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术 第62章

  她的?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去?想,等照春苑的?和昭阳馆的?听到了这?消息,脸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照春苑里,方氏雪白着脸将专程来?训斥她的?嬷嬷送走,一回屋,便瘫软在了榻上?。

  老王妃恼了她啊。明明她也是时疫的?受害者,老王妃却认定了是她的?过错……

  她忍不住去?想,难道真是她的?错?是她害了她的?亲骨肉?她不能细想,一去?想,眼泪便簌簌落下。

  她从前并不晓得,自己是这?么?脆弱的?女子。

  屋外,被嬷嬷收走对牌的?佩心嘴唇颤抖着,她望了一眼屋内的?方氏,到底没敢进去?向她禀报这?事。

  方氏是等到第二日,没见着管事娘子们来?她院里回话,才从佩心口中听说的?。

  她神情木然,脸上?浮起早有预料的?苦笑。看着瑟缩的?佩心,她难得对着她柔了声调:“何必害怕,原是我想岔了。既然是禁足,又怎么?会还能管家?”

  佩心愣了愣,看着意?气风发的?姨娘一夕之间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心里也难免为她伤心起来?:其实,姨娘除了脾气有些差,对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手面?还是挺大方的?……

  姨娘管家的?时候,来?孝敬她的?各色人里送的?东西,有不少都穿戴到了佩心身上?。

  佩心也红了眼睛,劝道:“姨娘不要担心,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回的?事,您也受了委屈,国公?爷心里定然是知?道的?……”

  提起周绍,方氏的?神情更加落寞了。

  她能看得出,国公?爷不忍见到晖哥儿。恐怕,他?日后来?她这?儿也会变少吧。三个月,足以让府里换一片天了。

  但这?扫兴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如?今她显然是失宠了,还是和子嗣关联的?失宠,风水轮流转,她也要看着丁氏的?脸色过活了。

  她横行霸道时有底气,靠的?是周绍的?宠爱。这?会儿失宠了,理智也就回笼了,甚至有些庆幸周绍拦着她将所?有伺候晖哥儿的?下人处死,否则,她恐怕真要内忧外患了。

  而昭阳馆的?消息则要更灵通一些,几乎是老嬷嬷刚从玉喜轩出来?,青娆那?儿就听说了管家权易主的?消息。

  她来?了小日子,丹烟调了红糖茶过来?,又拿了软枕垫在她的?腰后,伺候得十分精心。

  青娆接过啜得几口,指关节扣在桌面?上?敲了敲。

  原来?在老王妃眼里,丁氏也是个靠得住的?老实人啊。

  这?误解可?就有些大了,她得正一正老人家的?心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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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这几天牙好疼,啥也写不出来。感觉我要去拔牙了……

  宝宝们晚安,欠的更新努力补上

第68章 夺权

  歇在外院的周绍翌日起了身,听闻老王妃将对牌都给了丁氏,倒也并不意外。

  晖哥儿出了事,他虽也怜悯同情方氏,但的确也不能忽视她在照顾晖哥儿起居中犯的大过失。那乳母是方氏亲自挑选的,根本没让他或者元娘插手,老王妃心里恼她,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有?错当罚,管家权不能再让方氏攥着?,那么论资历,丁氏顶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对老王妃的决定没有?异议,甚至算得上赞同,百忙之中还?抽空回内宅陪着?丁氏用了一顿饭。

  国公府上下捧高?踩低的人不少,见着?老王妃和国公爷都力挺丁姨娘,下头的人便纷纷送上了孝敬。一时间,玉喜轩的人走出去,谁人都不敢小觑起来。

  丁氏自然?是春风得意,只是没得意多久,就听门人来报她,说她娘家人想?上门来瞧她。

  从前她忌讳着?府里有?当家主母,有?得宠贵妾,等闲不敢禀主子们让她娘家人进门。但如今不同了,内宅里属她最大,她想?了想?,便叫人将她娘家母亲和嫂嫂请进了玉喜轩。

  丁氏有?心在娘家人面前撑面子,特意挑了管事娘子们在她这儿回话的时候将人请进来,等丁母和其嫂李氏进院后,便见穿金戴银的婆子媳妇们鱼贯着?从院子里出来,见了她们,有?旧识便恭敬地上来问好,丁母一时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丁家原来也不过是府里不入流的家生子,丁父丁母干的都是近不了主子身的脏活累活,谁晓得养出个闺女倒被老王妃选进了二公子的院子,后来二公子袭了爵,又被选成?了通房给他开枝散叶。

