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30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黄向棠越想越气:“就她能现眼,就她是忠臣孝子!”

谢临复这便觉她没道理了:“怎么着,你不孝顺母亲,我不孝顺母亲,她去孝顺母亲反倒是成错的事了?棠娘,做事不带这样不讲理的。”

她自己不孝顺,连带着也不叫旁人孝顺,忒是霸道了些。

“况说,嫂嫂处境不大一般,你又不是不知道。”

黄向棠是可以连带着请安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宋醒月呢?

她不能啊。

听到谢临复的话,黄向棠上下狠狠扫了他几眼,而后兀自发出两声冷笑,道:“怎么着,我说她了,你总不会是心疼她了吧?”

“你这也要编排?有意思没。”

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那档子事,听了平白的叫人烦。

黄向棠道:“那好,我不同你说这事,我问你,这回秋闱你考得如何?你大哥十九可就中探花了呢,你也别短了人去。”

谢临复道:“我真是懒得同你多说。”

他留下这句话后也不再说,扭头就往外面去了。

黄向棠叫他这幅样子气得差点没动胎气,冲着他的背影骂了好几声才算作罢。

自从这日之后,黄向棠不甘心落了宋醒月的下乘,腿脚也开始勤快了些,开始往荣明堂去请安。

只敬溪见了她也仍旧是那副模样,也瞧不出什么热络的样子来,黄向棠都瞧在眼里,宋醒月同她说话的时候,那脸上竟难得生几分好脸色出来。

黄向棠看得又惊又恼,便在旁专说一些叫人不痛快的话出来。

“大嫂这嫁进来也快有两年半了,竟还没有动静,母亲该是寻几个医师来瞧瞧才是,要不如就该给大哥纳几房妾室开枝散叶才是,如今他也都有二十二了,再这样等下去,也不叫事吧。”

宋醒月已不再将孩子的事放在心上了,反正谢临序和她这日子是难过下去,往后若是再生个孩子出来,那才是叫他们两人都糟心。

以前她还会为这些话难受,现下也只是听听就过。

反倒是敬溪对这些话起了反应,可她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之时,外头就进来一下人。

她拿了封帖子过来,递给了敬溪身边的那老嬷嬷,而后禀告道:“太太,奶奶们,这是刑部尚书家送来的请帖,他家二公子的小公子满月了,往国公府递了请帖来。”

倒是凑巧,这厢里头才说起孩子的事情,外头就送了帖子过来。

刑部尚书钱家啊。

黄家和钱家向来不大对付,可黄向棠可没落下这个机会讥讽宋醒月,她掩嘴笑道:“瞧瞧看,这京城里头年岁

适宜的,该赶趟的,也都赶趟生了,哪家的公子会一直拖着呀。”

她这话才说完,敬溪就剜了她一眼。

黄向棠叫她这么一看,也真就没敢再去多嘴。

敬溪垂眸,沉默片刻,而后开口吩咐身边的老嬷嬷道:“这事你去办,去宫里头请些专看孩子的婆子女医过来。”

黄向棠话虽说的不大好听,在这挑拨离间来膈应人。

可有些话也没说错,那两人都差不多到年岁了,孩子的事情该紧张起来了。

先前和谢临序提过纳妾一事,可看他那样子,是决计不听,既如此,也只能从宋醒月的身上想了法子去。

宫里头也总有些妃嫔生不出孩子,最后也不是寻了偏方生出来了吗。

敬溪看向了宋醒月,道:“到时候那些人都去清荷院中,开的方子你得按时吃下,可莫要去躲懒怕苦。若这也再怀不上,到时候长舟纳了妾,你也说不出什么指摘的话来。”

不知是叫敬溪这些话说的,还是叫那恐怖阵仗唬的,宋醒月的面色竟出奇的难看,嘴唇隐隐发白,抓着两侧扶手的手指也因过分用力而泛白。

她的不安焦躁太过明显,就连敬溪和黄向棠都察觉出来了。

敬溪哑然,思索难道是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太过了?

也不曾吧。

她怎就忽地成了这幅样子。

宋醒月过了许久才开口回话,她强撑着精神道:“母亲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我会听话吃药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开口说起了钱家孩子弥月礼的事,她道:“那弥月礼我就不去了吧,我这无福之人便不去给他们带晦气了。”

敬溪看着她反问:“你是想说无福之人不入有福之家?照你这样说,我国公府倒是成了无福之家。”

宋醒月惶惶解释:“儿媳绝不是此意。”

“知你也不敢这样想。”敬溪道:“正是生不出才更要去,沾些喜气回来也是划算。”

钱家虽算不得什么说得过去的好人家,可到底也是同朝为官,既这帖子都往谢家递了,去趟也碍不了什么事。

沾些喜气?

怕是恶气......

