊……”
李璧月问道:“这里隶属泸江县管辖,难道你们魏县令不管这事吗?”
祁掌柜道:“这乌夷族都居住山里,他们人口众多,山民悍匪,又不服教化。历代泸江县的县令都管不了他们,此地地处边陲,朝廷也顾不上这里,只要不出大乱子就行,其余的只能自安天命了。”
他看了看李璧月凝重的神色,问道:“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到我们这儿来是有什么事”
李璧月这一次到西南,为求便宜,并未使用承剑府的名号行事,只是行商装扮,便答道:“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去泸江县城。不知这边山路如何?现在出发,今晚能到吗?”
祁掌柜连连摆手道:“原来贵人是要去泸江,那边大路去不得了。上个月泸江大雪,雪崩截断了驿路,约莫一两个月才能修好。现在要去泸江县城,只能走水路。”
“水路?”
“是哩。我们泸江得名于从两山中间夹出的泸水,三面环水,一面环山。”祁掌柜指了指远处的江面:“从此地溯江而上,绕过五十里外的明月湾,一样可以到泸江县城。只是……”说到这里,祁掌柜有些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唐绯樱道:“可是什么?”
祁掌柜苦笑道:“明月湾现在如今是乌夷族人的地盘,他们在泸江上设下关卡,得到他们许可的商的船才能经过明月湾。其余的人,若是经过那里,被他们巡逻的哨卡发现,便会沦为俘虏,充作奴隶。”
唐绯樱拍了拍桌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没有王法。”祁掌柜叹道:“可是乌夷族人势大,族内甲兵足有千人,人人骁勇,对他们大祭司唯命是从。那条水路迂回,若不是驿路截断,本来也什么人走……”
李璧月问道:“那蛇眼刘三走的是哪条道?”
“蛇眼刘三这几年往来那溪做奴隶生意,每年拜火祭烧死的奴隶有一大半都是蛇眼刘三卖到乌夷族去的。他自然是乌夷族人认可的商人。他的商船就停在那边岸边,船到了明月湾就会卸货交接给守在那里的乌夷族人。”祁掌柜道:“可惜你们方才得罪了蛇眼刘三,不然说不定可以上他们的船蒙混过关。”
李璧月摇头:“那也没什么可惜的。”跟刘三那样的人同船,还不如自己另外想办法呢。
唐绯樱突然道:“姐姐,我倒有个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