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蜘蛛
外面良久未传来声音,正当她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忽得一只手探进被中,将她拦腰抱了出来。
“可心是在同为夫置气?”
林远舟边说,边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整理沾在脸上的碎发,徐可心面色涨红,微微蹙眉,含糊道,“大人方才不是去了周姑娘房中,还来妾身房中做什么?”
徐可心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早在开口前就紧紧阖上眼睛,埋首在男人怀里。
她知晓自己方才的话不讲理,大人没道理每夜只来她房中,但若不说出来,她又觉心口沉闷,连带着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质问的话脱口而出,本以为这人会怪她任性,出言训斥她,可过了良久,林远舟也未说什么。
对方只揽着她的肩膀,轻轻安抚地拍着,温声道,“方才有人告诉为夫,夫人唤你去了正院,为夫得知后前去寻你,但只见到一个丫鬟,未见到我们可心。”
徐可心本来垂着眉眼,闻言霎时抬眸,扶着他的肩膀坐起身,“此话当真?”
“大人未……”同周姑娘欢好。
话说到一半,男人抬眼看了过来,眉眼微微上挑,透着几分轻佻,好似在期待她会说出什么蛮不讲理的话。
四目对视,徐可心话音一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知道自己误会了他,心上的沉郁一点点褪去,被窘迫取而代之。
她心虚地阖上眼皮,小心枕着男人的肩膀,闷声认错,“是妾身错怪大人了……”
徐可心方才不敢看对方,是气他寻了旁人,现在不敢看对方,是气自己无理取闹,无颜面对他。
可饶是她再不想面对,还是被扶着下颌抬起脸,不得不同他对视。
徐可心面色紧绷,小心地看着他。
“既可心承认错怪为夫,按理说也应受为夫惩戒,才好寻得为夫的原谅。”
对上他没有情绪的目光,徐可心不安追问,“大人想要如何惩戒妾身?”
林远舟无声看着她,虽说要惩戒她,但面上未露出多少戾气,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可恰恰这副神情,才令她心生胆怯,双腿也不争气地开始颤抖。
大人懂得多,会得也多,无论言行温柔还是暴戾,都能折腾她一整夜,直把她累得浑身酸软无力,才堪堪放过她。
眼下这人眸色平静,她无法猜出这人的态度究竟如何,心上也不自觉格外忐忑。
正当她的心不上不下险些快要蹦出来时,男人忽得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腰,淡声问,“可心很害怕?”
宽大的掌心贴着她的身子,无声桎梏她的身体。
徐可心下意识点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又微微摇头。
男人抬手上移,扶着她的后背,将她安放在床上,双臂撑在她身侧,俯身轻声问,“可心可知晓错在何处?”
“错在……错在错怪大人……”她紧张地盯着男人的容颜,断断续续道。
林远舟抬手,不紧不慢勾上她的衣带,扯开后又问,“除此之外,可还知晓旁的错处?”
除此之外……徐可心反复想着两人方才的交谈,良久无果。
大人的问话太宽泛,她根本不知从何答起,只忐忑地回视他。
男人见状,轻笑道,“既然不知晓旁的错处,那便等可心知晓了,今夜再放过可心。”
话音一落,徐可心的眸子霎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却见他微微俯身,吻上她的唇角。
呼吸交缠,男人眼底的平静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被浓重的情欲取代,本垂在她身侧的手,也按在她的心口上,钳制住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
第55章
林远舟微微低头,吻上她的侧颈,手臂撑在一侧,护着她的腹部。
温热的唇贴着脖颈,很痒。
她不明白大人方才话里的意思,也不知晓自己犯了何种错处,只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把自己的整个人完全交给他,
好似只要这样,就可以缓解心上的紧张。
很久之前,她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只能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旁人去安排,而她像个木偶人一样,顺着那条早已经被安排好的路去走。
双亲去后,她受困于教坊司,身不由己,依旧像个木偶人,被人打扮好放在人群里,抚琴卖艺。
她好似早就习惯了依附旁人,任由旁人随意摆弄她,也早就失去了独自作择的主见,像是被折断羽翼的飞鸟,习惯了笼子里的生活。
哪怕身体离开了笼子,心也一直受困笼中,会主动去寻找下一个安置她身心的牢笼,好似只要全身心依附一个人,就可以免去独自面对一切的无措。
若笼子里安置了新宠,她便会惊慌失措,害怕被舍弃,害怕去流浪。
徐可心看着面前的男人,并未在意他方才口中的惩戒,而是轻声道,“妾身有个问题想问大人。”
男人啄吻的动作一顿,抬眸无声看她。
四目对视,迎着他的目光,徐可心沉默半晌,半阖眼皮问,“大人,你喜欢妾身吗?”
喜欢她的什么,她的温顺乖巧,她的容貌身子,还是无趣至极,把她当个解闷的……把她当只无聊时逗弄的鸟雀儿,待厌烦了,再寻新宠。
她总是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可心温婉动人,无人不会喜欢怜惜。”男人抬手,抚上她的侧脸,抵着她的额头,吻上她的鼻梁,不紧不慢道。
徐可心微微偏头,躲开他的吻,盯着旁处,眼也不抬道,“旁的呢?”
“大人知晓,妾身想听的不是这个。”
人非圣贤,她身为寻常女子,更不是什么完人,意气用事,终身为情所困,何时都离不开一个情字。
若只喜欢她如今温婉的性子,哪日发现她并不如初见时那般温婉,难道就要厌烦她吗?
