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46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她一时叫他训斥,也做不得反应,只站原地不动。

迈步离开,她又怕谢临序追上来同她算账,听话吃饭,却又觉得被他训得委屈。

在她没有反应之时,谢临序过来抓她去了桌边,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我又不曾害你,为你好的事为何总是说也不听?一个不高兴就饿肚子,谁惯得你?”

宋醒月不想理他,不吭一声,拿起筷著低头用膳,头都快掉进了碗里。

谢临序见她如此也无甚好说,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看到最后,坐了回去。

他见她光吃饭不吃菜,往她碗中夹了一筷子菜,宋醒月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将那菜拨弄去了一边,她撑了几口饭下肚后,实在是吃不下了,撂了筷子起身,道:“我吃好了。”

谢临序眉头紧紧拧着,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细细去听她那四个字,隐隐约约是带了些许哭腔。

他终是什么都没再说,任由着她离开了这处。

等到晚些时候,谢临序净身过后再上床时,见宋醒月面对着墙那侧,整个人快埋到了角落里头。

她缩在那里,将那张本就宽大的梨花木床衬得更加空旷了一些。

从前她钻在他怀中的时候,谢临序只觉那床狭窄,否则,他的心,他的手脚又为何会那般无处安放。

可现在,他却又觉得这床大得无边无际。

她侧躺着,谢临序看着她起伏不定的腰窝,便知人是还没睡着。

他开了口,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什么和我闹脾气呢。”

所以他这话的意思是说,她现在是不知好歹吗?

宋醒月懒得同他多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听到应下,再多的话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

见宋醒月不欲多言,谢临序也沉默了半晌,过了片刻后,他忽地伸手抚上了她的腰际。

“月事又来过了?肚子还没动静吗,要不让医师再来瞧一瞧,重新开些药。”

叫医师再瞧几番,那还了得?

万一瞧出她私底下避着子,岂不是又要闹了。

她没有慌神,只有些不耐道:“你能不催得这番紧吗?若这么好怀,哪至于两年多怀不上,这才吃多久的药,急些什么。”

说着,她怕谢临序又动手动脚想做些别的,抓开了他放在腰间的手,道:“我累了,明个儿还要早起去锦春堂,不想做别的。”

这赌注也是他自己应下的,至少这一个月,他不该因着这事说她什么。

谢临序被她挥开了手,黑暗中,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些许。

他想做些什么吗?他就只是碰了下她,在她眼中又如何想他?

谢临序也叫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些许,也不再同她言语。

她说他催得紧?又为何不说是她对这事不上心呢。

两人都无话可说,这夜就这样互相埋怨着对方而过。

宋醒月心中压着事,第二日也早早起身,她起了身后,谢临序竟难得还是睡着。

既他还睡着,宋醒月便什么都不顾,大大咧咧从他身上跨过,往着外头下了床。

她梳洗打扮的时候谢临序也起了身,宋醒月装作不见得他,穿戴整齐之后便径自往外去了。

两人一个怨恨对方无理取闹,另外一个怨恨对方不知好歹。

守原自是不知道昨日发生何事,只今个儿在院子外头见宋醒月冷着脸一人出了门,便知道昨日怕又是闹不痛快。

他站在院子里头的山茶树下等着谢临序,见两人又吵了架,长长地叹气,踢了踢脚下的树根。

按谢临序的那个脾性,常人是同他过不下去的,现下宋醒月也懒得哄他,两人陷入僵持的境地也越发多。

事情的起因说来说去也还是因为那日谢临序在李家待的那一晚。

他什么时候待都行,为何又偏偏在宋醒月生辰那日待?那天在山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守原见谢临序从屋子里头出来,亦是一副面色沉沉之气。

他刚想再真心实意劝他几句,却听谢临序先开口道:“去将锦春堂的掌柜、管事全都撤了。”

守原一听,两眼一黑,几近昏厥:“我的好世子,你这又是做些什么呢?!”

这花肆既是送给宋醒月了,他又何必再去插手呢?再说了,宋醒月是个生手,猝然接下长安街这地段的铺子,怎么应对得及,他

岂不是成心想叫人关门倒闭么!

他还疑心前段时日他给宋醒月送铺子是开了点窍,到头来作这么个大的出来,也难怪宋醒月早上离开的时候脸色那样难看。

怎能不气呢。

谢临序道:“她既想要自己凭着本事立足,我拦她做甚,左右还要被她编排不是,倒不如遂了她的愿。”

守原叫他这话说得头都昏了,这叫些什么话呢?

什么又叫被她编排?

依照守原对谢临序的了解,知他这话里头多少是掺点水分,怕是宋醒月也没那个意思,在他脑子里头转转悠悠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守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听谢临序道:“总不知好歹,既想自己去外面闯荡,碰着了才晓得疼,去便是了,我不拦她。这事你也用不着让人去管,锦春堂败了就败了,兜着底就行。”

守原没得话再好说,讷讷应下。

“诶,好吧。”

