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13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应当是谢临序给她抱到榻上的吧?

宋醒月没再多想,起了身。

因着昨夜谢临序应下她的那事,她接下的那几日都高兴。

白日无事之时,她便在家中做些绣活,晚上也仍旧要跟着在书房那处等他,可每等一回,就要在那宿一回。

谢临序大概也嫌麻烦了,没想到这回她竟也这般难缠,忍无可忍,便对她道:“你每回也等不住,倒不如回去睡得舒坦。”

宋醒月只是摇头,笑道:“不,有郎君在就舒坦。”

他唬她道:“你再这般,中秋那会我忙不急,也没功夫去同你闲逛了。”

她总这样,行事也好,做人也好,总是这样不着调。

好好的房间不睡,等他也总是等睡过去,却又非要缠着他。

宋醒月叫他说得紧抿唇瓣,末了也只是怯声声道:“我一个人睡不着......长舟,你陪陪我,或者叫我陪陪你也行。”

谢临序瞥她道:“好好说话,总这样糯着声做什么。”

宋醒月头都有些疼了,怎么现下说话也要管着了?

他要她硬气,那她也硬气了些,挺着脖子沉着声认真同他道:“我等你就是了,我这回断不会先睡着了。”

差不多到子时,两人才总算回了房,没有继续歇在书房那处。

两人上了床后,宋醒月早就困得不成样子了,可还是撑着气,扒在他的胸口道:“阿郎,不要累着自己了,累坏了怎么办呐。”

夜深人静之时,谢临序也难得没有冷着脸,没有沉着声和宋醒月说话。

他说:“秋闱过后,年底吏部很快又有一场大计。”

这段时日,季简昀回京,景宁帝重开早朝,又开始去议修道观一事,奏折一多,明首辅那边也不肯放他回去翰林院,可翰林的侍讲是他的本职,也不可废弛,一来二去,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再强悍的人也分身乏术。

可年底马上又有三年一回的大计,任何公务也都不能懈怠。

前些时日本是因着和宋醒月怄气故意宿在外边,可后来也是实在忙。

宋醒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听出来,他是想在这次大计中评个好级出来,这样,也能早些从翰林跳上去,可是,这也太累了,她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呀,不要这么辛苦,你这样子,也好累的。”

像是怕他不信,她又重复了一遍:“真的阿郎,你很厉害,很厉害了......”

谢临序不喜欢听人掐着嗓子说话,

不喜欢听人口齿不清说话,不喜欢别人对他撒娇卖乖。

他冷冽无情的就像一块无人能够雕琢的玉石,刻薄地排挤着一切不喜之物。

像是宋醒月那样的人,他决计不可能会喜欢的。

他们太不一样了。

他们完全没有能够让对方喜欢的地方。

他不喜欢她。

她也不喜欢他。

可是宋醒月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跑到了他的耳朵里面,弄得他的耳廓连带着耳蜗通向心脉那处的地方,都跟着发了痒。

过了许久,他又开口。

他似从喉中挤出了一声轻笑,他问她:“若我不厉害,若我不是世子,当初你上的会是我的榻?”

她也会给别人下药是吗,但凡能够攀附的上的,都能引诱是吗。

而今季简昀回来,她心中是不是又该躁动不安。

谢临序这两年来,总是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总想扯着她来问一问。

可问她又有什么用呢?

她左右又是插科打诨,嘴巴里头吐不出几句真心话,而后就将这些事轻而易举就揭了过去。

他终于在夜深人静之时问出这话,然而,宋醒月却已经再受不住困,睡昏了过去,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没有答案。

*

十五中秋那日就这样不紧不慢到了。

今夜的月格外圆,高悬明月澄净清明,周遭蒙着一层层淡淡的云雾,似鲛绡兜住将坠的玉盘,瓦上螭吻,青石台阶,九曲回廊,被那清透的月覆上白纱,华贵的国公府,如仙台一般。

廊下侍女们往来行走,手上端着托盘,上头乘着瓜果饭菜,旁的琉璃盏上摆着蟹黄馅酥皮月饼,上头印刻着谢家族徽,精巧细致。

今夜荣明堂那处摆了家宴,谢家大房二房的人连同谢老夫人,凑在一起过了中秋。

今日的这场席是敬溪吩咐下人做的,按理来说,宋醒月嫁到谢家两年,多少也该开始习些府上事务,然而敬溪全然没有教她的意思,就连一场家宴都不叫她过手。

她这番,显然是直到现在也仍不认她这儿媳。

一大家人难得齐聚,谢修今日和谢家的二爷凑一起饮了不少的酒,两位夫人交耳相谈,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谢家几个小辈,年岁相仿的,就凑一起喝着果饮,说着一会要去街上哪里逛耍,二房有两个小妾,几个庶子庶女今夜也在,黄向棠同二房的妯娌凑在一起说笑,谢老夫人眼含零星笑意,坐在主座。