  而丁家人早在丁氏养着?五姑娘时便被销了奴籍,为的是让五姑娘有?个能抬起头来的母家。丁家得了襄王府一笔丰厚的赏银后,更?是在下头县里做起大户来,日子过得比丁氏还?滋润。

  论理,放在旁人家里,全家人都得对丁氏这个姑奶奶感恩戴德。可丁家人却贪心不足,盖起了大房子养起了奴仆,还?嫌银钱不够花用。丁氏两个哥哥,更?是游手好闲,一味地啃她这个得势的妹子。

  其实当日丁氏被选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府里老人说她的模样好生养,要说多美?貌,却是谈不上的。然?而这些年过去了,丁氏一儿半女都没给国公爷生下来,丁家人心里也不是不心虚。

  但他们察觉出国公爷似乎是个念旧情的,丁氏一向又肯照顾娘家人,于是三不五时地便找上门来,变着?花样地打秋风。

  说起来,上一回丁家人上门并没有?多久,故而丁氏并没有?想?过他们又是来讨银子的,这才特意在娘家人面前显威风。

  而丁母和长?媳李氏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欣喜。

  还?真叫那人说中了!

  她家三娘,还?真在国公府做起主来了!

  原是前两日,县令老爷做寿,特意请了在县城安家的丁家人上门吃席。听罢一场戏,戏班子里的班主就特意到?丁母面前恭维,直将丁氏说成?天上有?地上无的神妃仙子,说她是国公府里头一份儿的贵人云云。

  这话可把?丁母吓了一跳。

  国公夫人是去世了不假,可国公府里还?有?一位放在心尖上的贵妾呢,且那位还?给国公爷生了儿子。再怎么排,她女儿也排不到?头一份。

  她再是拎不清,到?底多年为奴,对主子们的恐惧却是印在心里的,当下便恨不得让人捂了班主的嘴拖下去,不叫他胡说八道。

  那班主见奉承不成?对方反倒面带愠色,想?了想?,诧异问:“莫非,太?太?还?不晓得丁姨娘如今在府里当家做主了?”

  此言一出,看戏的官太?太?们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脸上眼里再不敢带着?讥嘲颜色——他们是这县城的官吏女眷,却比不得襄州城里的班子消息灵通。

  对襄王两府里如今的情形,大抵还?真不如这个卑躬屈膝的戏子知道得多。

  旁人是震惊畏惧,丁母眼前却如柳暗花明,惊喜若狂偏又不可置信,等一边的人耐不住性子问起这班主因由,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丁母这才信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还?装模作样地敲打班主几句,说甚么丁氏不过是为国公爷分忧办事,算不得什么。等散了席回了家中,就立时拉着?儿子媳妇盘算起来。

  从前是个排不上号的姨娘,手面都这样大,如今管着?偌大的国公府,不给家里人谋些好处,这怎么说得过去!

  于是,丁姨娘欢欢喜喜地将娘家人当正经客人迎进来,等人走了,却又面带愁色起来。

  梧桐燃起青瓷梅花炉里内造的百合香,轻手轻脚地走到?姨娘身侧,给她按起额头来。

  丁氏身边属梧桐最得用,对着?这个大丫鬟,她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瞧瞧,这日子才好过了没几天,大哥竟然?就沾起赌瘾来,好好的家业都叫他败尽了!”

  丁母和李氏今日来,在她面前很是哭闹了一场,说的便是她长?兄在外头被人设了赌局,输了五百两银子出去,家里的日子被拖累得捉襟见肘了的事。

  梧桐听了,便拧眉道:“那起子人实在嚣张,好好的爷被勾得坏了性子!姨娘不如去禀了国公爷,将他们都捉拿起来整治一番,大爷晓得被人蒙蔽了,日后定然?就向好了。”

  丁氏心里也对兄长?那些狐朋狗友很是气?愤,可丫鬟说要闹到?国公爷跟前,她就又迟疑起来:“到?底是家事,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成?什么样子。国公爷要是知道了,虽然?会管,多半也会觉得丢了面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国公爷对枕边人还?是很宽厚的,若非她两个兄长?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今时今日,指不定她家里也早有?了小官小吏,虽比不得方氏是良家贵女,到?底也不会差太?远。

  早些年国公爷就对丁家人失望过,丁氏实在不想?让他再失望一回,万一影响了自己掌家,那就不好了。

  闻言,梧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敢开口。

  其实丁家人今日哭哭啼啼地上门来,她心里是有?怀疑的:指不定他们就是听说了姨娘得势,故意编了瞎话来诓骗姨娘……

  但姨娘性子护短,从前有?在她跟前说丁家人不是的,隔天就被送出了院子,她虽然?算是老人,却也害怕重?蹈覆辙。

  疏不间亲,再怎么说,姨娘也是丁家人。她若是将话说得太?直白,姨娘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

