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64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敬溪对此事最是恼火,她并不明白谢临序是在执拗些什么,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抗拒。

一直到后来,她问他:你到底在为什么不愿意?你有喜欢的人了?

小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过,喜欢不是那么一件可以随便说的事情,所以,现在这样,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问他有喜欢的人了?

谢临序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怔愣,因这是有人第一次这样直白地问他这样的问题,第二反应竟然是羞恼。

他喜欢谁?

他难道会喜欢见过一次面就做了春.梦的女子?他难道会喜欢一个压根就没有说过些话的女子?他难道会喜欢一个还没有和别人定下亲事就不清不楚的女子?

他难道喜欢一个深深诱哄着别的男人的女子?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那些都是意外。

不过是些没有缘由的事情。

都只是因为那一场离奇的梦罢了。

谢临序对自己那时的状态也觉有些怨恨。

他不想再被那些不清不楚的情绪侵占心神了,而且,他亟需向自己证明,他并没有对她起心动念。

他该定下亲事了。

定下亲事之后,他人生的轨道会顺着原先预想地走下去,没有任何改变,他也无需去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事烦心,深受折磨.......

在敬溪问出那话之后,谢临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而后,再开口时,就成了“好,那便定下吧。”

他是以为,都可以结束了。

可是,可是在知道季简昀要离京后,他竟然又出现在了城门口。

他难道不知道在那里,他会看到她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临序对自己也感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的无话可说。

越是执着着不要,越是执着着想要。

他觉得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是可以找个医师来看的程度。

他已经定下亲事了,出现在那里难道是想要做出那些违背道义的事吗?

谢临序最后的理智是,离开那里,毫不犹豫地离开那里,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近乎自我虐待一般地去忙碌,他极力将那个人从自己的脑海中抽离出去,他不想再被她影响心神了,也不想要将来做出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后来,李家出事了。

当初吵着让他早日定亲的母亲父亲却又说,这门亲事便是算了,李尚书督工不利,致数人伤亡,他们李家要遭难了。一家有一家的劫数,他们就算求情,也只能求下他们一家人的命,其余的,也都仁至义尽,不多做掺和。

松了一口气。

竟然是可耻地松了一口气,忽然之间,那根紧绷在脑海中的弦松开来了。

即便很可耻,可是却在想,若没有出事,不知怎么退掉这门亲事。

还是不愿意,若是娶李怀沁还是怎么都不愿意,他把自己逼疯了也不见得真能逼自己接受。

后面这亲有没有退还来不及细说。

他被人下药了,出了苟且之事......

从前一心以为是宋醒月所作所为,现在再回过头来去找,已经太晚了,要再去找出那个人,不是一时一日的事了。

往事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

萧瑟的冬风吹回了他那飘散的思绪。

他也不想再去提起季简昀这三个名字,他已经是过去了,本就没必要被三番五次提起。

可季简昀今日满是衅色地看了他一眼。

他挑衅他?当初离开

京城,抛下她去北疆的是他,又不是他。

听到谢临序又去翻来覆去地牵扯过去的那些私密,宋醒月多少也有些恼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他就这么在意?

“我都说了只是做生意,你为何非要死抓着不放呢?那些事情,不用你提醒。”

谢临序仍旧道:“我提醒你,你都不听,我若不提醒,你当如何?”

谢临序这股冷静的不依不饶有些说不出的烦人,可偏偏他冷静,冷静得让人想发作也不得,冷静得让人没话说。

“是吗?”宋醒月无言片刻,而后道:“你说他抛弃我,可是,只有那种抛弃才算抛弃吗。”

季简昀那种抛弃,是实打实的,他说将来要娶她,说他们过一辈子,他叫她看到以后有多好多好,然后家中出事,把她一把推开,给她匆匆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哦......对他来说,只有这样的事才配称得上“抛弃”二字是吗?

