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 第158章

  秋蘅被赶回冷香居,芳洲喜出望外。

  “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了一点小意外,就提前回来了。”

  跟在芳洲后面的鱼嬷嬷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意外?多小的意外?

  芳洲却没多问,挽着秋蘅的胳膊往内走:“姑娘回来正好,咱们今晚吃暖锅吧。”

  “好呀。”

  鱼嬷嬷望着二人背影,难以理解。

  芳洲就不问问出了什么意外?

  千松堂这边,老夫人彻底没了睡意,交代下去:“叮嘱好门人,六姑娘要是出门就拦下来。”

  至少让她过一个清净年。

  去叮嘱门人的嬷嬷回来,带来新消息:“老夫人,康郡王府送了礼品来,说给六姑娘压惊。”

  没多久,长春侯府也来了人,带着不少东西:“给六姑娘压惊的。”

  老夫人看着堆得满当当的礼物,心情复杂。

  别人遇到事是麻烦,六丫头一惹事就赚钱?

  难怪那丫头从不吸取教训……

  老夫人叹口气:“清点一下,送到冷香居去。”

  正说着婢女又进来禀报:“老夫人,福王府来人给六姑娘送东西。”

  老夫人:?

  与秋蘅这边风平浪静收获一堆礼物不同,薛寒那边,正面无表情听受刑人的惨叫。

  “别打了,我招……”

  薛寒抬抬手,抽打的鞭子停下来。

  “我……我是陈王第九子……”

  陈王?

  薛寒面上没有变化,心却重重一跳。

  陈王是齐王的亲兄弟,在北齐位高权重。

  陈王的儿子,哪怕不受重视,也比寻常细作值钱许多。

  “你既身份不凡,为何会来大夏?”

  年轻人一脸后悔:“想要磨炼一番,对大夏多些了解。”

  本以为轻松赚些功劳回去扬名,谁想到落入这般境地。

  “看来还是之前用刑太轻,险些被你们混过去。”薛寒定定看着年轻人,“你来大夏京城,恐怕不只是为了说服方元志吧?你们这些年在京城的藏身地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

  “再打。”

  又是一番拷打,年轻人气若游丝吐出一个地方:“燕子胡同……”

  薛寒立刻带人前往燕子胡同,那处民宅却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晚了一步。

  想想西郊逃脱的细作,薛寒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吩咐下去:“全城搜捕,仔细询问周边街坊,看有什么线索。”

  查出这么大的事,薛寒安排好后立刻进宫禀报。

  “什么,给方元志送礼的三名细作中有一人是北齐陈王的儿子?”靖平帝既惊且疑,“如何查出来的?”

  案子都结了,居然还有新收获。

  “昨日随云县主随康郡王妃去西郊汤泉——”

  “等等。”靖平帝打断薛寒的话,面露不悦,“朕问你北齐细作,你提随云县主干什么?”

  险些没反应回来,随云县主就是秋六姑娘。

  薛寒不卑不亢道:“回禀陛下,就是因为随云县主才查出来的。”

  靖平帝大为好奇:“仔细说说。”

  “……细作劫持随云县主,叫臣前往。臣助随云县主脱身,没想到细作还有同伙……臣因此对三名齐人身份产生怀疑,赶回来审问,问出了那名细作身份,可惜他供出的藏身处已人去楼空……”

  靖平帝听完,点点头:“查出这些很不错,继续追查。”

  “臣遵旨。”

  靖平帝再吩咐内侍:“送些绫罗金银到永清伯府,给随云县主压惊。”

  倒霉丫头也算有苦劳,多少该表示一下。

第190章 怀疑

  薛全亲自带着御赐之物去了永清伯府。

  伯府众人跪领了圣谕,心情极为复杂。

  六姑娘又得天子赏赐了!

  老夫人已经有些麻木:加上今上这次,这是今日第四波了……

  “伯爷好福气啊。”薛全拍拍永清伯的胳膊。

  永清伯挤出个笑容:“薛公公谬赞,小孩子就爱惹事。”

  为什么六丫头总能轻而易举得到今上赏赐?这么看来,伯府前程还是要靠她。

  喝了好些日子闷酒的永清伯更憋屈了。

  把他这个祖父当猴儿耍,不但奈何不了,以后还要哄着,天理何在!

  薛全走到秋蘅面前:“恭喜随云县主,又得了今上赏赐。”

  “多谢薛公公。”

  “县主当时不怕吗?”薛全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少女。

  “被人拿匕首威胁,当然怕。”

  薛全一笑:“咱家倒是觉得县主勇气非凡。”

  “薛公公过奖了。”

  薛全没有再说什么,带人离去。

  秋萱等人围过来。

  “六妹妹,你去汤泉竟然被歹人挟持了?”秋莹拉着秋蘅上下打量,“要不是宫中有赏赐,我们都不知道。”

  “六妹没受伤吧?”秋萱问。

  老夫人重重咳嗽一声:“别围着蘅儿问个不停,都回自己屋去。蘅儿你把赏赐带回冷香居,妥当收好。”

  老夫人发了话,众人心情各异散去。

  永清伯没动弹。

  老夫人当没瞧见,转身进屋。

  永清伯跟了进来,示意伺候的人退出去。

  老夫人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伯爷有事?”

  “我看蘅儿能听进你的话。”

  “伯爷这是什么意思?”

  “几十年夫妻,我就直说了。既然蘅儿听你的话,你就多教导教导她,记得把伯府前程放在心上,别只顾着自己。家族好了,她以后才有依靠。”

  “行。”

  老夫人一口应下,永清伯神色狐疑:“你真的会这么做?”

  老夫人笑笑:“又不是坏事。”

  老东西以后要是把心思放在哄着六丫头上面,比去外面动歪心思强多了。

  “我就知道你也是明理的。”

  “伯爷回去吧,我要歇了。”见永清伯大有聊下去的意思,老夫人直接赶人。

  永清伯黑着脸走了。

  薛全回到宫中,忙碌过后已是晚上。

  正是十五,孤月悬于寒空,有种随时会消散的寡淡。

  一般十五的晚上,薛寒会陪薛全用饭,而今日薛寒忙于审问、搜捕细作,自是腾不出空来。

  薛全踏着一地清寒进了屋,迎面而来的热气令他不适皱眉,忙脱下厚衣裳。

  屋内靠窗的榻上摆着棋盘,薛全走过去坐下,随手拿起一枚棋子把玩。

  知道养子利用秋家那丫头盯着方相,他放心不少。可就连细作都认定寒儿与秋六姑娘是一对有情人,他莫非当局者迷?

  薛全不得不仔细考虑两个年轻人的事。

  秋蘅受封随云县主,要说起来和寒儿也算般配,可他为何心里膈应呢?

  薛全沉默许久,突然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放,发出啪的脆响。

  他知道不舒服在哪里了:秋蘅的县主之位是方元志倒台得来的。

  他第一次听说这丫头就是因为韩悟那个纨绔儿子,这丫头把他儿子告上了公堂。

  之后更是不消停,又是康郡王府,又是袁成海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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