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41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谢临序喉结轻滚,出声问她:“疼不疼?”

宋醒月的脸早上冰敷过了,午后那会又上了药,按理说,到了晚间其实是不怎么疼的了。

可是,叫谢临序忽这么开口一问,那不怎么疼的脸,不知怎地,莫名又开始发疼发涨。

他那覆在她脸侧的手,不知是怎就一瞬变得滚烫,好像快将她脸上烫出一个洞。

白白狠挨了一个巴掌,怎么就不疼。

谢临序问她疼不疼?他巴不得她疼才是。

她那日在山上被李怀沁的弟弟故意撞下了石阶,整个人摔得不像样子,她回家后和他说了,他那时候怎么就不问她疼不疼?她为敬溪采治头疾的药时,从石头上滚了下来,他却讥她费尽心思讨好敬溪,那个时候他怎就又不问她疼不疼?

他现在问她疼不疼,现下做出一幅心疼的样子.......猫哭耗子假慈悲些什么,心中怕是痛快得不行才是。

他不问还叫好,一问就牵扯出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来,那些隐痛一经发作,就叫她疼个没完没了。

可宋醒月口中却回他道:“能有什么好疼的呢。”

再疼也只疼那么一下罢了,再说,宋醒月也知敬溪不是故意打她,她非是那样小气之人,会因这不小心的一巴掌耿耿于怀。

谢临序见她说不疼,眉心拧了拧,却不曾发作说些旁的,观她眼瞳没有发红,想来回来时候也真是不曾哭过,他不再说,手背轻蹭过那处肿胀,问道:“上过药了?怎还肿得这样厉害。”

说起这事,宋醒月眉眼之间浮现了些愁容,她说出了自己忧惧之事:“我这脸怎么办呢,母亲说后日叫我跟着你进宫去,我这脸怎么见人?我这样去了,岂不是又要丢丑了。”

没办法,这些事她也只能是同他先说,谢临序他定然也怕家丑外扬,不会叫她顶着这张脸去宫里头瞎晃。

谢临序见她眉眼忧愁,一脸神伤,也知今日这事是叫她白受了委屈。

他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拇指蹭着她的眼睛,道:“红什么眼?这怕什么,好好擦药,睡两觉起来,就瞧不出来的。”

她的皮肤太白了,那掌印一时之间便更唬人了些,她现下擦的药也都是些上好的伤药,没道理两日消不下去一个巴掌印。

他将她揽入了怀中,拍着她的背道:“别怕了,我在,总也不叫你出事。”

许是她的模样太过可怜,他说这话竟不自觉带了几分哄人的

意味,语调轻轻浅浅的,听着竟有几分如沐春风的意味。

谢临序在做夫君一事上做的实在是不着调,不着调到了娘子日日盘算着离开的地步,可在其他的事情上,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口,竟也切实能叫人安心。

宋醒月惊觉他是转了性,还会主动来宽慰她,可没说什么,只是也擦了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头疼的事。

谢临序低头看着她,问道:“母亲今日教训她,你挡着些什么?”

他倒还真是小看了宋醒月的肚量,谢今菲总是同她作对,她竟还替她拦着。

宋醒月闷声道:“你叫我在一旁干看着?”

若是谢临序,他自然是可以在一旁高高挂起,事不关己,可宋醒月不行的。

婆母教训小姑子,当媳妇却在一旁瞧着,事后说出去也不好听。

谢临序道:“今日这事是你受委屈了,下次再有,你躲一旁就好了,不会有人说你些什么不好。”

宋醒月听得谢临序这样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谢临序说的这话有些太过好笑,她一笑起来竟就有些停不下来,低着头闷闷地笑,牵扯着脸上掌印都开始疼。

谢临序见她笑得厉害,笑得那双狐狸眼都弯成了月牙,笑得带着他的身子都跟着颤,她笑得越发厉害,他脸上神情越发凝重局促。

“你疯了不成,何事笑成这般?”

“难道不好笑吗?你说这样的话自己难道不觉好笑吗。”

她躲在一旁,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被人说了,他看得见吗?

谢临序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有些沉了下去,宋醒月眼看他又要不爽利,也止了笑,她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我不笑就是了。”

真是芝麻点大的心眼,说两句便又是不乐意。

她笑话完他,却又马上是这幅样子,让谢临序想发些脾气也再发不出。

谢临序紧抿着唇,看着宋醒月道:“你就会刺我。”

每回刺完了他就打着岔过去,他若发了脾气,倒像是他不好。

对谁都是那副和颜悦色,就连谢今菲挨打她都拦着,可偏偏对他又为何总是这幅样子?

他想好好和她说几句话都不成了吗。

“我没有刺你。”宋醒月挥开了他的手,下了榻:“我有些饿了,去用晚膳了,你呢?一起么?”

