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445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他忽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而且,是迫切,不容质疑的念头。

北冥王府,路总管急匆匆地往里跑,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着急得很。

“出什么事了?”于先生连忙出书房问道。

路总管快步上台阶,压低声音,“皇上来了,说是要见王妃。”

于先生愣住了,“这不荒唐吗?”

先不说这大晚上的出宫来臣子家里,便是来,也该是王爷在的时候来啊,如今只有王妃在府,且还养着伤呢……皇上难道不知道养伤是要在后院里养着吗?

那是要王妃带着伤出来接驾,还是他去王妃屋中?

“人都迎进来了。”路总管唉了一声。

“皇上带了多少人来?”

“带了吴大伴,张启文还有戚贵。”路总管眉头就没松开过,“还有轿夫,是坐轿子出宫的。”

“疯了,真的疯了,”于先生急得直踱步,“逆王作乱,是否尚有余孽在京城也不知道,若还有贼心不死的人盯着,岂不塌天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都吓人一跳了。”路总管看着他,“你有主意,快些想想,要不要叫王妃出去接驾。”

说着又唉了一声。

于先生也跟着唉了声,眉头皱得比路总管更厉害,“叫人把王妃抬出来吧,圣驾光临,臣子岂有不迎驾的道理?若计较起来,不定又要起什么风波了。”

宋惜惜坐在椅子上被抬了出去,可能是被夜晚的寒风吹过,又可能是太过震惊,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直被抬到正厅,看到端坐在正座上的肃清帝,她还是觉得十分荒唐。

沈万紫和辰辰陪着她出去的,两人已经是嘀咕了一路,如今陪着一同进去,将她搀扶着起来要行礼。

“不必多礼了。”肃清帝的声音温和,透着一丝沙哑,“就这样坐着吧。”

宋惜惜谢恩之后坐回椅子上,下意识看了站在他身旁的吴大伴一眼,吴大伴头发被风吹乱,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的,也没能传达什么暗示给宋惜惜。

于先生和沈青禾已经在旁落座,两人眼底都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皇上虽然是微服低调出宫,但他从宫里出来,经过道道的宫门,经过御街,那顶属于皇家的轿子,谁人看不出来?

第1431章 有朋友真好

肃清帝也仿佛清醒了许多,不像在宫里那般昏了头。

他笑着,“都不必拘谨,随意些,朕只是觉得心头发闷,想来王府找沈先生聊聊天。”

宋惜惜便道:“既然如此,那微臣便不妨碍皇上和师兄了,微臣等告退。”

“不着急,既来了,就一同说说话,”肃清帝看着她,语气颇为关切,“你的伤好些了吗?”

宋惜惜刚撑起的手又放下,回答道:“多谢皇上关心,已经好些了,只是大夫叮嘱最好是卧床静养一段日子。”

“嗯。”肃清帝点点头,“伤筋动骨,确是需要好好养着的。”

他是这样说,却也没准许宋惜惜退下,一屋子的人就这么或坐或站地陪着。

沉默了一会儿,肃清帝先开口,“有夜宵吗?朕饿了。”

吴大伴闻言,连忙道:“皇上没用晚膳,快去张罗。”

大家顿时活泛起来,问了肃清帝想吃什么,肃清帝反问有什么吃的。

沈青禾道:“皇上想吃什么都可以,府里做不来,可以让人去望京楼买。”

肃清帝想了一下,道:“不必这么麻烦了,煮一碗面吧。”

梁嬷嬷亲自下厨,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加了点肉丝,芫荽,小葱,鸡蛋,香喷喷的一碗面条端到了肃清帝的面前。

肃清帝本来只是打破僵局,并不觉得饿,但闻着芫荽和小葱的香味,顿时觉得胃口开了。

一碗面条下肚,连汤都喝了大半,颇显得有些心满意足,笑着道:“这面条做得不错,赏。”

梁嬷嬷兴高采烈地出来领赏,必须兴高采烈的,皇上赐,做奴才的哪能不高兴?

肃清帝出手大方,给了一锭银子,梁嬷嬷捧着一锭银子欢天喜地地谢恩出去了。

肃清帝又提了要求,说想看沈青禾作画。

于先生自然不好邀请他去书房的,书房里有些东西,总归是不好叫他看见,便叫人摆下案桌,文房四宝,颜料等用具。

沈青禾立于案桌旁,扎起袖子,问道:“皇上想作什么画?”

肃清帝端坐着,道:“朕。”

沈青禾一怔,“皇上要入画,为何不找宫廷画师选个和风暖阳的日子?”