谢临序似也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谢临序看着她,近乎用保证的语气说:“我说过,绝不会。”

可听到这话,宋醒月丝毫没有想要去分辨其中真假的意思,却是突然笑了:“男人好像都很喜欢说这些话。”

承诺,保证,好像对他们来说,很轻松。

她应该学习这种态度。

只做承诺,其余的,一概不管。

甚至很好奇,若他们在一次又一次被辜负后,又会不会崩溃?

听到这话,谢临序的脸色不算好看,他紧抿着唇,还牵扯着嘴角的痛。

他说:“怎么了,我给你的保证,他也给过是吗?”

第44章

还想说些什么之时,就见外面来了侍女,传话道:“公子夫人,太子殿下往这来了!”

两人之间的谈话就被这样掐断,只能硬生生断在了这处。

还不待他们收拾情绪,打扫这处的残局之时,卫时璟大着嗓门就往里面来了。

“表哥,表哥!你在这吗!”

话音才落下,人就已经往屋子里头来了。

卫时璟不知那两人是在说些什么,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古怪,径自同他们打了招呼。

“表哥,嫂嫂也在啊......”

宋醒月也不再同谢临序多说,冲着卫时璟行了个礼:“殿下万福。”

卫时璟实在亲和,笑着回礼:“嫂嫂太多礼啦。”

宋醒月猜出卫时璟今日亲自往国公府来找谢临序是有话想说,也不继续在此处多留,她将方才和谢临序的那些不痛快全都甩到脑后,像是没事人一样,道:“那殿下便同长舟说着吧,我先回屋了,不打搅你们了。”

说着,便离开了此处。

看着宋醒月的背影,谢临序的薄唇却是越抿越紧。

现在她总是这样,不管方才发生什么事,不管说了什么话,她都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说那话,难道不是为了她好?她还想要在季简昀身上重蹈覆辙?她忘记当初怎么哭的了?叫她长些记性又怎么了?张口闭口就是呛他做些什么。

卫时璟看到他的视线黏在宋醒月身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表哥,嫂嫂已经走没影啦。”

谢临序回了神来,看向他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来了?”

卫时璟嬉皮笑脸,道:“我没事还不能来了吗。”

谢临序有些正了神色:“殿下......”

话还没说完卫时璟就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谢临序虽从没说过他不着调的话,可他眉毛一拧,眼皮一耷拉,卫时璟就能猜出是什么意思了。

做太子要有做太子的样子啊。

这是太傅经常说的话,也是景宁帝经常说的,谢临序虽不说,可卫时璟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

卫时璟稍稍整饬了一下自己的姿态,没再嬉皮笑脸。

他道:“方才我还去一趟李家,去见太傅了,刚好听人说,怀沁他们也往谢家这道来了,我想你近日应当也不忙,便寻了过来,听姑母说你不在,便留在荣明堂那里同她说了会话。”

后来听下人说谢临序回来了,也没再和敬溪多说,往这处来。

卫时璟注意到了他那被人咬破的唇角,又想到他和宋醒月方才那古怪的氛围,若有所思。

但是,看破不说破,谢临序好面,说出来,他可不见得能高兴。

谢临序迎他去了主位坐下,让人端了热茶过来,又问他道:“今日去见老师,他如何了,可还好?”

卫时璟正经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听他提起太傅,转眼之间也耷拉了脸下来,腰都快弯断了下去,他沉沉叹气:“还是那样不好,那些医师都是庸医吧......一场小病下去,怎会躺如此之久。”

谢临序道:“殿下,太傅已经六十了。”

对六十岁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病是能称得上小病的。

卫时璟想起太傅眼睛就有点红,他道:“表哥,太傅教导我十余年,我舍不得他。他病得分明都起不来身来,可是方才还是强撑着起来。我把脑袋凑到太傅身边,太傅好不容易抬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轻飘飘的,放在我的脑袋上竟是没有一点重。”

臣子摸君主的头颅,那是大不敬的。

卫时璟和太傅不一样。

景宁帝并不怎么疼他,只有太傅才是真的疼他。

可太傅也要不行了。

谢临序叹了口气,给他推了杯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