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89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他深知沈知懿的性子,说她夜里若是冻得发高烧都没有说她皮肤溃烂来的有效。

果然,话音刚落,那小姑娘脸色立刻变得一言难尽,而后乖乖裹紧了他的披风。

裴淮瑾瞧着她紧拢着披风,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样子,眼底漾出笑意,这才转头继续替陈秋霜包扎好。

他一面包扎,就感觉旁边那姑娘一面在打量自己,半晌,听她犹豫地问:

“你……受伤了?”

裴淮瑾一愣,擦掉唇角的血,笑道:

“无事。”

他如今的身子,不过是强撑着罢了,但这些都同她没什么关系。

沈知懿点点头,“哦……”

“怎么来了这里?”

裴淮瑾坐到洞口的位置,替沈知懿挡风,等了半天没听到她的回答,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秋霜叫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沈知懿警惕地看着他。

裴淮瑾扯了扯唇角,“放心,我没跟踪你,也没刻意打探过你的行程,只是……”

他想到方才楚鸿说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随即又温声对沈知懿道:

“只是猜的。”

沈知懿才不信眼前这个男人所谓“猜的”的鬼话。

她撇了撇嘴,转过头去不理他。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好奇地悄悄打量起他。

“你若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直接问。”

裴淮瑾的声音吓了沈知懿一跳。

她脸颊微红,有种被人穿戳的羞赧。

这个男人今夜救了她,两人也算是有过共患难的经历。

况且方才那种危机时刻他救了她,她直觉他不会对她有危险,之前对他的那份冷漠和排斥便也消了不少。

许是这里太过冷清,沈知懿想说说话来摆脱方才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想了想,还当真问道:

“你和我……之前有仇么?”

裴淮瑾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自嘲般抬了抬唇角:

“是我对不住你。”

沈知懿闻言,眉心一跳,脑中忽然又抽疼得厉害。

她下意识拍了拍脑袋。

裴淮瑾察觉到她的异常,急忙倾身过来,似是想安抚她,然而抬起的手在即将触到她的时候顿住,停了片刻又落了下去。

“想不到便不要想了,你如今这样……很好。”

沉默了片刻,他又道:

“我在你生命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忘记了,就忘记吧……”

不知为何,沈知懿听他说出这句话,自己明明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内心深处却无端生出酸涩的感觉来。

她蹭了蹭鼻尖,哦了声,将自己紧紧缩进披风里,下意识去摸手腕,随之小声呀了声。

裴淮瑾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沈知懿支吾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的手串……我的手串丢了,应当是丢在方才那个地方了,我要去找回来!”

裴淮瑾蹙眉道:

“现下那母狼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说不定还会带狼群来复仇,此刻还不安全,明日再去。”

“……哦。”

沈知懿虽然,答应了,但裴淮瑾仍能看出她的坐立不安。

他蹙了蹙眉,忽然记起沈知懿的手腕上似乎一直以来是带着一串佛珠。

那佛珠沈知懿曾对他说过,是她幼时有一年生了场大病,险些没挺过来,后来她母亲去庙里跪了三天三夜为她诚心求来了那串佛珠。

回来后,她带上那佛珠,未出三日病就好了。

从此那佛珠就一直戴在她的手腕上没摘下来过。

而她现在还不记得她的母亲已经……

裴淮瑾看了沈知懿片刻,起身去寻了匕首来,哑声道: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我出去一趟。”

她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着急之色再不加掩饰:

“你不会是要去替我找手串吧?!你我素昧平生,我不需要你替我去冒险,我自己去就行!”

说着就回去找自己的那把匕首。

裴淮瑾静静站在月光下,没了披在身上的披风,收束齐整的水蓝色锦袍被风一吹,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视线从那匆忙找匕首的姑娘身上收回,缓缓低头看向地上那月牙白色的披风。

方才她起得急,许是忘了,披风便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在了地上,上面还落了个小巧的脚印,是她跨过去时留下的。

裴淮瑾盯着那孤零零的披风无声扯了扯唇角,弯身将那披风捡起来,打掉上面的脚印,走过去重新披在沈知懿的肩膀上:

“你留下来,我去。”

沈知懿一怔,急忙摇头,“不行不行,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裴淮瑾瞧着她这幅火急火燎的模样,强忍下想摸摸她脑袋的冲动,正色道:

“陈秋霜是女子,先不说我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合不合规矩,便是她有个头痛脑热或是伤口出血了,你若是走了,谁来照顾她?”

