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失明反派后 第59章

晏雪摧:“我听你的。”

池萤斟酌着提议:“也不能天天泡,我们正好隔开,今日我去,明日你去?”

晏雪摧道:“我双目失明,你要放我一人在池中?”

池萤:“不是有贴身伺候的长随吗?”

晏雪摧没说话,一手执竹杖,一手牵着她往外走,他步子大,池萤还要步伐快些才能跟上。

见他抿唇不语,她心里隐隐发毛,小心翼翼问他:“殿下,你怎么了?”

“我在想,”晏雪摧唇角牵起,意味深长地“看”向她,“如果我没有数错的话,今日你应该唤了我声十六声‘殿下’,你想尽快领罚,还是慢慢还债呢?”

池萤心猛地一坠,嗓音里已经带着哭腔,着急忙慌地跟上去,“夫君,夫君……”

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尤其是温泉水中被迫坐上来时,她整个人就漂在水面的风筝,沉沉浮浮,没有半点力气,像被一根线扯着,一旦她有上浮的趋势,那根线便将她狠狠拽回来,不容她逃脱。

池萤泡在水中,浑身湿透了,乌黑的发丝贴在雪白莹润的面颊,整个人在粼粼水波中白得发光,像被水浸透的月亮,轻薄地铺在水面上。

在这种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下,晏雪摧隐隐察觉自己看得更清楚了。

眼前像隔着一层轻纱,有点像戴着幕篱,凑近时已经能看到她的五官,看出她被温水染得绯丽的面颊,泛红的眼眶,甚至能看到心口被他留下的吮痕。

以往他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她的舒适或难受,如今也依稀可以看出她的表情了。

原来她喜欢闭着眼睛,眉头也总是皱得紧紧的,唇瓣都咬红了也不肯出声,水中难免艰涩些,只能委屈她暂且忍耐了。

池萤领了两回罚,剩下两回他说不算罚,只能算寻常例行公事。

她从水中出来时,整个人都软塌塌的,不管他怎么说,她都没力气反驳了。

裹了薄衾被他抱回去,晏雪摧也没有困乏之意,怕她湿发头痛,拿巾帕亲手替她绞发,直待完全干了,才从背后拥着她睡下。

池萤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窗纱隐隐发白,她眼皮子半开半阖,也没有挪动的力气,窝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姿勢继续睡了。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起身时,那个昨夜抱着她近乎两个时辰的人,已经坐在窗边气定神闲地喝茶了。

面前竟然还摆了一局棋。

池萤愕然起身:“殿……夫君能看见了?”

晏雪摧随手将几枚棋子扔在棋盘上,“摆着玩的。”他招手示意她来看。

池萤才发现黑白棋子材质不同,黑子由阴沉木制成,白子却是玉石制成,两者以触感区分,而棋盘上也刻满了横纵线,真想下棋,也能慢慢摸索着来,只是寻常人闭上眼睛很难记住棋子的位置和路线,可他竟已下满了整面棋盘。

晏雪摧看到她面上的惊愕,不由得一笑,将人揽在身前坐下,轻轻吻在她颈侧。

他今早起身,本想试试黑白棋子能否对视力有所助益,下了一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脑海中只有她松松挽就的乌发,雪白细腻的面容。

看棋哪有看人舒服呢?

他想,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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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你们这几天都在干嘛,出去玩了吗[坏笑][坏笑]

第57章

晏雪摧沿着她颈侧细细地吻,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刚起身,柔软青丝披散下来,宛若上好的绸缎,衬得一截纤颈愈发莹白粉腻,细嗅来有淡淡的橙花气息。

池萤见他不撒手,无奈道:“夫君每日与我亲近,不觉得腻么。”

晏雪摧笑:“你说呢?”

池萤垂头看向衣襟下一片吸吮过的红痕,委婉提醒他:“夫君看不到,其实你亲吻过的地方都留了痕迹,我每日都要靠衣物遮掩才能见人。”

晏雪摧看到她锁骨下隐约的红痕,眸光微微一黯,“那我下回,再往下亲点?”

池萤面颊瞬间涨红,她是那个意思吗!

她推开他手臂就要下去,晏雪摧拢着人不肯放:“去哪?”

池萤咬牙推开他:“洗漱!”

洗漱过后都该用午膳了,池萤随意用了些,小腹还微微胀痛,那股残留的存在感久久不散。

两人用过午膳,元德端上檀木匣和笔墨,匣枚摆着几十枚细长竹简,池萤正好奇,晏雪摧便道:“咱们来玩个类似抓阄的游戏。”

池萤:“抓阄?”

晏雪摧道:“你可以将这个月想与我做的事,或者想让我为你做的事写在竹简上,每日我随机抽取一枚,但凡你写下的,我都会替你做到。”

池萤微微怔然,这里的竹简看着有二三十枚了,也就是说,在温泉山庄这几日,他能满足自己的一切心愿?