宋醒月仍旧记得,当初钱高誉日日往宋家来纠缠她的事情。

季简昀离京之后,宋呈和许氏就迫不及待给她寻了人家想要将她卖出去。

那人正是这钱家的二公子,钱高誉。

钱高誉这人品行不端,恶癖成性,是个十足的纨绔,还不曾成婚之时通房便已收了好些,即便如此,也并不阻碍他上烟柳之地再寻快活。

嫁了这样的人,她怕是活也活不了多久,哪天染上了什么脏病死了都不知道。

可宋家人哪里管顾这些,只想着早些将她寻个高枝,嫁出去了才叫划算,不枉着她在宋家吃的这几年饭。

宋家出身不高,只是六品,可那钱高誉也是十足的熊胆色心,只晓得贪图她的容貌,如此美妻,娶了也不算亏本。

那段时日,他和宋呈一拍即合,全然不顾宋醒月所想,自顾自着就想要定下这门亲事,将她“买”回家去。

得了宋呈的便利,钱高誉时常会往宋家来寻宋醒月,若非当初她苦苦拖延哄瞒,只怕也要遭了他的毒手。

差不多持续了一月,再后来,就是出了和谢临序的事,她才终有机会逃了魔爪,没叫那行人得逞。

宋醒月断是不想再踏足钱家,同钱高誉打交道,再想起那人都有些犯恶心。可敬溪如此说了,那厢黄向棠又盯着她,若是再质疑推脱,只怕是要惹人起了疑心,再一不小心牵扯出了以往那件旧事,叫敬溪又或是黄向棠知道......

自从知道要去钱家之后,她便一直心不在焉,也没再继续留荣明堂待多久,回了清荷院。

一日下来,宋醒月都是神色恹恹,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就连丹萍都瞧出她的不痛快。

她知道她是在为何事烦恼,却也不敢多说,只怕惹她更叫心忧。

丹萍也没多说,只是背地里头暗自骂着:“天煞的王八羔子,该叫这样的人绝种才是。”

偏他这歹人妻妾成群,儿女丰满,这样的做派为人,竟也真有脸来开什么弥月礼,专叫人讨些晦气不是?

等晚上谢临序下值归家的时候,两人用晚膳时,宋醒月同他提起了这事。

现在也终没同他彻底生分闹掰,饶是再不喜他,这些事情多少还是要知会一声。

她道:“钱家二公子孩子满月了,往谢家送了帖子来,母亲让我到时候过去凑凑喜气,你去么?”

她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想谢临序会去的意思。

他素日是忙,同钱家人又不相熟,想来也没有去见的必要。

谢临序沉默半晌,而后问道:“你想我一道去吗?”

宋醒月也叫他这话弄沉默了。

他也真叫有意思,他去不去的,说得是她说的算了一样。

她什么时候还能做得了他的主了?

问也多余问。

她只低着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碗里头的饭:“我知你公务忙,没时间。”

谢临序见她乱戳饭,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筷著,蹙眉道:“好好吃饭,瞎戳些什么。”

“哦......”

宋醒月现在正心烦着,也已经没功夫因这件事和他怄气了。

谢临序道:“那日不太平,我自是要去的。”

“不太平?”宋醒月问道。

怎么就不太平了呢。

谢临序已经不再用膳,放下筷著,只是回道:“不知道,说不准。”

听得谢临序那样说,宋醒月也不再继续问了,她没甚胃口继续用膳,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便先起身离开,又是留下谢临序一人。

宋醒月今日太过古怪,就连谢临序都看出她心情不大好,刚想开口问几句,却见她起了身......

昏黄的夕阳落满了院子,深秋时节,屋外的山茶已经谢了彻底,光秃秃的枝干顶立在火红的黄昏下,落下一道萧瑟的树影,风声呜咽,从院子中跑进了敞开的窗牖之中,吹动了谢临序的衣袍。

谢临序仍旧坐在原位,他的视线落在宋醒月离开的方向上,过了许久,才叫那抹秋风吹回了神。

她真的变了很多。

他上次在荣明堂,分明见她捧着药碗,冲敬溪笑得真情实意,可对他,好像连笑都没有了。

她一下变了,又好像没变。

毕竟,用筷子戳饭这样不乖顺的动作,她心烦意乱之时便总喜欢做,一点也不曾变。

只她于他的言行举止确实规矩许多,说话也晓得好好说了,不会撒娇,不会卖好,语气平淡,如陌生人。

她也不会再总缠着他,不会再没完没了地黏在他身上。

现在的她,分明是他从前的时候再三严厉督导要求的模样,可真待她成了这样之后,谢临序却又总觉得哪里奇怪。

那股感觉如鲠在喉,牢牢地卡在他的咽喉那处,吐也吐不出去,咽也咽不下,是何古怪,竟然是想说也说不出来。

第24章

钱家的满月酒定在九月初十,刚好这一日是官员们的旬休日。

谢临序同宋醒月收拾好了便出了门。

黄向棠这回没去,连带着也不让谢临复去。

其中缘由再说起来,也是一桩经年旧案。

黄父任礼部尚书一职,曾和钱尚书闹了不痛快,两家关系堪称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