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表里不一 第64章

作者:叶淅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古装迷情

她扯了扯嘴角,“表弟,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突然见着你,有几分惊讶罢了。”

裴谏之神色这才舒缓一些,可又似想到了什么旁的,不到片刻再次沉了起来,“你干什么去了?昨儿个夜里没回,今日早上也不在?”

赵雪梨说:“我能去哪里?不外乎是去膳堂了。”

不待他追问些什么,雪梨立刻转移话题道:“表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裴谏之不爽道:“瞧你金贵的,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吗?”

赵雪梨瞪了瞪眼,没接话。

裴谏之看她这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沉郁的心情舒缓很多,他道:“赵雪梨,你这件事我细细想过了,唯有一招可破。”

赵雪梨随口问:“什么事?”

裴谏之勉为其难,“这样,你哭着去告诉祖母,就说我酒后欺负你了,祖母顶多打骂我一顿。”

赵雪梨被这句话整的摸不着头脑,“....啊?”

裴谏之烦躁道:“你不要不识好歹,小爷愿意娶你,是你积了八辈子福运了,难道你竟还不愿意?”

赵雪梨没想到早上裴霁云才敲打他,他竟然还没死心,不禁疑惑地问:“表弟,你为什么要娶我?”

裴谏之像是被刺到了一样,忽然语气很是不好地道:“赵雪梨,你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我看上你了罢?”

“你除了会哭,会勾引人,还有哪里好?小爷我是看你失了清白,才好心收了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赵雪梨一怔,问

:“我失了清白,你还愿意娶我?”

裴谏之心里重重一跳,嘴上半点不饶人,“谁要娶你了,你婚前失贞,也只配给小爷当个侍妾,这样,你求求我,我说不定就娶你做正妻了呢。”

赵雪梨木着脸,“是吗?那你之后能只娶我一个,永不纳妾吗?”

裴谏之被问得心脏鼓跳得更加厉害,他耳上泛出一层薄红,觉得赵雪梨说话太大胆不知羞了,他们都还没成婚呢,她竟就提这般要求。

他下意识道:“赵雪梨,你妒忌心也太重了罢,我还没说要娶你做正妻呢,你就开始管我纳不纳妾了?”

赵雪梨说:“娶我不能纳妾。”

裴谏之其实从来没什么纳妾不纳妾的念头,但看赵雪梨这幅娇纵样子,他偏偏不如她意,故意反着说:“你少得寸进尺,你见哪个男人不纳妾的?”

赵雪梨干脆:“你纳罢。”

裴谏之一愣,她忽然顺着自己这么说,他反倒高兴不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赵雪梨:“只要不娶我,你纳多少妾室都同我无关。”

裴谏之见她这般坚持,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后悔方才故意那般说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答应你,两年内都不纳妾,这样总该行了罢。”

赵雪梨心绪一点起伏都没有,张嘴要说什么,却见裴谏之忽然站了起来,勉强道:“行行行!不纳就不纳,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外面喝酒,夜里来找你,明儿你就哭着去找祖母告状。”

他像是生怕赵雪梨反悔似的,大着步子匆匆走掉,高高束着的马尾在脑后甩动,跳跃出轻盈的弧度。

赵雪梨面无表情关了房门。

第60章 能避就避

还没到傍晚,赵雪梨就因事出府了。

下人通报说赵全盛夫妇二人在鸿运酒楼失踪了。

赵雪梨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赵全盛二人是死是活,他们那般对待她,打心眼儿里就没当雪梨是个亲人,只不过是借着她攀附权势罢了。

祖父祖母两个词在她耳里听着掀不起丝毫波澜,之所以匆匆出府,一是鸿运酒楼离江家颇近,她想着可以打探一些江家境况,;另一方面则是避开裴谏之。

在赵雪梨看来,裴谏之说要娶她一事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

这个自来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恶劣人不仅不在意她‘失了’清白,还不辞幸劳领兵去乾壹给她报仇,甚至愿意娶她做正妻。

他好像并非说的玩笑话,也不是欲意戏耍她,可对着这样一张曾经以欺辱自己为乐的脸,雪梨一个字都不相信,她只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不论他是可怜她,还是忽然中邪、神志不清了,雪梨都决定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实在不行,就去找表兄告状。

她听了下人通报后,状似急迫地出了门,实则刚上马车,整个人就都松弛了起来,心中甚至觉得赵全盛两人就此消失不见也是极好的,这样她的婚姻大事只有姜依能做主,谁也不能随意给她拉郎配。

马车尚未抵达鸿运酒楼,只刚转上长街,赵雪梨就听见由远及近的惊呼声,她掀开车帘,抬首去看,却见远处一片冲天的火光,那火烧了三层楼般高,气势逼人,火浪滔天。

赵雪梨听见下人惊讶的声音,“鸿运酒楼怎么走水了?”

她眉头微微一拧,心里也泛起狐疑。

赵全盛两人才刚刚失踪,酒楼就失火了?

也太过巧合了罢,就像是谁故意抓走了赵全盛两人,然后点了一把火将所有蛛丝马迹都烧毁一般。

可是......赵全盛才刚来盛京,谁会同他有什么仇怨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如果并非针对赵全盛,赵雪梨只能想到纵火之人是冲自己来了。

她心中立马就想到了宋晏辞,或许是他在暗暗警告报复她,但他不是被裴靖安的隐卫撵出京城了吗?怎么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又卷土重生了?

如果不是他呢?

