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85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谢临序眼睛尖,从方才上马车时,端是看她的姿态就能看出那袖口里面放着什么东西,扯过来一看,果不其然是已经写了姓名的和离书。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当着她的面就将这东西撕成两半。

宋醒月瞪着他,连抢都懒得抢。

撕开这张有什么用。

等到归家之后,谢临序直接去了书房那处,只留下宋醒月一人在这。

开年那会才到工部的衙门里头,难免有一些忙,刚好,和宋醒月在一起又是翻来覆去的吵,干脆就窝在书房里面,两人不见面,也就吵不起来,等到夜深再回去,想她也已经睡下了。

就这样,一直在书房待到大概子时,谢临序回去了房中。

回去后,却见屋子里头还亮堂着光。

谢临序透过外头的门窗,隐隐绰绰看到宋醒月仍旧坐着桌前的身影,眉心一跳,下意识是有些想扭头就走,可有侍女见他回来,马上迎上前道:“公子,你快进去瞧瞧奶奶,她那是在做什么啊?瞧着怎像是撞鬼了一样。”

外头的下人也都奇怪,都这个时辰了,宋醒月还没睡,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探头往里面一看,叫吓一跳,活像是中了邪祟。

第55章

谢临序听到丹萍这话,蹙眉往里屋回。

一进屋,就看到丹萍和宋醒月在那里提笔写着些什么东西,一旁的桌上,床上,床幔上,四处散乱着、贴着纸张。

屋子里头,能贴上东西的地方,全叫她毫不留情地贴了遍。

贴不满,可是这一堆纸看着堆的乱糟糟的,整个屋子都像散着和离书。

宋醒月也听到动静,抬眼往门口那处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写。

谢临序不用想都知道她在干什么,冷声对丹萍道:“出去。”

丹萍看到谢临序这幅神情,也下意识有些发慌,看向宋醒月,却听她道:“无妨,出去吧。”

丹萍出去之后,谢临序上前,拿过了桌上的纸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和离书。

谢临序看起四周,粗略算下来一个晚上也零零散散写了个好些张。

手上的纸渐渐被攥紧,揉皱,过了好半晌他从口中吐出一句:“好有毅力。”

就是叫他不痛快,能怄着气写这么些玩样。

宋醒月淡淡道:“还行吧。”

谢临序仍旧是毫不留情地将手上的纸撕掉,就像是傍晚在马车上那样干脆。

他用力攥了一下宋醒月的手腕,她手上的笔一瞬就掉到了桌上。

他盯着她,没甚情绪道:“我也不想要让你一点自由都没有,当然,你若继续,我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宋醒月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想要开口骂他,却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

谢临序看出她不服气,可在这事上面,他绝对给不出她想要的让步,他眸光阴晦的落在那些四落的和离书上,沉声道:“你自己写的,现在自己撕掉。”

拗不过他。

一他脾气大,二他不要脸。

宋醒月甩开了他的手起身,也沉着脸,她说:“我不,我不撕,谁看得不舒服,谁自己撕。”

说着,就往床上去,把那些纸全往地上推,纸张顺着床沿零零散散往地上飘,她窝进了被子里面,没有过一会就听到纸张“撕拉”的声音。

是他在撕纸。

不知过了多久这里终安静下来了,宋醒月也被他闹得睡不着,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回过头去看,却发现谢临序手上攥着那些碎纸,看着她。

想着她能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去写这些,确实也是一件叫人生气的事,谢临序越是撕,越是有些咬牙切齿,大概是好半晌没能缓回劲来。

宋醒月什么也没再说,任由他一个人气着,收回了视线。

已经不知道谢临序是什么时候上的床,再有意识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身边仍旧是没了人,摸了摸一旁他躺过的地方,基本已经没有了温度,想来离开有一会了。

今日宋醒月没有去锦春堂。

这些时日,宋醒淼有在帮她,她也闲下来了许多。

宋醒淼比宋醒月还要勤勉一些,当初和谢临序打赌那段时日,宋醒月强压着自己早起忙活,心中梗着一口气,绝对要做出些实绩来,但宋醒淼不是,就算是没有人和她打赌,她自己也闲不住。

有她在,她轻松了很多很多。

这日宋醒月起过身,没有往过锦春堂去,起过身后一如既往去给敬溪请安。

和谢临序说不通和离,便探探敬溪的口风。

晨间,敬溪已经起过身,正喝着茶。

黄向棠在前些时日就已生了,是个女儿,现在正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养着身子,谢临复也陪着她,夫妻二人都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母女平安,敬溪瞧着心情不错,连带着谢今菲又跑出门玩也不管她了。

只是一看到宋醒月那平坦的小腹,又是忍不住多几句嘴:“你这肚子,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老二媳妇都生了,怎么吃了这么久的药也不见得有用,宫里头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庸医。”

宋醒月听到敬溪日常催着孩子一事,今日终于开口,说了一些不一样的话出来。

她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母亲,我想,或许真是我的身子不大行,又或许是我和长舟,当真是没有缘分,我没本事,我没本事怀上孩子......”

