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100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谢修道:“已经牵扯太多了,李家他们不可能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拿谢家过去挡刀就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你觉得他们可能会轻易放过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谢临序,你还不明白吗,那李家现下攀附上了二皇子,不会那么轻易就饶过这件事的。还有钱家,你还记得你那日在钱家闹的事?他们现在巴不得也去将这件事搅大,在旁边就等着落井下石,巴不得你死呢。”

亲痛仇快,那些人都盼着谢家出事,都盼着他们倒霉。

谢临序说:“我知道。”

他都知道。

他知道?他既知道,那现在到底是还在坚持什么东西,谢修道:“不体面,这件事情本来就不体面,你的声名现在也不好听了,再拖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叫你们两个人更难堪。你就算是让守原去把全京城人的嘴巴都堵上,那也没有用。”

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吗?难道说不知道事情到这种地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起不到一点作用吗。

谢临序道:“全都是在胡说八道罢了,这些都只是一些没根据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父亲不用担心,我可以处理好的。”

那些话都只是假话,事实并非如此。

“假话吗?”谢修道:“真话假话谁又会在意?”

巴掌不打到自己的脸上就不知道疼。

现在他和宋醒月的处境也一模一样了,只是当初宋醒月听的那些难听的话可比他多多了,她当初的处境比现在还要糟糕,现在只是这样他就接受不了吗?

谢修道:“若你连这都接受不了,还是早些分开最好,你这样继续下去,最后受伤的不只是你们自己。这件事情其实不难解决,要么你们两人和好如初,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只是我看你们这种状态,怕是很难做到。李家不难对付,可这次解决了呢,以后呢?又要有无数次这样的时候,没有意思。这事,是你牵连了她,所以我说,你们最好不过分开。”

最好不过分开。

挺微妙的这句话。

牵连这两个字,更微妙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痛苦,宋醒月也会被他牵连着痛苦。

是说她本不该痛苦,却因他而痛苦。

谢临序回过味来,脸色也因这句话变得极度难忍。

谢修也不再看下去,只道:“这件事情不容再拖,明日你也不用去衙门了,我就让小月过来,你们自己说。”

他看着他说:“好好说,不要吵。长舟,我相信你,你知道怎么选对你们两人都好。”

第63章

翌日清晨,是个阴雨天,天从一早上就笼了一片阴雨,见不得一丝阳光。

夏日的雨天有些许沉闷,从晨时起就是散不掉的闷热。

不知是因为那日在马球场上从马上摔了一跤下来,被季简昀砸了下脑袋,又或许是被那些事情烦到的缘故,谢临序这些天,头都一直疼得慌。

一直到今早起身,坐在床上缓了一会,谢临序终于起了身。

宋醒月其实已经搬出去很久了,可谢临序起身时,却总是没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开始梳洗穿衣,坐在镜前,却发现额前的那伤口还是没有好。

有点丑。

谢临序抿唇不再看,起身走到窗边,去看那盆红月季。

那盆月季已渐渐开始委顿,一日不如一日,先前宋醒月在时好像也并没有枯的这样厉害,这些天他分明已经好好浇花,可也丝毫不见喜人长势。

谢临序不知道是前些时日月季就已枯萎,还是说宋醒月走之后才开始枯萎。

他没有关注那些,他以为那花很长命,不会死。

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用早膳了。

他就这样站在窗边,站了好一会。

这一整天都没有什么日光,天上一直是雾蒙蒙黑沉沉一片,一直到了申时,临近傍晚时候,宋醒月才终于来了这里。

已经快落了一整日的雨。

宋醒月到了屋子里头,带着一身水汽。

这是她住了三年的屋子,是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然而,现在只像是一个匆匆忙忙的过客,匆匆来,一会也打算匆匆去。

“谢临序。”她喊他。

喊完他后,自顾自就坐到了椅上。

谢临序抬眸,嘴角强行扯起了笑,他说:“月娘,你回来了。”

宋醒月看着一如往常,一点没有被那些事情烦扰到。

即便如此,他朝她走近,坐到了她的对面,却还是明知故问道:“你这些天还好吗?”

“我很好。”

相反,反倒是他自己,看着被烦得不像样了。

是这样的嘛,他哪里有听过那样难听的话,一时之间,那些编排的话兜头落下,宋醒月想,按他的性子来说,接受不了。

宋醒月才不管那些,自顾自从袖口之中拿出了和离书,推到了谢临序面前,她说:“今日来之前,父亲都说过了,他说你知道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和离吧,对你我都好,再纠缠也没有结果。”

谢临序看着她推到面前的和离书,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干脆直接撕掉。

这是他第一次端详起来她给他的和离书。

垂着眼皮,看了起来。

....