谢临序不说话,只起身跟了她的身旁一道去用了晚膳。

等到了晚上入睡前,宋醒月又坐在铜镜之前左看右看,再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来了,最后也只能长长地叹出了口气,不再多想,上榻睡了。

她那副模样叫谢临序尽收眼底,睡至半夜,他又起过两回身,给她的脸上重新擦了些药。

医师说,若能隔两个时辰擦次药也多少能好得快些,宋醒月晚上一睡就睡沉了,谢临序中途起过两次,她也一无所知。

只是等到第二日起了身的时候,宋醒月发现脸上那伤竟真好了许多,她没多想,想着是睡了一觉的缘故而已。

等到了要进宫那日,脸上的巴掌印竟真就看不太见了。

巴掌印是没了,可宋醒月的心情也仍旧不大是好,今日进宫过去是做些什么,她还一无所知。

敬溪是公主出身,谢家算是皇亲国戚,可宋醒月同着宫里头的那些人却也没甚往来。

谢临序同太子在一起读书,景宁帝又器重于他,他是宫里头的常客,可她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回过来也是生怕犯错惹事,提心吊胆不敢造次,现在就连皇宫生的是什么样怕都还不清楚呢。

进宫的马车上,谢临序见她模样忧惧,抓了她的手过来,一摸发现冰得厉害。

他道:“不是说了别怕吗,这回有事也是冲我来的,你怕成这样做甚。”

“就是你牵连了我。”宋醒月有些抱怨。

谢临序也没恼,轻笑了一声,道:“我还说是你牵连了我呢。”

宋醒月才不听他蒙,她道:“我都知道,孙监正因着上书陛下的事死在刑部,你心里头不痛快,想寻口气发了。若没有我,那些话你一样是要在钱家说的。”

说起孙平,谢临序脸色也正了正,问她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他上次在钱家和她提过一嘴罢了,没说这么细。

宋醒月道:“这些天大家都在说这事,我知道了很奇怪吗?而且我早同你说过,那钱家人很坏,你看看他家那公子什么德行就该知道了的。”

谢临序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变:“若我没猜错的话,那日满月酒前你便一直在说钱高誉的不好,你先前同他打过交道?”

“嗯?”宋醒月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就说到那事之上了,反应过来后随意扯了过去:“大家都知道的事,哪里用打交道才知道呢。”

听她这样说,谢临序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不过,终也是没多说些什么。

两人到了午门处的时候下了马车,乾清宫的太监已经候在那处了,同两人行了礼,而后迎着他们进了宫门。

然而宋醒月同谢临序走至御花园处便该分道扬镳。

谢临序要去乾清宫,而宋醒月却要被其中一个小太监引到别处去。

为什么会要分开?他们不是该一起的吗?

见要和谢临序分开,宋醒月一时之间无措地看向他。

谢临序也看出她的害怕,想来是上次在钱家那事给她留了不小的阴影。

偏生丹萍和守原也都在外面,出了事他也没法知道。

宫里头毕竟是不比外面那些地方,她的害怕不无道理。

“这是去哪里?”谢临序看向小太监道:“烦请帮我照看夫人一二,若是出了事,来乾清宫唤我。”

小太监一愣,看向身边的大太监,有些不知该怎么应。那大太监也是乾清宫的老人,是个人精,一眼看出是谢临序在担心自家的夫人,他忙笑道:“哎呀,去的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之地,不过是贵妃娘娘也久没见世子夫人了,念过一嘴,万岁爷便干脆让夫人公子一道进宫来了,世子爷无需紧张。”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就连谢临序的眉头都拧起来了。

贵妃。

二皇子的生母。

现今太子为嫡却非长,他的生母皇后在前些年病逝,太子前头本是有个哥哥在世,却在十五岁那年落水离世。

如今贵妃算是名义上的六宫之主,贵妃是景宁帝的爱妃,二皇子是景宁帝的爱子,也可以想见,皇后死后,太子的处境如何艰难。

谢临序因着和太子在文华殿一起读过书,也自然是偏近太子,和二皇子、贵妃并不相熟。

现如今贵妃喊她过去做些什么?

谢临序很快想出了缘由,他的面色也松开了一些,道:“便当是去喝茶的,不用担心。”

宋醒月也不知谢临序脑子里面想到哪里去了,怎么一转眼又说是不用担心了?

谢家亲近太子,不亲近二皇子,她自然是知道的,现在贵妃叫她过去,谢临序说不用担心?

她眼中露出了些许的怀疑,显然是不信他。

上回他在钱家也是说的那样的话。

在钱家,他也是说,不用担心,不会出事的,结果呢......

“你总是这样说,一点都不靠谱。”

他反正只会说,没事的啦,不会出事,你就放心去呗。

可这回是在宫里,又不是在钱家,她就算再不想去也没法子,所以她只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也没再说,扭头就走了。

她这话只有谢临序听到了。

他听她说他不靠谱,刚想开口说什么,宋醒月却已经转身跟着小太监离开了。

第31章

知道宋醒月也是介怀上次在钱家发生的事,可一旁的大太监也已经催促了,说是景宁帝一直在等着,谢临序只好先同他往乾清宫去。

早于前两日他就知道今日景宁帝唤他入宫所为何事。

他先前说过的那些话,景宁帝也总算是要去同他算账。

之前也不过是看在甥舅的情面上,一直没说些什么罢了,可钱不为那边死活不肯罢休,死咬着这事不放,没办法,总要有个说法。

谢临序叫人引去了乾清宫里殿。

景宁帝长年修道,以至于殿中隐隐弥漫着一股丹药的气味,今日日头不盛,窗外落进的光将金碧辉煌大殿映得一片霜白,紫铜丹炉静置殿角,炉底余烬未冷,宝座上的龙纹隐在阴影中,似蛰伏于云中的龙影,案上散落着《黄庭经》与几味未收的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