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 第77章

作者:楚清 标签: 古装迷情

“自然。”穆青澄没有推开他,哪怕她心里知道,他们不该举止亲密。可是,面对如此脆弱的大人,她狠不下心。

宋纾余喃喃:“我是你的大人,你是我的穆仵作,我们在彼此心里,都是最好的,对吗?”

“对。”

穆青澄一个字出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竟讲出了同样充满占有欲的话!

究竟是因为宋纾余潜移默化的引导,还是说,在她内心深处,已经不知不觉的将宋纾余当作了她的私有?

容不得她细细分辨,怀中的宋纾余,突然抬起了头,看似沉静的目光,却涌动着压抑的狂悖,他轻语道:“青澄,为了你,我不会再给她欺负我的机会了!你待我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这笔债,我要亲自讨,你护好自己,便是予我最大的安慰了。”

穆青澄摇头,“不,大人,如若坐实太后是幕后主使,她便是你我共同

的敌人,我必须……”

“不许妄动!”宋纾余情急地打断她,语重心长的为她分析现状,“太后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有庞大的势力支持,除却我们宋氏一族,朝中还有不少人以她马首是瞻,所以我们要拔除的力量,不仅仅是太后,你明白吗?只有寻到太后的罪证,昭告天下,以国法处置,才能稳固社稷,不动摇国本!”

“那我去找证据!”穆青澄立刻说道。

未曾想,宋纾余还是不允,“这个案子到这里,基本上算是结束了,剩下的幕后主使,京兆府的人,谁也不准公开调查,包括你在内!”

“大人是要独自暗查吗?”穆青澄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便直白的问了出来。

宋纾余点了点头,“是。柳长卿是不可能招供的,既为了他忠贞的情意,也为了保证在他死后,柳霄不被太后报复。即便柳长卿再狼心狗肺,对他的儿子柳霄,他确是有父子情份的。所以,我只能从别处下手,寻找证据。”

“卑职也可以出力的,请大人带上卑职!”穆青澄是个倔犟的人,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何况,这个凶手,还杀死了她的母亲!

宋纾余蹙眉,语气沉了沉,“你怎么不听话呢?我不让你参与,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太后现今不敢动我,也动不了我,但不代表她杀不了你,你明白吗?那个女人的阴狠毒辣,是你难以想像的!她心理不正常,偏执、冷血、残暴、歹毒,比柳长卿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对大人做了什么?”

“……”

宋纾余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喉结缓慢地滚动,眼底漫上隐忍之色,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青澄,我方才说的话,你千万要记在心里,不可莽撞行事。从前,我的软肋是祖母,是宋氏族人,而今,多了一个你。那日,我从寿康宫出来,便发下重誓,今生今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大人……”穆青澄泪目,他越是藏着掖着不肯说,越证明他所受到的虐待,是令人发指的。

她紧紧咬着牙关,恨不得即刻闯入皇宫,将那个女人剥皮剔骨,千刀万剐!

“乖,听话。”

宋纾余抬起大掌,抚上穆青澄的脸庞,尽管他动作轻柔,可纱布的粗粝,却提醒着她,必须要为大人做点儿什么,否则,她配不上他待她的情深意重。

穆青澄始终没有明确答应,宋纾余无法,只好转移话题,不让她继续陷于此事,他道:“李云窈对柳长卿的报复,是不是对揭开幕后主使的身份有帮助?”

“是。”穆青澄如实禀报:“夏玉说,在李沐送给柳长卿的最后一批生肌丹里,李云窈偷偷加入了蛇蛊,使用之人,肌肤会生出血色红斑,如同蜘蛛结网,一点一点蔓延,直至布满整张脸!”

宋纾余一震,“蛇蛊?蛇蛊是什么?”

“不知。”穆青澄摇头,沉吟道:“李云窈受了李沐的影响,对药理也颇有研究,所以她才能想到如此狠绝的报复方式。大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您多观察太后的脸,看看有无变化。”

“好,我知道了,我会派人盯着太后。”宋纾余颔首道。

穆青澄忽又想到一事,“大人,我们是不是该针对陆如月布控一番?总不能真叫人封了陆如月的嘴吧!”

“嗯,我倒要看看,李云窈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在我京兆府大牢里兴风作浪!”

宋纾余言罢,起身出去,打开议事厅的大门,朝守在外面的捕快吩咐道:“传令下去,将柳家四人全部单独关押,不允许任何人探监!另外,每日两餐,均要验毒,由当值捕头亲自送饭送水,牢房内外,都要安排人看守,不许让犯人离开我们的视线!”

“是,大人!”捕快拱手应下。

宋纾余想了想,又道:“将柳长卿欠下的板子打完,然后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除了吃饭喝水,其余时间,塞住他的嘴巴,防止他咬舌自尽!如若他生了利用吃饭时间咬舌的心思,那便拔掉他一半的牙齿!”

捕快一震,随即领命而去!

穆青澄随后出来,看着远去的捕快,思量道:“看来大人是打算留着柳长卿,以待来日了。”

“柳长卿是最好的人证,他现今不肯招供,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招供。而且,留下柳长卿的命,就等于在幕后主使的头上悬了把刀,会令她日夜不得安宁!”

宋纾余言及此,回头看向穆青澄,“你想不想亲自去瞧瞧柳长卿受刑的惨状?”

穆青澄沉默片刻,提出了个请求:“大人,卑职想亲自执刑,可以吗?”

第194章 :倒打一耙

宋纾余担心的目光,落在穆青澄吊在身前的手臂上,“你骨折未愈,如何执刑?恐会伤了自个儿。”

“卑职右手执仗,力气足够。”穆青澄坚持道。

宋纾余理解她内心的痛苦,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便是真伤了自己,亦是甘愿的。他遂道:“行,本官陪你一道。”

“谢大人!”

