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西京皇帝禅位,冷玉长公主登基临朝称制,改国号为元新,邀请商国派出使臣前往参加登基仪式,再商讨边线问题。
元新帝已经登基了,所以参加登基仪式只是一个由头,真正要谈判的还是边线问题。
当初西京使者团来到商国,最大目的还是边线,因内乱搁置,应也是元新帝心里最大的惦记。
所以现在她一登基,便立刻重启谈判了。
早朝上,大家都一致认为仇怨已消除,现在的谈判两国都处在同一对等位置,所以该坚持的便坚持。
边线问题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只要确保不开战就行了。
皇上钦点了秦王,兵部尚书李德槐与鸿胪寺卿带使者团前往。
秦王本来就不入朝,什么事都不懂得的,但他是亲王身份,派他随去以示尊重。
宋惜惜也跟随前往,她是作为玄甲军指挥使带人沿途护送,起安保作用。
是谢如墨举荐她的,因为去西京会途经成凌关,且在成凌关暂做停留,问清楚两国交战以及西京目前大概情况的。
而惜惜便能够与外祖父一家团聚数日。
皇上旨意下达的时候,宋惜惜都高兴坏了,立刻带着沈万紫辰辰她们出去买买买。
虽然每年都会往成凌关送礼物,但哪里有自己亲自带去的好?
至于护卫队伍带谁,便留给毕铭和陆臻去选人,她此番只想假公济私,以及好好感谢一下师弟为她争取到的差事。
其实,便是谢如墨不举荐,肃清帝也想派宋惜惜前往。
毕竟,西京女帝登基,商国派出女官前往庆贺,也是美事一桩。
肃清帝还私下跟谢如墨戏谑了句,“横竖你也要调养身子,王妃离开几个月也好,省得你总是心猿意马的,不能好好养身。”
谢如墨也半真半假地回了句,“也是,身子得好好养着,不然怎么繁衍王府子嗣?”
肃清帝白了他一眼,笑了,他们如今说起这话题来,倒是也没什么芥蒂了。
丹神医同他说了句话,他觉得有道理的。
他说想得太多的人,很难长命。
为什么历朝历代长寿的皇帝少见?本来当皇帝就要殚精竭虑,比寻常人思虑更多,耗费心神,肝气郁结,肝不藏血便百病生。
若治病时还想着想那,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又为他生气又为她生气,便等同是自己一步步走向阎王殿。
干脆地什么都不想,该看的折子看了,要解决问题就交给满朝臣子,否则岂不是叫他们白吃俸禄了?
所以,他如今是当真看开了许多。
他最看重的是太子之事,大皇子已有很大的进步,幸好他还能再看着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如此,人生还有什么遗憾?
能想得这样通透,实在是每日丹神医在他的身边,跟他说了许多人生的道理,这些道理他原先也是知道的,但从权威的人嘴里说出来,总归不一样。
他的命是丹神医吊着的,所以丹神医的药是权威,丹神医的话也是权威。
使者团出行之前一日,肃清帝传召宋惜惜入宫,谢如墨和丹神医也陪在身侧。
肃清帝说:“朕有句话要你带给萧大将军的,朕感激他和萧家为商国所做的一切牺牲,朕永远不会忘记萧家,相信天下臣民也会将他们铭记在心,来日史书记载,萧大将军也将是我商国英雄名将。”
换言之,原先的革职除名,都只是暂时的,萧大将军的丰功伟绩,定会记录在史册。
宋惜惜知道外祖父不在乎这些,是非功过自有百姓和后世评定,但皇上这话,相信会让外祖父高兴的。
第1496章 许久不见宝珠这么高兴了
临行前夕,宋惜惜带着谢如墨先去给太妃辞行。
因着明日很早便要出发,太妃还没这么早起来,便干脆晚上辞行了。
太妃早知晓她要去西京,开始的时候不了解情况,只觉得皇帝这旨意有些过了,长途跋涉的差事,非她不可吗?
但后来听得沈万紫说,此行去主要是想见见外祖家的人,她才微微叹息了句,“人生最痛,莫过于与亲人的生离死别,人生最喜,也莫过于与亲人久别重逢。”
这话她是对沈万紫说的,自然不会当着宋惜惜的面说。
因为,对别人说是感叹,对宋惜惜说,是伤口上撒盐,她如今也疼爱这儿媳妇,舍不得叫她难受半分的。
如今,看着来辞行的儿媳妇,她心里也微微感慨,想当初她是一千个一万个反对这门亲事,很不喜欢宋惜惜,不喜欢的原因也很简单,二嫁的,怎配得起她那高山雪松般清贵的儿子?
后来她对这儿媳妇是又怕又感动,这人凶啊,但真护着她的。
如今感情建立之后,自然就剩下心疼爱惜了。
“哀家也备下了些礼送给你萧大将军一家的,已经叫人装上马车了,你记得跟哀家像他们带句问候,希望他们都身体康健,事事顺遂。”
宋惜惜道:“多谢母妃,也愿母妃身体康健。”
慧太妃瞧了她一眼,心想这儿媳妇委实没有沈万紫嘴甜的,愿她康健固然是好的,但既然都愿了,为何不多愿一点?
别人说好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哪里只有四个字?