难言的郁气蔓延至心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总是喜欢把一切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不想期待太多,怕失落受伤,可又每每像个莽撞的稚童,忍不住付诸一切。
她想要大人喜欢她本身,喜欢她这个人,而非把她当成鸟雀,每每看向她时,只是在看徐可心。
虽早就知道回答,但见身旁人良久未语,她的心上还是忍不住泛起失落。
徐可心紧抿着唇,方要开口说自己在胡言乱语,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忽然低头,微微张口,含住她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她霎时抬眸,却听男人在她耳侧低声道,“可心要听为夫的真心话?”
徐可心闻言,眼也不抬地嗯了一声,要听的,哪怕结果不如人意,她也要听,把遮掩在彼此之间的薄纱撕碎了,才能触及真心,知晓大人是否也对她是真心的。
徐可心复又等了半晌,一直未听到身旁人开口,忍不住转头去看他,想要催促他快些回答,可就在她转头的瞬间,男人忽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温热的唇贴着她的唇,而非唇角,徐可心双眸怔愣,整个人僵在床上,大脑霎时空白,呆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未等她回过神,男人便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攥住她的肩膀。
她身子僵硬,任由男人愈吻愈深,完全忘记自己方才问了什么,只直愣愣地看着他的容颜。
待牙关被撬开,口中被冷香占据时,她已经彻底陷进男人的温柔中,忍不住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吻。
她那夜趁大人醉酒偷吻,只浅尝辄止,贴着他的唇蹭来蹭去,可男人明显吻得比她更深,不断汲取她的呼吸,让她几近窒息。
徐可心呼吸不畅,面色微微涨红,忍不住抬手,扶着男人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可不知为何,自从唇贴上那一刻开始,对方的吻变愈发重,好似要吞掉她一般。
好似察觉到她的抗拒,男人忽得抬手,按在她的心口上,直接将她按在床上桎梏着她的身子,让她无处可逃,只能忍着快要濒死的错觉承受他的侵占。
大人吻她的动作格外重,钳制住她的手也格外用力,掐得她肋骨生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好似愈发兴奋起来,不似平常那般游刃有余,而是透着几分不受控的暴戾。
害怕大人吻到兴头上失控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她犹豫良久,终于忍不住张口,重重咬在男人的唇上,想到让大人回神。
可直到口中溢满腥甜的血气,对方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反而吻得愈发重,让她几乎快要窒息昏倒。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的唇发麻胀痛,男人才终于直起身,餍足似的抬手,毫不在意地抚下唇角的血。
徐可心终于得到喘息之机,胸膛起伏不停,大口大口地呼吸,可还未等平复心绪,男人复又俯下身将她揽在怀里抱紧,有力的双臂环着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徐可心双眸瞪大,以为他还要来,下意识按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说自己真得不行了,可男人只微微低头,安抚似的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贴着她耳侧轻声道,“为夫喜欢可心的怯懦,每每见了为夫,都像只兔子跑开。”
徐可心微微蹙眉,方要辩解说自己何时见到他就跑开时,却听男人继续道,“可即便性子胆怯,遇见在意的人,也同兔子一般直白莽撞,急了也会咬人。”
徐可心本来还在期待他的回答,闻言面色紧绷,不明白大人到底是不是真得喜欢她,不然为何又说她胆怯,又说她莽撞……
不过相比较方才那句喜欢可心的动人,她更喜欢眼下这个回答。
知晓她的不足难堪,仍喜欢她,而非只在意她的乖顺……她喜欢大人,愿意在大人面前露出乖顺的模样讨大人喜欢,但不想大人只喜欢她的乖顺。
徐可心环住男人的手臂微微用力,让他低下头,随后轻轻凑上前,轻吻他的唇角,含糊道,“妾身也喜欢大人。”
喜欢他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他,都喜欢。
她轻吻一下后,就要离开,可男人垂眸看着她,竟低头追吻,复又吻了上来。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可按在她后背上的手先一步上移,按在她的头上,不让她后退,只能再次承受这人的深吻。
直到她累到几近晕厥,昏昏欲睡时,她才依稀听见男人在她耳边轻声道,“可心不信为夫,只把为夫想成天底下最无情之人,这便是可心的另一错处。”
徐可心想要解释,但实在被这人吻得浑身酸软提不起力气,伏在他怀中彻底睡了过去。
临昏睡前,男人低头,吻上她的眉心,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额心,温柔怜惜,好似在这一刻,她不必担心这人会舍弃她。
白日醒来时,她还沉浸在昨夜的吻中无法回神,却听丫鬟禀告她,大人纳了周姑娘为妾,让她住进春熙斋,几乎瞬间,心上的欢愉一扫而空。
徐可心紧抿着唇,坐在琴前想起昨日两人的亲昵,越想心上越气,以为大人说情话骗她,忍不住在心里斥责他是骗子。
她正闷闷不乐,攥着琴弦,惦念周姑娘的事情时,丫鬟复又禀告说,二少爷来了。
徐可心霎时回神,也顾不得在埋怨大人,想要躲起来,可房门已经被人推开,她寻声看去,却见身着玄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背上背着弓箭,手里还正正好好拎着两只活蹦乱跳的野兔。
忽得想起昨夜那人的话,徐可心面色紧绷,看到野兔的一瞬间,顿觉心上格外烦躁。
她脸上的面色转变得太过明显,让人想不发现都难,本兴致冲冲前来的林昭明面色顿时一黑。
第56章
“二少爷不在祠堂罚跪,来妾身房中做什么?”徐可心站在原地,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林昭明面色难看,攥着兔耳朵的手指也不自觉用力,手背紧绷青筋暴起。
两只兔子一白一黑,白的那只上眼皮被扯开,瞪着眼睛,胡乱撅着腿,甩着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手,可费了半天力气,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一脚踹到身旁的黑兔身上,黑兔也开始挣扎。
两只兔子身上还带着杂草和血迹,好似刚被抓到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