她心下忖了会,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她是那种万不得已不会求人的性子,更不敢要求一个皇子。

晏雪摧见她迟疑许久,不由得笑道:“有这么为难?事无巨细,你想写什么都行,琴棋

书画,柴米油盐,小到替你绾发梳头,陪你走街串巷,大到……大到无上限,但凡我能做到,皆可一试。”

池萤低头道:“殿下对我已经足够好了,我实在想不出想要什么。”

晏雪摧:“无妨,今日你可以慢慢想。”

池萤终于点点头,也在心里慢慢地说服自己,七夕那晚她不就决定了么,这个月就当做了场梦,她可以忘记一切烦扰,放下心中那份负罪感,好好陪伴上天赐给她的爱人。

其实他愿意为自己做到如此,心中还是很感动的,她便也开始思索起来。

重中之重,她真的需要歇息!

再血气方刚的人,也不能如此纵慾吧!

何况她一个替嫁的,万一把堂堂皇子身体搞垮,那可真就罪该万死了。

池萤提笔写下“容我歇两日”几字,可思忖再三,仍觉不够,又在另一枚竹牌上写下“两日一回”四个字。

想了许久,又写了几件想陪他做的事——

“山洞听雨”;

“荷塘摆渡”;

“想听你月下抚琴”;

“想看你白衣舞剑”;

“清空所有不唤夫君的惩罚!”;

“不许再撕我的小衣!”;

“不许让我念秘戏图!”

“教我一项可以在短时间内学会,能唬人,又能应付所有宫宴中表现的小技能”;

“一起去街边小摊吃馄饨”;

“去山下镇子逛街市,替我挑一支最好看的发簪”……

池萤写着写着,发现自己竟愈发大胆了,可又觉得他既然给了机会,那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总之一个月后回到京中,一切恢复寻常便是。

光是想象这一件件小事,心头竟也品咂丝丝的甜蜜来,好像当真有种相爱的感觉。

绞尽脑汁大半日,池萤终于写完三十件小事,晚间将匣子捧到他面前。

晏雪摧:“都想好了?”

池萤点点头,“夫君翻牌子吧。”

她刻意把“两日一回”的竹简放在最上面,结果下一瞬就被这人指尖挑开,从底下抽出一根,递给她问,“是什么?”

池萤看着那根被扔到一旁的“两日一回”,狠狠瞪他一眼,才去看竹简上的字,“想看你白衣舞剑……会不方便吗?”

不知道双目失明能不能舞剑,不过他百步之外都能取人性命,想来应该不在话下。

晏雪摧果然欣然应下,起身对程淮道:“取我剑来。”

池萤忙跟上去问:“现在吗?要不等明日……”

晏雪摧:“白天黑夜对我来说有分别吗?”

池萤没想到他这么容易便答应了,她还挺想看他舞剑的,这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平日着白袍便很有一派清逸韶举的气度,舞剑定也是潇洒飘逸。

程淮为他取来长剑,晏雪摧在手中舞了个剑花,正要起势,池萤忽想起什么,说“等等”,踮起脚尖,在他眼前系上了白绸。

月华如水,夜色微凉,耳后的绸带随风飘扬,池萤只觉得他光是站在这里,那话本中的白袍剑客便有了脸。

白衣猎猎,长剑出鞘,池萤眼前寒光一闪,便见他提剑纵身跃起,衣袂翻飞,剑刃在夜空中划过道道银弧,如羿射九日,时而轻躯鹤立,时而翩若惊鸿,时而流风回雪,剑尖扫过满地落花,一时满天飞雪,寒星凛冽,月辉如银。

池萤的心越跳越快,脑海中空空茫茫,目光一直随他而动,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人,叫她再也移不开眼了。

也是在此刻,对他曾是驰骋沙场的战将终于有了实感,若他不曾失明,该是何等的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一舞终了,耳边剑鸣缓缓散去。

晏雪摧一步步向她走来,身上还残留着清寒的剑气,温声问道:“可还满意?”

池萤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下,呼吸微微发烫,“很好……很好看。”

话音方落,才发觉自己说了句什么痴话,她脸颊通红,赶忙上前,替他擦拭额际微汗。

晏雪摧微微倾身,让她手臂不用举得太吃力,池萤便顺手将他眼前绸带解开。

白绸落下的一瞬,男人深灰的眼瞳近在咫尺,池萤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从中看到了与先前不太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他亦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意识到一丝微妙的可能性,池萤吓得后退一步,没曾想脚一崴,人没稳往后摔去,慌乱之际,一只大掌从身后稳稳扣紧她腰身,带着她往身前拢了半步。

腰身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至掌中,晏雪摧掌心一片酥-麻,敛下眸子,目光从她透红的脸颊移开。

池萤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眸光空淡,方才只是面对自己而已,何况林院判也说过,复明非一朝一夕之功,不会有那么快的。

她站直身,缓缓平复了呼吸,两人牵着手缓缓往回走。

池萤轻声问他:“来日治好眼睛,夫君最想做什么?”

晏雪摧牵唇,“自然是最想看看你的脸。”

池萤心跳砰砰,低声道:“夫君没有正经事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