赵雪梨心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她现在但凡遇到一丁点的事情,都只能将幕后黑手往宋晏辞身上靠。

既然鸿运酒楼被烧,赵雪梨一时之间又没了好去处,她没让小厮掉头回去,而是就近寻了处茶馆打听消息。

也不知道是江家在这处地界小有名气,还是他们阖家接连出事一事令人起了充分的说道之心。

赵雪梨进了茶楼,还没坐上半盏茶的时间,就从一个留髯的中年男人口中知晓了江家近来发生的事情。

江翊之为了功名利禄,不仅不认生母,还托人演了出拐卖抱养的戏码,这桩事被一位清正廉明的御史知晓,第二日弹劾江家的奏折就送到了御书房。

正如之前所说,盛京之中没有哪个大人的官身是清清白白、规规矩矩、公公正正得来的,只是大家都藏得严实,做得狠绝,不会闹到明面上被旁人知晓。

可江家势力浅薄,没有背景,用心人稍微一查,就能将事情真相摸透个三四成,顺带查出此人受二皇子扶持简直是轻而易举。

皇帝知晓后,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着人撤了江翊之的进士身份,再下令永不得再参加科考。

但太子党的人硬抓着不放,使劲弹劾,致力于将小事化大,大事爆炸,最好扣一锅脏水到二皇子头上。

没过两日,皇帝就下令给江翊之赐了死,由刑部执行。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中,裴霁云摘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个人将江翊之的死同裴府扯上关系,要么是说江翊之活该,要么是说朝廷党政日益严重,江翊之罪不至死、实在无辜。

赵雪梨听了半晌,茶水凉透了,人还是怔愣的。

她实在没想到,裴霁云杀了个新科榜眼,这桩事竟然对他丁点影响都没有。

他一定是在杀人前就谋算好如何善后了,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

赵雪梨一口口喝完了茶水,付过账,正有几分不知道再寻找些什么借口迟些回府时,却碰巧在茶楼口撞见同样结账往外走的李梁玉和裴鹄。

他们显然也瞧见了她,顿时笑开,走上前来。

李梁玉细细打量她两眼,“姈姈,几日不见,怎么好似瘦了?”

裴鹄也道:“瞧着下巴是尖了几分。”

赵雪梨没想到他们这般观察入微,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之际,李梁玉一拍脑袋,“瞧我这问的,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姈姈自当伤神。”

裴鹄自来不会安慰人,闻言闭紧了嘴巴,不再多嘴。

李梁玉似乎就是那般随口道了一句,很快又笑着移开话头,“姈姈,你裴策义兄回来了,今天不若随我们回去住一晚,你们兄妹两也好认识一二。”

赵雪梨正愁要怎么应付今晚呢,闻言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陪着李梁玉和裴鹄购置些东西后,赵雪梨就随他们去了裴府。

裴鹄和李梁玉的独子裴策是上届科考的探花郎,赵雪梨曾经听府里下人夸耀过他姿容艳绝,可心中委实想像不出一个艳绝的男子是该何种模样。

今日甫一进府,就见到了从回廊上转过来的青年。

他穿了一袭京中男子不太会穿的红,雅青长发束得随意,眉眼浮着些薄红,唇角天生微微翘起,未曾言语便先泄出三分秾丽,长睫之下是一双漂亮的多情桃花眼。

青年见到来人,先是笑着唤了父亲母亲,而后才将眸光看向雪梨,“这位便是我的新妹妹罢?”

李梁玉开口:“策儿,这位是你义妹,姓赵,唤作雪梨。”

她又对着雪梨道:“姈姈,这是你裴策哥哥。”

赵雪梨福身,开口唤了人。

裴策伸手扶起她,笑道,“姈姈妹妹不必多礼。”

赵雪梨一顿,站直身子。

裴策又道,“我听母亲这般唤你,想来是你乳名,我们既是一家人,姈姈妹妹可介意我这般叫你?”

赵雪梨摇头,“不介意。”

一行人向里面走去,刚至厅堂,却见一个鹅黄身影轻快跃了出来,“姑母,姑父,你们回来啦?”

来人剑眉星目,身姿颀长,一张俊朗面容,

宛如玉刻。

赵雪梨见到这人,觉得世界真窄。

李梁玉率先道:“梧儿,你既也在,正好认认姑母新认的女儿,你需唤一声阿姐。”

李玄梧方才从厅堂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身淡绿似新荷的赵雪梨,他原本就明澈的眼眸霎时更加熠熠生辉了起来,听见姑母这般说,心里微微讶异,嘴上已经连忙开口,“阿姐,我是玄梧。”

赵雪梨只好开口道:“玄梧弟弟。”

李玄梧脸上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他早早听闻姑母新认了个义女,可却实在想不到,这认得义女竟然是裴谏之府上的表姐。

他知道赵雪梨在淮北侯府的尴尬处境,裴谏之一直不愿意开口叫她一声姐姐,倒令他有几分无端惋惜,总是会想,赵雪梨若是在自家寄人篱下该多好。

可实在没想到姑母竟然不声不响认了赵雪梨做义女,这份亲缘可比淮北侯府那层上不得台面,牵强附会的关系来得更亲密,更规矩。

李玄梧本只是来姑母家窜个门,现在立时决定今夜就在这里歇下了。

李梁玉和裴鹄领着他们去膳堂吃晚膳。

在裴府没太多规矩,用膳也是松快的。

裴鹄搁下碗筷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问裴策:“可是明日就走?”

裴策却摇了摇头,“近来朝中波谲云诡,我已决议留京,暂时不出。”

李梁玉听了,一边感到欣喜,一边又有几分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