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可展颜 第121章

而后的午宴,桓灵就品尝了少年大力推荐的青梅酒,确实不错,有着微微的回甘。

但少年没说的是,这酒好喝,但有些醉人。多饮了几杯的女郎到后面,已经有些坐不稳了,倒进梁易怀里,歪着头奇怪道:“咦?怎么有两个梁小山?”

梁易便知她这是醉了,目光微沉看向桓煜。他天生不胜酒力,女郎能饮些酒,他也并不反对。只是这酒醉一回,便会伤一回身。

桓煜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们喝着没醉呀。”

季年:“大约王妃是女郎,很少饮酒才会这样。不过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王妃休息了。”

“对,小山哥,我们先走了。”

华济和季年一左一右拉着桓煜离开,不成想在门口撞见了扫兴之人。

“我是来为王爷庆生的,我姑母家与桓家是姻亲,内子也与王妃往来甚为密切。我们家在钟离郡也有些名号,你们该认得我。”

“自是识得虞家郎君,只是王妃与王爷都交代过,王爷生辰只自家人团聚,不对外收礼。您是尊贵人,也别让小的难做。”

是被门房拦住的虞家大郎,带着几个捧着礼物的随行小厮。

虞家大郎倒是自来熟的模样,同桓煜打招呼:“三郎,我是来为王爷庆生的,咱们都是自家亲戚,偏这奴才不长眼,竟不放我进去。”

少年漫不经心道:“你来晚了,我们已经为大姐夫贺过生辰。”

虞家大郎暗自恨恨吐气。如果不是荀含芷不配合,他怎么会这么晚才来!

早先他就和荀含芷说,等到梁易生辰这日,他们夫妻一起登门送礼。

多好的一个机会啊,可荀含芷就是不应,还说什么安王的生辰不对外收礼。真是妇人之见,一点变通都不懂!

但他没当回事,等到生辰这日,带上礼物就叫荀含芷出门。可一向因为无子而愧疚乖顺的妻子竟然罕见地反抗了他,任他好说歹说就是不应。

虽说他也是公孙沛的表兄,和梁易扯得上亲戚关系。但虞家毕竟远在钟离郡,和桓家素来没什么往来,他怕桓灵不给他这个面子。

而荀含芷从前一直生活在建康,如今也与桓灵有些私交。怎么说,她出面都会更好一些。

虞家已经交出了一部分多占的田地,剩下的他想保住。不然,百年家族基业毁于他手,他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可他竟然连向来听话的妻子都说服不了,最后只能自己带着礼物过来,还误了时辰,被这小小的门房拒之门外。

他端起温和的笑:“这才下午,不晚不晚,好歹让我将东西送进去吧。”

少年一向随性,对他更是没什么好语气:“不行。大姐夫不收旁人的礼,你回去吧。”

桓煜让门房将门关了,人也进了院里。而他自己和季年二人也离开了。

“走吧,今日不当差,我们去逛马市。”

虞家大郎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黑着脸离开了,回虞家给荀

含芷看了冷脸,下午又秘密地出了府,独自出门。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如往常一样,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小巷。可就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一口大麻袋忽地从天而降,将他罩得严严实实。

接踵而至的便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应该有好几个人。

他绝望地呼救,而后大声威胁:“你们知道我是谁家的吗?”

又是结实的一拳,极重地打在他脸上:“打的就是你这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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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虞家大郎:我没名字吗?

作者:是的[狗头]

第107章

虞家大郎被打得晕头转向,很快在雨水里晕了过去。少年将口袋掀开,还想再补几脚,被人大力拽走了。

桓煜还不服气:“你们拉我做什么?不多踹他几脚,我这里这气出不去!”

华济好言安慰:“打上一顿就够了,若真有了性命之忧,反倒麻烦。”

季年:“这一天天的,净陪你胡闹了。到时候将军罚下来,王妃一求情,你被放过了,全落我头上。”

桓煜拍拍胸脯:“既然是我的主意,自然全部由我承担。”

华济:“他确实该打。”

这些日子,桓煜拉着他们摸清了虞家大郎的行踪。每隔几日,虞家大郎就会悄悄去一个院落,不带任何随从,还要走避开人的小路。

这很不寻常。

根据常理,他们初步猜测,虞家大郎应该是悄悄养了外室,不敢叫人知道。

季年是钟离郡人,知道得多一些:“可人人都知道,虞家大郎极为爱重他夫人,夫人也极为大度。但夫人不孕,他也坚持不纳妾。又何必在这里偷养外室呢?”

桓煜猜测:“为了好名声?”少年语气嘲讽,“见了上次的事,你还觉得他当真极为爱重表姐吗?”

后面他们又几番蹲守,却从未见过女子出进,都是一些男人。

桓煜当时非常生气:“这厮,他竟好男风。那他求娶表姐,不就是为了遮掩?”

他心里更愧疚了。如果不是他小时候胡说八道,表姐怎么会在建康议亲不顺,这才嫁给了钟离郡这个狗东西!