再看了一旁站着像松树般岿然不动的儿子,她顿时觉得也没什么好吐槽的,他更木。
来请安就说一句“儿子来给母妃请安”,别的不多说。
慧太妃叮嘱了几句她路上注意的事项,便叫他们早些回去歇息,免得耽误明日一早的行程。
夫妇告退而出,回了梅花院。
宝珠已经把东西全部收拾好了,她此番要跟着去的,同去的还有沈万紫和辰辰。
宝珠心里也激动,她知道姑娘想去成凌关许久了,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所以不能成行。
现在总算如愿了。
收拾好她便把东西放马车上去,回头便见姑爷和姑娘回来了,她笑容满脸地迎了出去。
“宝珠,你怎还不回去休息?”宋惜惜刮了她脸颊一下,笑着道:“要是明日起不来,我可不等你。”
“奴婢这就去了,绝不会让王妃等奴婢的。”宝珠连忙说。
不去可不成,她实在不想和姑娘分开太久的。
只是还不能去睡,梁嬷嬷和瑞珠她们在做点心,说是明日给王妃带路上吃的,她也有得吃,自然要去帮忙。
她笑嘻嘻地告退而去,脚步都比往日轻盈了许多。
连谢如墨都说:“许久不曾见宝珠这般活泼高兴了。”
宋惜惜眸子暗淡了几分,“她是将我的家人当成了她的家人。”
谢如墨道:“我见你也是将她当做了亲妹妹看待的,怪不得她不愿意外嫁。”
宋惜惜坐下卸了钗环,“便是嫁出去,那也是在京城,我舍不得将她嫁得太远。”
谢如墨在身后圈着她的脖子,脸凑上来贴着她,声音不舍,“你这一去,起码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真恨不得和你一同去,估计外祖父他们也以为我会陪着去,结果我没去,不知道他们会否怪罪。”
宋惜惜贴紧他些,“我也希望你同我去,不过你公务繁忙,要教习皇子,皇上身边也离不得你,外祖父和舅舅都能理解的。”
谢如墨也知道自己离不开京城,繁忙是一回事,若是夫妻都一同去了成凌关与萧家相聚数日,少不了会破坏如今君臣兄弟的和气。
他俊脸怅然,“记得给我多写信。”
第1497章 出发去成凌关
七月十二,商国使者团浩浩荡荡离京,奔赴西京而去。
谢如墨一路策马送了二十里路,直到张大壮和于先生都说差不多了,他才不舍地勒住了缰绳。
宋惜惜回头冲他挥手,笑颜如花,半点不舍都没有。
谢如墨凝望着她,眉目缱绻,却低声嘀咕了句,“真是个没心肝的。”
日头已经出来了,官道没风,闷热得要紧,他也一直等到队伍尾巴都瞧不见了,才依依不舍调转马头。
这一次到西京去,宋惜惜带了三百名玄甲军,还有棍儿沈万紫他们的陪同。
两国虽然处于交战之后的暂时和平,但西京太子的事情被苏兰石公开了,如今很多西京百姓对商国还有敌意,所以不得不多带些人,以确保秦王及诸位使臣们的安全。
秦王这个人,宋惜惜是比较少和他打交道的,正确说来,与秦王夫妇来往都少。
秦王妃叫齐怡月,皇后的堂妹。
她曾经在谢蕴的寿辰上说宋惜惜送出来的那幅画是赝品,得罪过宋惜惜,自打那之后,她就很少和宋惜惜来往,近几年更是低调得不行。
一般不参加什么宴席,除非是皇家人不得不去的宫宴。
妯娌二人的关系,平淡如水。
而秦王没事也不会来北冥王府。
正因为他们一家如此低调,所以至今都还在京城,没前往封地,肃清帝完全未曾将他视作威胁,一丁点都没有。
外界都说秦王平庸,宋惜惜不知道真假,也没有刻意去查过。
但出发两日,沈万紫便说,秦王脑子像是被门来回夹过似的,怪不得往日不怎么出来见人。
宋惜惜听了她的话,失笑起来,“这话说得刻薄了,他只是未经世事罢了。”
沈万紫刻薄到底了,“他要是只有三岁,你可以说他未经人事,快三十的人,就只能说愚蠢。”
起因,是当晚在驿站安置,但秦王说驿馆没这么多的房间,要到镇上去住客栈。
然后毕铭告诉他,驿馆住得下几位大人就好了,他们都是随身带着野帐的,可以随时扎营。
他却说难得出门一趟,没必要这般抠抠搜搜的,住客栈的银子他来出就好,而且他也可以请大家吃一顿好的,毕竟在路上嘛,要吃好喝好住好,才能洗去跋涉的疲劳。
大家本来也没听他的,可他不愿意下榻,执意要带着他的随从去客栈,并且还叫驿馆里的人将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分发给附近村民,免得浪费。
大家没办法,只得跟随前往永福镇。
可永福镇只是个小镇子,拢共只有三间客栈,且全部都住满了。
是全部住满,一间空房都没有。
住都没地方住,就更不要说吃一顿好的了,忽然来这么大一批的客人,食材都没有准备,哪里能凭空变出来几十桌?
使者团这么多人,又不能分散了去随便对付点,要是出点什么差错,那哪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