这事是有讲究的,选吉日,着衮服或冕服,或坐在龙椅上,或与皇后娘娘一同入画,总之没听过如此随意地大晚上跑到臣子家里,坐在臣子的椅子上入画的。

“就这样,挺好,开始吧。”肃清帝正了正衣襟,道,“不需要太正式,朕现在是什么样,就画什么样,不必额外润色。”

他的眸光落在了宋惜惜的脸上,眼底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本来是抿唇的,如今唇角也弯起。

宋惜惜感受到他的视线,垂下眸子不跟他对视。

她想再提一次离开,肃清帝因一直看着她,所以在她开口之前,肃清帝便道:“宋爱卿,你不要说话,就一旁看着便好。”

宋惜惜只得把到唇边的话咽回去,应了一声是。

她只能专注看着沈师兄作画,看他下笔迅速且巧妙地勾勒出一堆线条来,之后,再将线条衔接,或补笔或留白,很快,一张酷似皇上的脸形便被勾了出来。

正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大家甚至控制过的呼吸声。

这样无聊的场面沈万紫本来是待不下去的,但她没走,坐在宋惜惜身前的矮几上,依偎着她,偶尔帮她拢一下覆在腿上的薄被。

宋惜惜则帮她把发髻扶正些,簪子压好些,便扶着她的肩膀端坐着。

肃清帝看着两人互动的一些小细节,眼底的温柔越发明显,也越发的悠远,忽然开了口,“有朋友真好。”

忽然发出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下,好在沈青禾不受打扰,依旧落笔飞快。

当他进入状态之后,除巫所谓师叔的声音之外,无人可以打扰他。

第1432章 朕该回宫了

沈青禾的画确实笔功了得,栩栩如生。

大家看着画纸上的人,再看看坐在椅子上依旧不觉得疲惫的肃清帝,简直就是人入了画,连方才的神情都是一样的。

眉眼边不怎么清晰的细纹,鬓边的几丝白发,右边嘴角下的一颗小小的黑痣,唇上的纹路,细节丝毫都没有放过。

衣裳还没上色,但衣裳的花纹已经勾勒出来了,也丝毫没有差别。

肃清帝仿佛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清晰的自己,怔怔了好一会儿,摸着自己的脸,“朕真的有些老了。”

他平素连铜镜都很少照的,便是照也不似这般清晰模样。

“皇上不老,老奴瞧着皇上也不过二十出头些。”吴大伴恭维地道。

肃清帝笑着扫了他一眼,又道:“朕和皇弟确有几分相似的。”

说着,他看向宋惜惜,“爱卿觉得呢?”

宋惜惜方才一直在打哈欠,打得眼眶都发红了,听他这样问,点了点头,“是的,皇上和王爷有几分相似。”

肃清帝笑得眉目更开朗些,仿佛眉宇间的沉郁一扫而空了。

宋惜惜心底补了句,但师弟好看很多,骨相更英挺。

他们五官确实有些相似,毕竟同一位父亲,母亲又是亲姐妹,只是往日不会认为他们相似,气质太不一样了。

皇上不爱笑,威严冷肃,感觉脸上的线条也刚硬许多。

谢如墨娶妻之后整个人柔和了许多,若是把肃杀之气收起,便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肃清帝望着这画很久很久,尤其是看着眼睛,最后,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沈青禾,连宋惜惜都可以回去休息了。

正厅里,肃清帝依旧坐在正坐上,望着坐在右下侧的沈青禾,“沈先生,你把朕的心思都画出来了。”

沈青禾低头,眉眼落了无奈,“草民并不知晓皇上心思。”

肃清帝薄唇抿了抿,眼底结了浓郁,“你知道,宋惜惜也知道,朕不该来,朕这辈子不曾放肆过,想放肆一回,可其实朕坐下来之后便后悔了,朕这辈子不曾由过自己的心意,放纵导致的后果是朕承受不起的,朕懂得如何约束自己的心,沈先生不必担忧,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皇上品性高洁,草民佩服。”沈青禾的心稍稍放松了些,真害怕他与燕王一样,说着想放肆一回,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朕不高洁,朕只是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为。”肃清帝皱起眉头,想了想,“其实许多事都不可为,但有些事情不得不为。”

沈青禾眼底透着疑惑,就当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吧。

肃清帝笑笑,“朕不想当昏君,但朕也怕做了愚君。”

沈青禾继续眼神疑惑,但说了句,“皇上不是昏君,也不会是愚君。”

“谁知道呢?”肃清帝这会儿显得有些疲惫了,伸手扶了扶额,“朕想不透,猜不透。”

沈青禾说:“既是猜不透想不透,为何不直接看?就算看不透,也总看到一些的,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似微怔了下,“看总是能看到些东西的,你说得也对,可朕在高位,底下做面子的人多了,原先谁又能想到谢听严有谋反之心?”

沈青禾道:“总不能一概而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历朝历代,像谢听严这样的人,总是少数,皇上也该看到那些安安分分的王爵,他们才是大多数。”

肃清帝沉默良久,抬起眸子道:“朕该回宫了。”

第1433章 还是传了出去

书房里,灯还亮着。

听了沈青禾的话,宋惜惜长长舒了一口气,道:“那我这伤可以快些好了,实在把我闷透了。”

于先生说:“今晚实在吓得够呛。”

沈青禾看向宋惜惜,轻轻叹气,“如果他真学燕王,那师弟大概是要学谢听严了。”

“他会估量后果。”于先生说。

宋惜惜十分郁闷,“我觉得他真的好没来由啊,我小时候,他和二哥他们交好,拿我当妹妹看待,后来我入朝,他也着实将我当臣子看,怎么忽然生了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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