季年摇摇头:“应当不是。这里边是一个中年男人和几个小童,小童明显是中年男人的随从。虞家大郎就算好男风,也不会找一个能当他爹的吧。”

“那是什么?”

因为这个疑问,他们又跟了院子里的人几日,终于发现了端倪。

那名中年男人是位大夫,据说是专门给大户人家看诊的,银钱给的非常可观。

后来,从小童运回来的药材里边,他们又发现了蛛丝马迹。

季年也很鄙夷虞家大郎这种行为:“自己生不出孩子,将黑锅扣在他夫人头上,再装出一副毫不计较的大度情深模样,人人都说他是有情郎。实则在外边养了大夫偷偷瞧病,瞒过了所有人,真是无耻。”

华济继续他的话:“若有朝一日他看好了病,就可以当做一切没发生过。若看不好,无子的名声还是在荀夫人头上。”

桓煜气急:“这个狗东西!”

这是梁易生辰前一日,他们才发现的。少年气得不行,拉上好友将人教训了一顿,才感觉心头稍微顺畅了些。

“好了,现在人也教训了。接下来怎么办?”季年其实并不赞成管这些闲事,但是同为男人,他实在鄙夷虞家大郎的做法。

华济:“做得这么隐秘,加上一直以来都有荀夫人不孕的传言,想来一定是瞒着她的。得先让荀夫人知道这事,不能再受骗了。”

“我知道,改天我找大姐姐帮忙。”

季年:“刚好可以让你在荀夫人那里将功折罪,此后你也不用处处避着她了。”

少年摆摆手:“现在别说那些,我只希望表姐过得好。”

华济:“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怎么可能过得好?虞家大浪这样的心肠,还能指望他真心悔过?”

桓煜越听越烦,直觉荀含芷今日的局面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心里的烦躁卷土重来,似比之前更盛些。

——

钟离郡王府,正院。

桓灵喝得晕晕乎乎,还非要自己往屋里走,不许梁易来扶她抱她。女郎走得摇摇晃晃,梁易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把自己摔了,一直跟在旁边小心护着。

女郎大手一挥:“哎呀,梁小山,你别小瞧我,我自己能走。”

梁易无奈:“阿灵,你醉了,我拉着你走好不好?”

桓灵带着明显的醉意:“不好,我、我是有一点晕,但还不至于、走不了路,看我、看我走个直线给你瞧瞧!”

话是这样说,但迈出的步子依然是歪歪扭扭,绝不能称之为直线。

她身形一晃,差点儿站不稳,伸出手欲扶廊下的柱子,但扑了个空。还好梁易大手一捞,将人稳稳抱到了怀里。

桓灵先前嚷嚷着不许抱,真抱到了,她也没生气没挣扎,在梁易怀里乖得很。两条细细的腕子绕过了男人的脖颈,盈盈的眸子含情地注视着他麦色的脸庞。

雨声淅淅沥沥,夏日难得的凉风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紧密滚烫。

梁易的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回了屋,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躺着。他准备打盆水来给她擦擦脸,但女郎就是不松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桓灵微微用力以后,本就心猿意马的梁易顺势倒在她的身上,有力的大手撑住两边。

他并不敢结结实实压在女郎身上,一百多斤的体格子,她承受不了。

桓灵认真地瞧着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眼里亮闪闪的,微微抬头用唇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她很快就离开了。

瞬间,女郎又懊恼地摆头:“我饮过酒,不能这样亲你,你会醉的。”

额头贴着额头,梁易笑:“阿灵,你放心,这样不会醉。”

女郎如同得到了食物的快乐小鸟,语气都惊喜了几分:“真的,那再亲亲好不好?”

不待她问完,男人结实的身子已经沉了下来,亲的也不止那红润的唇了。

下了帐子,青天白日地胡闹,平日里桓灵不会允。可醉了后,她格外黏人,亲得喘不过气来了,就把梁易也拉着躺在身边,抱着他黏黏糊糊地撒娇。

梁易第一次觉得,酒这个东西,确实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金瑶送来了醒酒汤,桓灵也不许他去取。

“你干嘛?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我去拿醒酒汤。”

“不喝,酸酸的,我不想喝。”

梁易任劳任怨地将人抱到桌边,小心哄着她一点一点喝了下去。女郎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小声嘟囔:“就是酸。”

梁易给她喂了颗糖,桓灵五官瞬间舒展,语调也开始上扬:“现在甜了。”她也给梁易嘴边递了一颗,“给你也甜甜。”

梁易笑着将那颗糖含进去,连带着她的手指。桓灵撅着嘴地把手指抽出来,往他眼前一伸:“给我擦手。”

虽然今早清晨的桓灵打定主意,在梁易生辰这日不支使他做事,但醉了的人可记不住。此时她使唤梁易就非常的心安理得。

梁易听话地将她的手擦干净,温和地问:“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好。”女郎又抱住了他的脖子,“抱我过去。”

梁易乖乖照做。女郎还是不许他走,非要他陪着躺着,紧紧地抱着他,身前绵软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面对桓灵,梁易可从来不是什么柳下惠。

但下一刻,女郎亲亲热热地搂着他,语气甜蜜:“梁小山,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