  说来说去,总归还?是要接济丁家,哪怕他们就如吸血的蚂蟥一般,可姨娘乐于做丁家人的依靠,她也没什么法子。

  主仆俩正为难着?,就见新进院子的丫鬟喜儿笑?吟吟地拿着?个匣子进来:“姨娘,这是外院几位管事送进来的孝敬。”

  丁氏没什么精神,随意地打开瞧瞧,一看便叹息一声:“都是些不当吃不当穿的东西?……收起来吧。”

  下头人孝敬主子,自然?不会拿什么黄白之物?来,图的就是贵重?或者风雅,可偏偏丁氏正缺的就是银钱。

  这些东西?,虽然?值几个银钱,却不好轻易变卖,否则叫人知道了传扬出去,要得好大一个没脸。

  喜儿机灵,一听这话音就明白过来她在犯难什么,嗨了一声,笑?眯眯道:“姨娘如今管着?家,怎么还?要愁这些?那些个油水足的地界,安插上几个人,手头自然?就阔绰了。”

  梧桐听得眉心一跳,呵斥了喜儿一句没规矩,丁氏却听得意动起来。

  是啊,如今管家权在她手里,提拔自己的人手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便是国公爷也不会说甚么。

  厨房、暖房、茶房各处的采买和一些要紧的差事,手略松一松就是一大笔银子,她看过账册,虽然?许多地方看不明白,可一瞧那数字便晓得厉害。

  梧桐恼那喜儿越过她在主子跟前献殷勤,等喜儿走了,便连劝道:“姨娘,那小丫头初来乍到?说得轻巧,可先前那些位置上放的人也不是轻易能挪动的……”

  丁氏的脸色却轻松起来。

  她眸光微微闪动着?,盘算起各处的人与事来。

  国公府里主子多,靠山多。背靠国公爷和老王妃的人,她轻易动不得;照春苑因晖哥儿的事吃了挂落,但她娘家人和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国公爷又念旧情,复宠是早晚的事,且方氏心胸狭窄,一旦对她的人动手,日后少不了被打压针对……

  倒是原先正院那起子人,个个身居要差,碍眼得很。

  她隐隐猜到?,国公爷的续弦多半还?会出在陈府里,可都姓陈,却未必都是一条心。且新夫人进门时,定然?还?有?自己的一套班底,她将原先正院的奴仆排挤下去,说不定人还?要念她的好呢。

  而嫡长?子鹤哥儿年岁还?小,被老王妃如小鸡般护在怀里,暂且还?没有?心思去想?母亲留下的旧人。

  丁氏就笑?眯眯地看着?梧桐:“国公府里规矩大,总是容不下擅专、怠懒、无能、贪婪之辈的,这些人挪动起来,不算难。”

  梧桐面色微变。

  说是为人仆役,但人人哪里会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看来,姨娘是铁了心要寻借口把?一些人赶下去了。

  她只好撑起一抹笑?,掩下目中隐隐的不安:“奴婢明白了,这府里的风气?也是该整一整。”

  心里却不禁想?:正院的那些人,没了夫人,当真就任人鱼肉了吗?

  ……

  过了两日,大厨房的二管事杨妈妈起夜时跌伤了腿,后发起热来。大厨房里人心惶惶,言说杨妈妈是得了时疫神志不清才跌伤了腿,于是她的差事很快就被顶掉了。

  再一日,暖房里负责采买的蔡妈妈被下头人举告贪了公中的银钱,做了假账,玉喜轩里查明后,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蔡妈妈三十板子,好悬没将人绑去官府里。

  正院。

  杨妈妈出事时,黛眉还?没回过味儿来,只以为是她倒霉出了意外。

  在她心里,丁氏一直是谨小慎微的,从来没敢在夫人面前顶撞半句。即便她忠心不到?哪儿去,应也不敢对正院的人下手。

  可等听说蔡妈妈挨了板子,黛眉的脸色就变了。

  连着?两回,总不会都是巧合。

  她冷笑?一声:“这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就连方氏管着?对牌时,也没敢对他们正院一系的人这样狠辣的下手,丁姨娘倒是个好胆色的,这是认定了正院的旧人都是软柿子不成??

  于是等白露再来给院子里的姐妹们送东西?时,黛眉就单独将她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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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更,尽量晚上再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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