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听蝉
“下次再犯,你就去祠堂跪着!”
谢举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冷冷命令道。
“呜……”谢清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眼睛,哭着跑出去。
“您是不是对清姝过于严厉?”
“冬衣她闹得不体面,是有错,可也不至于整个腊八都拘在府里,冬猎去年没去成,今年她可是盼了好久。”
秦氏勉强坐直身体,看着丈夫小心翼翼问。
“你当我只是因为冬衣的事,罚她?”
谢举元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最终他还是撩开官袍在榻前坐下。
“过几日腊八,圣人准备在冬猎时替太子选妃。”
“选妃?”秦氏大惊。
“噤声,你莫慌。”谢举元一把按住发妻颤抖不已的手,眼底幽深,“清姝城府不深,性子也不够沉稳,实在不是太子妃的合适人选。”
他细细打量秦氏神色,明显有试探的意思:“夫人可会觉得可惜?”
“我今日过来本就是要说这事,刚好清姝胡闹,我就借此机会禁足她几日,免得她知道后,更闹着要去冬猎。”
秦氏点点头,一直紧绷的精神反倒是松懈下来。
她嫁进谢氏二十多年,虽然夫妻之间不算亲密,但不必争宠,没有妾室恶心,她自然不希望女儿为了丈夫的喜爱,还要与人争宠。
“郎君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只是清姝这些年一直对太子有意,说实话,妾身心里头是不愿意的。”
“圣人忧心子嗣,成为太子妃还要和宫里的一群女人轮着伺候太子殿下,我们这样的人家,何必去宫里争荣宠,只要清姝日子过得舒坦,寻个家风清正没有妻妾的人家,总归夫妻和美才是正理。”
谢举元凝着妻子的眼睛,许久没说话。
直到秦氏又忍不住咳嗽,他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替她拍了拍背脊:“太子妃一事就此作罢,清姝虽然及笄,但她的婚事你且先不必急,我自会替她安排。”
“等冬猎那几日,你多找几个嬷嬷盯住她,以防偷跑出去。”
“妾身知道的。”
秦氏声音忽然一顿,想到什么:“冬猎我们家清姝不去,可圣人替太子选太子妃,谢氏不可能没有女郎参选,您属意家中哪个孩子?”
谢举元笑了笑:“我觉得令仪就很好。”
谢令仪今年十七,及笄后开始议亲,也不知什么原因,总是不成。
秦氏伸手把鬓角的碎发拨到耳后,太子妃是谁她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她家清姝就行。
该说的话说完,谢举元盯着妻子,只觉无趣,但他碍于规矩在房里多留了一刻钟,才起身离开。
谢举元一走,秦氏就再也撑不住,倒在床上。
“夫人。”王嬷嬷听见声音,小跑进来,当即吓了一大跳。
“老奴这就去请郎中。”
“别。”秦氏伸出手,死死握住王嬷嬷的手腕,声音虚弱,“你去拿些参片来,我含着就好。”
王嬷嬷一双手都在抖:“可是,夫人您咳血了。”
秦氏摇摇头:“现在不能去。”
“等今夜挨过去,明日一早,你再以我染了风寒为由,去请郎中。”
“这……这可怎么是好呢?”
“可是方才二娘子又惹您生气了?”王嬷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秦氏勉强摇了摇头,次女说的那事,她不能说出来,只有自己烂在心里。
谢执砚是谁的孩子现在已经不重要,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能说。
“没有的事,我不过是累急了,歇歇就好。”
“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多养一养,还是能养得回来的。”
比起秦氏院子的兵荒马乱,韫玉堂内,简直可以用温馨来形容。
阳光正好,屋里放了新鲜的花枝,盛菩珠就坐在温煦的太阳光斑下,用午膳。
杜嬷嬷出去不久回来:“娘子,我方才去清姝娘子那送衣裳的册子,见不着人。”
盛菩珠一愣:“?”
杜嬷嬷小声道:“院子前后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呢,说是大夫人下的禁足令。”
“好端端的禁足?”
“因为什么事?”