清冷泛黄的月光从窗沿爬进,秋虫的鸣叫在此刻竟都不闻声响,细碎的月光游走满堂,今夜,阖家热闹。

宋醒月同谢临序并肩坐着,安静用着膳。

谢临序用膳时候不喜欢说话,宋醒月便同他一起安安静静。

她心不在焉埋头吃菜,满心都是一会同他出门逛街。

谢临序一直都好忙,况说,就算是不忙,也从不会想着来陪她。

这会好不容易有次机会,她如何不高兴。

想到一会两人要出门逛街,宋醒月心情好,胃口也跟着好些了,吃过饭后,又拿了块月饼慢条斯理咬着。

就在这时,一旁许久不曾说话的谢老夫人开了口。

她看向敬溪,问道:“这席面可是序哥儿媳妇摆的?”

敬溪停了话头,看向谢老夫人,她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如实道:“是我操持的。”

谢老夫人疑道:“序哥儿媳妇嫁进来也差不多有两年多了,怎不叫她上手帮衬着你呢?莫不是你舍不得用她,将她当宝供着不成了?”

这话一半玩笑,一半疑惑,在场众人听到,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宋醒月在谢家处境如何,敬溪又为何不用她,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连宋醒月自己都知道,谢老夫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今这话一经问出,听在人的耳中倒是有那么几分明知故问的味道了。

敬溪叫谢老夫人这话一说,面上表情也已维持不住,硬生生忍住没同她呛嘴。

众人也摸不清老夫人说这话的意图,在这时,老夫人却先笑道:“我也乏了,你们便先吃着吧,我回去歇着了。”

敬溪起身道:“我送母亲回吧。”

她倒是有些想知道,上回不过叫宋醒月去给老夫人传了一趟话,竟如何叫她哄得老夫人也偏着她了。

到底是花言巧语,惯会蛊惑人心。

这番想着,敬溪又往她的方向剜了一眼,便跟在老夫人的身后一道离席。

谢修好歹也做了那么些年的官,又凭着对敬溪的了解,也知她是跟在老夫人的屁股后面做些什么。

他出声喊她,道:“岁绮,不许惹母亲生气!”

敬溪回他:“用你提醒!”

出了这事,气氛终是有些尴尬,剩下的这些人,也没甚言语。

宋醒月知道是因为自己惹得大家不痛快,坐着已然有些不自在了,就在这时,谢临序也开了口,他道:“我和月娘先出门了,父亲、叔叔婶婶们先用着。”

第12章

谢临序说着便起了身。

宋醒月见终要出门了,也急急跟着起了身,同几个长辈道:“那我便同长舟先行出去了,父亲、叔叔婶婶慢用。”

谢修大手一挥,道:“去吧去吧,是该出去多走动走动,成日闷在家里也没劲。”

宋醒月同谢临序就要往外去,谢今菲却吵着道:“我也要去!哥哥,带上我一道!”

一旁那两个二房的嫡亲堂妹见此也张嘴吵着闹着,道:“我们也要去!”

宋醒月心下有些不大情愿,面露难色,谢临序也眉头微蹙,显然是也觉谢今菲这三人有些难缠。

就在两人都没说话之时,谢修先一步替他们做了主,他挥手道:“去去去,反正都是要出去,长舟,醒月,照看着弟弟妹妹们。”

宋醒月抿了抿嘴,心下稍稍失落。

本来是只想着同谢临序一道的,这叫什么事。

多了三个孩子大的姑娘,偏她们三个姑娘也都不大喜欢她,这要怎么玩?

可谢修都开了口,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了。

五人只好一道出门。

*

另外一厢,敬溪跟在老夫人的身后一道离开荣明堂。

她追上了先行的老夫人,道:“母亲,我送送您。”

老夫人听到敬溪的声响,顿了顿步,等她几息。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之下。

敬溪也不说些虚话,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母亲在席上说的那些是何意思?”

老夫人便知她是来说这些,她年纪大了,走路也不方便,拄着拐杖,碾着落在廊上的月光慢慢走着。

她走路吞吐,说话却利索着:“日子若是过不下去另当别论,可若能过下去就是最好。长舟性冷,你以为同谁都能过成那样?小月既是个能同他安生过下去的,你又何必再为当初那事耿耿于怀呢。李家的亲结不成了,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何必记恨至今时今日。”

敬溪道:“我何来记恨,无端看不惯邪佞入门罢了。”

不过是个段会引诱人的罢了,只生一张皮囊,别无他用。

这样的人,她从前时候在宫里头就见得多了,形形色色的女子,心思不正,除了些魅惑主君的手段,还能有何值得人高看的地方?

“邪佞?”老夫人冷冷哼了一声,用力拄了下拐杖,她道:“说话何至于如此难听,不过一介弱智女流罢了,得你如此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