“可……”

裴淮瑾打断她的话:

“行了,你那点功夫自保都难,留下吧,我很快就回来。”

裴淮瑾说完,不等她拒绝,将弓箭留给她防身,又在山洞口遮了些干树枝,转身原路返回刚才的地方。

地上的雪很厚,原本的位置上血迹、狼爪触目惊心。

裴淮瑾蹙了蹙眉,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在凌乱的雪地上翻找着。

不知找了多久,突然在方才那小狼的尸体下,发现了沈知懿的那串佛珠手串。

他走过去,用匕首掀开小狼的尸体,弯身将那手串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极细的喘息声,似是野兽压抑着呼吸打算捕食猎物时的声音。

他猛地攥紧匕首,刚要抬头看去,骤然感觉身前一阵风声,一匹巨大凶狠的狼朝他扑了过来。

裴淮瑾猛地一个侧身躲过,回身就将匕首刺入那狼的后腿。

然而这边刀刃还嵌在狼身上,身后又有一匹母狼猛地扑了过来,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臂。

裴淮瑾眉心一紧,反手抽出刀,一刀朝着那母狼的另一只眼睛捅去。

这次母狼早有防备,趁机松口躲开。

方才那匹公狼又在同一时间冲了过来,张着血盆大口照着裴淮瑾的脖颈扑上来。

裴淮瑾向后翻身躲过,那公狼异常狡猾,看似是要咬他的脖颈,实则趁着他躲闪的功夫死死撕咬上他的左腿。

裴淮瑾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匕首却未攻击那匹公狼,而是趁着母狼从另一面夹击过来的时候,身子向下一仰,手中刀锋翻转顺着母狼的脖颈捅进去,一路划穿了母狼的胸膛。

然而这一动作也让那公狼的牙齿死死嵌进他的皮肉中。

裴淮瑾脸色一白,强撑着在那母狼的身上补了几刀,直到确定它死透了,才回来对付公狼。

公狼适时松开了他的腿,奔到母狼跟前低头嗅了嗅。

裴淮瑾趁着这一间隙,撕下一块儿衣裳紧紧绑在自己腿上。

可那伤口太深,衣裳不一会儿就被鲜血浸透,鲜红的血如水流一般滴滴答答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裴淮瑾扶着树干弯身咬了咬牙,额角浸着冷汗,青筋直跳。

他死死盯着那公狼身旁那串佛珠手串。

——方才打斗时不知何时掉在了那里。

月光清冷,四下里寂静一片,只听得见一人一狼对峙时发出的粗重喘息。

突然,也不知是狼先嚎了声,还是裴淮瑾手中的匕首先刺了出去,一狼一人重新缠斗在一起。

裴淮瑾的匕首刺进狼的下腹,那狼吃痛疯了般咬上他腿上本就受伤的位置。

裴淮瑾另一只手赤手空拳重重挥在狼眼睛上,一拳下去血渍四溅。

公狼“嗷”的一声松嘴,疼得满地上打滚。

裴淮瑾此前本就受了棍伤,这么多日都未将养好,昨日大夫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此刻腿上又失血过多,终是撑不住了。

他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丝,缓缓滑坐在了身后的树干前,重重喘了几下,侧身艰难地将远处的手串够了起来。

那公狼也没好到哪儿去,亦受了颇重的伤。

但它起来后瞧见裴淮瑾腿侧雪地上那一滩越泅越大的血迹,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呜鸣声,压低着头一瘸一拐朝他靠了过来。

裴淮瑾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呼吸越来越重,身上的温度却流失得越来越快。

对面那匹狼眼冒幽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勾唇笑了笑,干脆放下匕首,扯下一块儿干净的衣襟,在狼恶狠狠的眼神中将手心里那枚手串上的血迹替她擦拭干净。

他擦得很仔细也很专注,连缝隙里细小的污垢也不放过,而后将它小心翼翼放在胸口的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