杜嬷嬷长叹一口气,也有些不理解道:“好像就是因为冬衣的事闹的,要禁足到腊八后。”
“可是老奴觉得奇怪,以大夫人对清姝娘子的宠爱程度,最多也就说几句不轻不重的话,何必闹到禁足的程度。”
盛菩珠闻言眉梢微挑,指尖捏着汤匙轻轻搅动着。
腊八不就是冬猎么,这样说来禁足恐怕是假,真正的深意是大
房并不想女儿去蹚太子妃这趟浑水吧。
“那就让人把衣裳册子送大伯娘那里,告诉她清姝的衣裳,能赶在腊八前做好。”
“哎,老奴这就去。”杜嬷嬷赶忙转身出去。
盛菩珠盯着满桌子菜,忽然就没了食欲。
大房知道心疼女儿,不舍得把掌上明珠送进宫里,那谢令仪就活该成为他们大房牺牲的筹码?
如今的天下,是萧氏一族为贵,可萧氏皇族从来都是女多男少,到了圣人子嗣这一代,活到成年的皇子,竟然只有太子一人。
太子娶妃,自然避免不了要充盈东宫,早早诞下长子。
盛菩珠心里装着事,慢条斯理搁下汤匙,正准备起身。
“吃得太少了。”
“夫人方才走神,在想什么?”
谢执砚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掌心不轻不重在她肩上微微一按:“再用些?”
“郎君,我吃不下了。”盛菩珠仰起头,却看见他风尘仆仆的模样。
冬日,他身上没披大氅,脸上却有汗,身上带着青草和皮革的味道,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胸膛起伏,她只要稍稍侧过身,就能听得到他勃发有力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少了平日的规矩束缚,和她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竟更显得诱人一些。
盛菩珠被他身上的气息笼罩,像陷在云里无法着力,喉咙不受控制咽了咽,目光微闪问:“郎君可有用膳?”
“未曾。”
谢执砚抬手,似乎想从她白净的脸颊抚过,最后又忍下来。
“我先沐浴。”
“等会夫人再陪我吃一些?”
“可好?”
他平静看着她,眼神渐深,却把“吃”这个字咬得格外重。
怪异的感觉漫开来,盛菩珠绷紧了背脊,故作镇定朝他笑道:“好。”
第51章
晌午,鸟雀困得在枝丛里打盹儿。
韫玉堂东次间浴室,水汽氤氲,偶尔一两滴凝结的水珠子,从梁上砸下,落在乌墨色的砖石上。
窗子只开了条缝,屋子里被这又湿又热的气息烤着,盛菩珠捧着怀里干净的换洗衣裳,就站在低垂的斑竹卷帘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夫人。”卷竹帘后方传出‘哗啦’一声响动,男人低哑嗓音混着绵密的水汽。
下一刻,一只湿漉漉的大掌毫无预兆伸出,攥住盛菩珠纤细白皙的手腕,只是稍稍用力,她便整个人跌了进去。
谢执砚身上只穿着一条素白的袴裤,热水顺着他肌理分明的高大身躯滑落,水珠蜿蜒,贴着他紧实的背肌肌肉,最终没入腰腹阴影深处。
蒸腾的水汽里,男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身体,在烛光映照下泛着诱人的美感,甚是鲜艳可口。
盛菩珠手心发紧,呼吸有些无法控制,怀里抱着的衣裳几乎被她攥皱。
抬眸便见谢执砚颀长挺拔的身体,犹如一道影子朝她笼罩下来,避无可避。
水痕浸湿他的浓黑的眉眼,像是下了一场很大又很急的雨,他走了很久的路终于从雨幕中走出来,来到她身前,一步步地逼近。
微绷凌厉的腰腹线条,随着他慢慢俯身的动作——
实在太高了。
又大。
饱满鼓胀的弧度,特别是衣料吸饱水后,若隐若现,根本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水…水快凉了。”盛菩珠眼睫抖了抖,稍稍移开目光,她不该进来的。
谢执砚看着盛菩珠,一句话没说,就算不真的做些什么,但也没打算放过她。
今日午膳,她用得不多,胃口不好,只能说明是运动量不够。
只要累到极致,够了,出了汗,总会觉得饿,觉得渴。
然后能接受更多。
谢执砚理所当然这样认为。
“那夫人替我暖暖?”他薄薄的角微勾,一滴水珠从发梢滑下,正巧砸在盛菩珠的手背上,凉得她身体不受控制一抖。
“什、什么?”盛菩珠不可置信瞪圆了眼睛。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围困的猎物,捕食者的獠牙,马上就要衔住她脆弱的脖颈,无处可逃。
“夫人体热,正好暖暖。”谢执砚伸手,指腹擦过她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