..结缡以来,缘分浅薄,性情各异,常生龃龉。

虽无犬马之咎,然夫妇之情已衰,琴瑟之和不再,终日相对,默然无言,形同陌路......

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

自此一刀两断,永无争竞......

“默然无言,形同陌路。”

其实谢临序觉得宋醒月说的这话不太对,他们天天吵架,哪里就默然无言了,这世上绝对找不到比他们还要爱吵架的夫妻了。

看到一刀两断的时候,他实在没法了,再看不下去,兀自就将这和离书放到了桌上。

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谢临序说:“别这样干脆,我们谈谈吧。”

一上来就拿出和离书,直接切入正题,有点太快了,对谢临序来说有点太过干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宋醒月没有说话,漠然的眼神叫他更有点喘息不上来了。

他自顾自说着:“月娘,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行吗,我们不和离,我们一起去解决这个问题,你就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处理好的......”

就不能不和离吗,事情为什么要到最糟糕的地步才能解决。

宋醒月说:“我们分明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要和离。”

他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呢。

为什么直到现在,和离书都甩到他面前了,他都不能去接受,他们是因为不相爱了才要结束。

谢临序嗓音发哑,他说:“月娘,别这样......”

他的话语之中带了些许受伤的意味,与此相反,换来宋醒月更深的皱眉与反问,她道:“总是让我不要这样对你,你又是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语气像是疑惑,十分不解。

不明白,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就成这幅样子,他不是最守规矩,最好面子吗,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都说成那样了,还要放任事态下去?他死缠烂打,阴魂不散到这种程度,叫宋醒月都有些不能够理解,他到底是在苦苦纠缠些什么。

他一会冷淡的像陌生人,一会又为了引起她和季简昀不快,从而故意摔下马,现在又说这些,就像是个疯癫错乱的疯子。

看到他如此突兀的转变,宋醒月竟然也开始有点弄不懂了,是他本来就如此,又还是她将他变得如此?

谢临序说:“因为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你现在要我怎么办,要不你给我指条明路,我跟着你指的路走行不行?”

从前宋醒月也说过诸如此类的话,她说自己没有办法了,直到现在,谢临序也体会到了其中的无力。

没办法,就是真的没有办法。

知道自己变成现在这样,没有一点办法去怪罪她。

他已经有在努力去改,也有在一点点的控制住自己不去做那些奇怪的事出来,可她就是不肯给他那些改正的机会。

他问宋醒月要一个解决之法,他竟然在问宋醒月要解决的办法。

宋醒月看着谢临序的表情也终不是那样无动于衷,她眉头紧蹙,不能理解他的说法。

谢临序见宋醒月这种表情,终于明白那种想要委屈的落泪是什么滋味。

因为他记得,分明一开始她和他,是好好的,虽然有吵闹,有磕碰,可是还是能过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有人都在让他放手,可独独自己不知道是在执拗什么,不知道是在抓着些什么。

他真的伤心的想要去哭,可真哭出来了宋醒月也不见得心疼他。

他说:“你都疼别人,你不疼我,我从马上摔下来,你不会疼我,他打我,你也不疼我。我只是因为这些事伤心而已,你知道的,我真的没办法一下子接受那些。”

“太难接受了。”

他接连说了两个不能接受。

他说:“有想过做很坏的事,有想过直接不叫你离开,你不出门也可以,可是我更有点怕你要恨得能杀了我。”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也从来没有展露过这样的想法,这大概是第一次,叫她知道了他那些卑劣的心思。

这近乎是强迫性的表露,让宋醒月都为之一惊,听到他想要关她,她说:“你果真是疯了。”

谢临序也看着她,他的眼神绝对有些让宋醒月吃不消,甚至让她有些想要逃离这里,害怕下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条锁着她的链子,她觉得,按照谢临序现在的状态来说,很有可能。

或许她今日就不该回来这里。

谢临序看着她有些害怕的神情,面上表情也一下子就松了下去,他穿着洁白的锦服,身形挺拔瘦削,便是在有些昏暗的屋中,那上好的衣料看着都有些的流光溢彩,身上穿着的衣服和他这个瞧起来有些灰扑扑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说:“对不起,别害怕我,我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说:“觉得你爬床,觉得你对不起我,是我有错,是我不该自私地折磨完自己又去折磨你,不该觉得你不够喜欢我,就折磨你,也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全是我不好......是我从一开始就在肖想你,你没有错,是我的错。”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没办法再承受这些情绪,起身,将宋醒月抱入了怀中。

还能说什么呢,他急切地想要挽回她,说什么能够挽留她,他就说什么。

他说:“你知道的,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