他除了说好又还能说些什么呢。

第34章

自从那日和谢临序定下那赌注之后,宋醒月也都快要住在了锦春堂中。

给敬溪的请安也来不及去了,好在敬溪那边说过一嘴之后竟也出奇地顺着她,没说什么。

谢临序那天说好将花肆的人都撤走之后真也没拖着一刻,说是让人走,马上就让花肆里头的人走了干净。

管事的掌柜走了,负责剪花修花的花师走了,采买走了,账房先生走了,一时之间该走的不该走的也都走了,只剩两个杂使的活计,其余的都不剩了。

走了也好。

总归那些人在的时候也从不叫她管事,本质上也都是谢临序的人。

虽不会看轻于她,可也不见得多么看重于她,铺契是在她的手上不错,但真算起来,他们也只听谢临序的话。

宋醒月也清楚,既然是真想承了这间铺子,这样的境况也迟早是要面临的。

这唯一留下的两个伙计,是一双亲兄妹,两人出身贫寒,是今年才来的锦春堂,一直做些杂使的事,他们年岁不大,瞧着也都才十六七岁的模样。

哥哥唤桂岭,平日帮着搬些花草,妹妹唤桂晴,平日跟着花师学些花艺,学去如何裁剪花草。

桂岭和桂晴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只见铺子里头管事的那些人尽数离开,最后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二人。

他们两人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何时,同宋醒月一起大眼瞪小眼。

是宋醒月先开的口,她说:“有些话我还是得同你们说在前头,这铺子以后是真叫我来接手了。我定是会将这事当做自己的心血来做,可也切实是我第一回做,万一做不起来,我怕连月钱也发不出,到时连累你们两人同我一道遭罪。”

末了,她道:“若你们想留便留,若也要走,我不拦着的。”

桂岭和桂晴听到了宋醒月这番话皆愣了片刻,两人面面相觑,也在认真思考着宋醒月的话。

铺子里头是什么情形他们现下也都该看出来了,这锦春堂已经开了有几年了,现下在长安街这边也颇受人欢迎,这期间自然是脱不开那些掌柜花师的功劳,现如今他们一时之间都离开了,宋醒月一个生人接手了这里,未来如何确实不好说。

桂晴同着兄长相视一眼,而后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桂晴道:“我信夫人。”

宋醒月说会将这事当做自己的心血来做,怕也不是随口说说,她做事是个认真的,单凭这些时日她在锦春堂的举止桂晴就能看得出来。

她常常早来晚归,在铺子里头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些指手画脚的事,反倒日日腆着脸同那些掌柜,又或者是修剪花草的师傅学些功夫。

桂晴从前也听人说起过宋醒月这人,本以为是个不好相与的风流祸水,可不想等见了人才发现同印象之中的人大相径庭。

体态风流,却非祸水。

高门夫人突然来了花肆忙活,其中龃龉桂晴也不得而知,只是下意识觉得,宋醒月绝对是个可以信赖的主子。

桂岭想的显然也同桂晴一样,他道:“我也信夫人。”

宋醒月现下也切实是没了可用的人手,若这兄妹离开,她又该着急忙慌去寻两人过来顶替,招不招得另说,桂岭同桂晴好歹也在这花肆里头待了有些时日,懂的东西至少也比旁人多一些。

既如此说好,那宋醒月也不会再耽搁。

花肆里头的花倒是没叫人搬走,现下姹紫嫣红地开在花架上,快入冬了,许多花也活不下去,隐隐有摧枯拉朽之势。

宋醒月前些时日也非光留在这处碍事,半月的时日多少也学了些东西回来。

这些时日既短时间没能招到人,那便自己一个人先行顶替着。

她一个人忙了一个铺子里头的大部分活计,算账进货事宜,同丹萍一道招揽客人,桂岭时常搬些花草,桂晴修剪花草,虽同花师相比起来差上一截,但大体模样还是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花苗进货事宜,花种栽培,一些人家突如其来的单子......

宋醒月先前在花肆里头已经偷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一时间猝不及防接手这一场摊子也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只再多过了个三四日,也渐渐得心应手。

说来说去也就是卖些花花草草,长安街的地段好,也没道理没客人,营收这一项事自先不用管,可有些名贵花种甚至还得去外地采买才行,这一项的事她以往只听掌柜们的提过一嘴,可具体如何做,却也不知。

其余的花种倒都好说,从京城的佃户那里买来也行,用着店里剩下的那些余钱也供奉得起,只是那些名贵花草便不好说,例如以往一盆卖五两银子的兰草,那都算得从岭南运来耗的人力,现下,谁去管这事情?

宋醒月当机立断先弃了这事,高雅的派子现在是走不动的,便先把最基础的那些事做好,其余的事,往后能管再管。

就这样,宋醒月一连在铺子待了十日,这铺子里面暂时没有花师掌柜,却也还能一如从前。

只是有些太忙了罢,许多时候中午连饭都忙得来不及吃,一来二去,短短几日,竟忙得人也消瘦了许多。

偶有空歇下来一回去给敬溪请安的时候,瞧见还斥了她一顿,再忙也总该要吃饭,再说,开间花肆而已,把的那里头的事情吩咐给手下的人去做不就是了吗,犯得着她去亲力亲为这些?每日在店里头抛头露面的,叫旁人瞧见了,以为是他们国公府破落成了这幅样子,要世子夫人去亲自当牛做马。

敬溪说的不无道理,女子在店铺里面抛头露面,是容易被人诟病的,况且,她还顶着世子夫人的名头,多少是和国公府的脸面“沾亲带故”。

宋醒月只是低头听她训斥,一副认真知错模样,可同她请完安后,却又还是雷打不动往锦春堂跑。

一待又是一整天,比去衙门上值都勤快。

距那赌约已经过去十几日了,谢临序见宋醒月如此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一日比一日重。

这日夕阳西下,黄昏渐落。

下值后,谢临序坐上马车往家中归,行至半道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忽掀开车帘唤了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