穆青澄鼻尖涌上酸意,为免外人看出来,她又迅速调整情绪,故作淡然。

……

南监。

柳长卿被拖进了审讯房。

刘捕头坐镇,特地挑选了衙门里执刑手艺最好的衙役,保准儿打得柳长卿皮开肉绽,疼痛加倍,却又想死也死不了!

为免柳长卿以武力反抗,还将他的双手和双脚分别绑在了受刑的条凳上,嘴巴没有塞住,权且让他叫上几声吧,当是震慑其他犯人了。

正要动手时,宋纾余和穆青澄走了进来。

“大人!”一众捕快和衙役行礼。

宋纾余瞅了眼衙役手里的板子,道:“换成杀威棒。让穆仵作执刑,待她打累了,你们再接上。”

“是,大人!”

衙役取来重达十五斤的杀威棒,穆青澄拿在手里掂了掂,叮嘱宋纾余道:“大人,万一卑职下手没个轻重,您适当的提醒卑职一声,可不能将人打死了。”

“好。”宋纾余颔首。

柳长卿听此,狠狠地瞪着穆青澄,脱口道:“你我无冤无仇……”

然,柳长卿才开了个头,穆青澄便抡起杀威棒,重重击在柳长卿的腰背上!

“噗——”

柳长卿当即一口鲜血喷出,剩余的话,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众人心下一紧,穆仵作武功高强,却没有手艺在身,以这份力道打下去,怕是柳长卿连一半都挨不住!

穆青澄不言不语,一杖比一杖狠,衙役数到第十杖时,柳长卿昏死过去了!

宋纾余出声叫停,“穆仵作,歇一歇。”

穆青澄扔下杀威棒,拖着僵硬的身躯,朝审讯房外走去。

宋纾余吩咐道:“刘捕头,先找大夫看看,若是死不了,便拿冷水泼醒,继续行刑!”

……

午膳后,宋纾余召集各级官吏,令林书办负责,带着衙门里的文书,于三日之内,整理完成所有案件的卷宗。

之后,便与梁若鸣、陆询、季越议事。

宋纾余有意试探梁若鸣,问道:“梁侍郎,你是太后娘娘举荐的陪审官,不知太后娘娘对此案的判决有何吩咐?”

梁若鸣一听,简直要疯了,之前独断专行的时候,怎么不提太后?打他板子的时候,便忘了他是太后的人了吗?到了这会儿,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才把太后搬出来,还有什么用?

于是,他冷冷地回了一句:“如何判决,是要遵照大周律法来定的,太后娘娘并无多余的吩咐。”

宋纾余点点头,煞有介事地道:“嗯,梁侍郎陪审两日,着实辛苦,太后娘娘深明大义,想必会嘉奖梁侍郎的。”

若鸣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既能坐上侍郎的位子,自不是个愚蠢的,岂会听不出宋纾余的言外之意?

“宋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从将人请进议事厅,梁若鸣便因屁股上的伤,一直立而不坐,方才讽刺宋纾余时,仍是身姿笔挺。此刻,他竟弓腰作请,姿态一下子放低了不少。

宋纾余心里舒服了,人也变得宽宏大量了,他勾唇轻笑:“好啊。”

两人往偏堂走去,与议事厅一墙之隔。

但梁若鸣心虚紧张,仍然压着嗓音说话:“宋大人,恕我直言,宋家与太后娘娘同气连枝,休戚与共,您为何不遵照太后娘娘的意思,把这个案子的主导权交给刑部或大理寺呢?您还不近人情,当堂打我板子,这……我挨几下不要紧,可您打得是太后娘娘的脸啊!”

“梁侍郎,瞧你风华正茂的,怎恁地老糊涂了呢?”宋纾余言笑晏晏,“太后娘娘是本官的亲姑母,本官无论做什么,都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不知梁侍郎这般污蔑本官,意欲何为啊?”

梁若鸣一愣,脱口而道:“宋大人怎么倒打一耙呢?太后明明吩咐本官……”语到中途,他又忽然闭了嘴,眼神里多了分警惕和怀疑。

宋纾余笑,语气神情有些惫懒,“吩咐什么?难不成,太后娘娘给你我二人下了不同的旨意?”

梁若鸣的眼珠子,不由瞪大了几分。

宋纾余嗟叹:“啧啧,若果真如此,本官可要提前恭祝梁侍郎英年早逝了!”

梁若鸣大骇,瞬间慌得六神无主,“宋大人,您……您这是何意啊?”

宋纾余缓缓沉目,墨眸肃冷霜寒,“本官可不止是太后的侄子,还是宋国公的儿子呢!梁侍郎你想想看,究竟是本官忤逆太后,还是你理解错了太后的旨意?”

梁若鸣不自觉地后退,心中升起的惧意,比挨板子的时候更甚,他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但许多疑团浮动在心头,令他一时难以做出正确的回应。

“梁侍郎,我们为人臣子,忠君是首位,本官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宋纾余说罢,扬长而去。

梁若鸣双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

他口干舌燥,掌心和脑门,却冷汗涔涔!

朝中第一权贵宋家,真正支持的不是太后,而是圣上?

……

穆青澄整整睡了一个下午。

连续七日的奔波,疲惫的不止是身体。

破案了,又没完全破,所以她的心情,始终无法放松,睡也睡不踏实。

许多年没有梦到过母亲了,今日的梦境里,母亲临终时的病容,反反复复的出现,还有父亲坐在床前,拉着母亲的手,悲伤绝望,告别此生的那一幕,都好像被她遗忘了很久很久。

以至于,她醒来后,望着窗外昏沉的夜幕,神情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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