敬溪听到她说这话,下意识皱眉,不过很快就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她放下了手上的杯盏,道:“什么意思,说明白些。”

谢临序和宋醒月最近是什么状态,她多少是看出来了些,只不过也是一直睁一眼闭一只眼,宋醒月都把这些说到她的跟前了?可见事态是有些严峻了。

她以前从来不说这些话,这些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敬溪不可

能不知道。

下意识觉得不大可能,他们国公府是什么门第什么人家,宋醒月怎么可能就说过不下去的,况说,最近对她也没什么不好吧?除了催孩子一事外,她甚至连什么重话都没再和她说过。

日子过得好好的,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敬溪都弄不明白她,疑心是日子过得舒坦了非要找点事情出来。

把话说明白点,是过不下去了,还是如何?

宋醒月看出敬溪脸色不好,她垂首,闷声道:“我只是觉得是我自己不好,我生不出来,我对不起谢家,对不起长舟,长舟也都这样的年纪了,我还没办法怀上,我心里头也难受......”

说着,还背过身去,煞有其事地擦着眼泪,像是真为这件事情过意不去,心里头难受得不行。

敬溪一时之间也看不出她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细细想来,她经常唠叨她,她又死活怀不上,宋醒月心里头定然也有压力,这段时日又不知道和谢临序闹了什么不痛快,一下没能绷住,那也是可能。

宋醒月见敬溪不说话,又讷声道:“母亲,我也不想耽误长舟了,再拖下去,我也觉得不好。”

敬溪看着她,道:“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你不要因为一点事就冲动。”

宋醒月沉默半晌,又道:“母亲,我想过许久,我没有冲动......只是觉得,再耽误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话说到这里,敬溪也算是彻底明白宋醒月的意思了。

这意思是真过不下去了。

这次吵得就这样厉害?都是说了些什么?

敬溪提醒她道:“我是句实话,你再找不到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了,莫要意气用事,你若觉得我催得紧,这些话我少说些就是了,也犯不着这样大的决心,说这样的话。”

宋醒月道:“母亲,我意已决。”

敬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道:“长舟的事,我向来做不了主,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

宋醒月紧抿着唇,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听敬溪道:“真觉得心中有愧?若说是给长舟纳妾,你又能否受得住?”

宋醒月沉默一会,道:“母亲,我没关系的,他没孩子,我心里头也难受。只是这般,我要不还是出去住得好,怕是不能时常来给你请安。”

敬溪道:“将好要四月八了,老夫人今年说是想去山上住一段时日,你陪着去吧。”

两人之间的感情她插不上手,谢临序要不要和宋醒月过下去,不是她能决定的,她也不想插手这些,只是宋醒月说的话,她也多少是听进去了些,万一真是两人不合适,就是怀不上,也不是没有缘由,除开和离另娶之外,再除纳妾,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宋醒月就宿旁边,谢临序未必能看得进去其他人,若她不在,倒说不准能叫他人有机会近身。

宋醒月听敬溪的话也觉得没有问题,若是谢临序知道她说这些,怕是会闹,到时候把给他纳妾的气撒她身上,完全划算不来,陪着老夫人去寺中小住,躲开这一阵最好。

既已和敬溪通过气了,回来后就搬去自己的房子,应当也没甚事了......

他不应和离,也没事,她出去住着不就是了吗。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几日醒淼也在铺子里头盯着,她离开些时日,也没有关系的。

她痛痛快快地应下敬溪的话:“我陪着祖母去,母亲放心吧。”

就这一日,宋醒月收拾了东西就和谢老夫人动身一同前往寺庙去。

近逢浴佛节,不少人都往报恩寺去,早些去,也早占了好位置,免的到时候山上人多,挤来挤去,老人身子也禁受不起这番折腾。

老夫人见宋醒月要陪她一起去,脸上尽是笑意,她道:“辛苦你还要一起同我往山上去了,你这铺子可不要紧吧?”

宋醒月心中也多少有些愧疚,老夫人对她很不错,她应该多陪陪她才是的,这些时日,只顾着和谢临序闹别扭,也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下人们给老夫人也收拾好了东西,两人就一起往外去,宋醒月搀扶着老夫人的身子,她忙回道:“陪祖母一起,本来就都是儿孙应该做的事,祖母怎说是辛苦?铺子里头都有妹妹看着的,不打紧的。”

老夫人叹气道:“说是儿孙应该做的事,哪些个做到了?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你了......你最近是和长舟闹不痛快了吗?听人说,他时常不回家。是他自己不想回家的吗,他在外面有别的人了吗?”

宋醒月抿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去作答。

老夫人见她不说话,她道:“长舟这孩子,嘴巴太笨了,除了不要命的做官,做人什么的,都太笨了。小月,是辛苦你这三年了。”

若是旁人辱她骂她,宋醒月倒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可若是说这些什么“你辛苦了”之类的话,宋醒月心口也止不住泛酸,她说:“祖母,没什么的。”

老夫人也没再继续就此事说下去,笑了笑,道:“好,没什么,你不愿意多说,不愿意听这些,我也就不倚老卖老说下去了。”

两人就这样,随口聊着天,往着报恩寺的方向去。

天色渐黑,一直到傍晚,谢临序归家后,回房见不到人,才知道宋醒月是出去了,又看柜子里头少了几件衣服。

他心下一紧,问下人,下人说她是和老夫人一起去了山上。

悄无声息地松开了一口气。

他才想起,入四月,就要到浴佛节了,报恩寺那边人怕是要多起来了,宋醒月和老夫人关系不错,陪着她一起去山上,也没什么,很正常。

刚好,他们现在再见面怕也是要吵,倒不如就此番事情彼此冷静一下。

算了算,此去大概应当和老夫人一起在山上住小十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