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40章

假山,偷偷,看男子。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

翌日,晨光穿透云层,悄然蔓上屋檐。

萧绪将云笙唤醒时,自己已是衣衫整着,且看着并非刚起身更衣,而是起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云笙还以为误了时辰,慌慌张张起身,才听萧绪道:“我需先进宫一趟,你待会收拾妥当后就先行出发。”

“好。”云笙应了一声,被萧绪低头吻了吻唇瓣。

待他离开后,她也毫不耽搁地开始洗漱梳妆。

一切准备妥当后,云笙去往府邸大门,路上碰见柳娴,两人寒暄了一阵。

“二郎说要晚些时候出发,可把岚儿急的,这会正在屋里闹呢,我去小厨房瞧瞧今晨可有什么他爱吃的。”

云笙噗嗤一笑:“我这儿有几颗松子糖,不知岚哥儿可喜欢,你带去让他尝尝。”

柳娴也笑:“那我就先不替他道谢了,晚些时候见着了,让他自个儿来谢谢大伯母。”

临走前,柳娴动了动唇,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娴?”

柳娴摇摇头:“无事,你先去吧,待之后有时间我们再坐下慢慢聊。”

与柳娴道别后,云笙便登上了出行的马车。

应是萧绪特意安排过,此行乘坐的马车颇为宽敞,即使前往西苑行宫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路途上也能舒适轻松不少。

车厢正中放着一面小几,桌面上一壶香茶煨在暖窠里,旁边搁着几样软糯点心和一碟新炒的干果。

云笙瞧着心情甚好,坐到里面,喜滋滋地从随身的小包裹里,将自己提前备好在路上打发时间的物件一件件往外掏。

原先她本是打算在路上开始为萧绪的香囊起针绣制,但今晨听他那话的意思,像是因公务缠身,这一路不能与她同行。

云笙转头就又带上了她的话本,趁这一路她能安安心心看好久呢,待到了地方,就交给翠竹藏起来,怎也是不会被萧绪发现的。

马车驶动起来,云笙就靠在宽敞座位上,手捧话本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明亮的天光和马车驶动中不时飘入耳中的街道边的人声,让手里情节刺激的话本好像在隐隐灼烫。

这应是有些羞人的,但云笙觉得自己学坏了。

她以前可不会这么大胆。

不过她将此归结于是萧绪带坏了她。

那人可比她要不知羞耻多了,表面瞧着清贵端方,背地里说起荤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昨晚说好不做什么,却还是对她的屁股又捏又打。

云笙看得入神,一路上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待到茶水喝过一杯,点心吃了两块,干果吃掉大半,马车缓缓停下。

云笙起先以为是前方有何阻挡需要等待,便并未在意,仍专注于话本上的文字。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随行的下人纷纷行礼声。

“见过殿下。”

萧绪应声,简洁地吩咐了两句,声音清冽悦耳。

云笙蓦地从座椅上直起身,来不及想这是到了地方还是半道碰上了萧绪,赶紧手忙脚乱地掩藏话本。

她刚将话本胡乱塞进座椅下的抽屉离里,车帘就被几根修长的手指从外撩开了。

云笙眼睫一颤,抬头就看见萧绪弯身走了进来。

两相对视,萧绪看着云笙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呆呆的模样有些可爱。

可宽敞的车厢,能坐人的地方却是摆满了各式物件,虽整齐有序,但他弯着腰站在帘下,可以清晰看见,车厢里完全没有他能落座的位置。

萧绪轻嗤一声,好气又好笑。

云笙闻声回神,脸上因话本而起的薄红落在此时,正好像是窘迫的羞赧。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萧绪好像看穿了什么,也或许是人在做坏事时就不自觉心虚。

可她只是看话本而已,算是什么坏事。

不过就是这些话本有些不正经而已。

云笙快速地看了一眼萧绪。

此次这本话本,女主人公有三个丈夫,各个身强体壮,又各有千秋。

云笙以往也不知自己竟然会喜欢看这样的话本,可是真的很刺激。

她直觉这绝不能让萧绪发现,否则定会被他没收。

萧绪其实只是看出她的异样,毕竟她掩藏的模样实在不怎么高明,但并不知她在为何而撒谎。

只是看起来很可爱,就不由多看了一会。

云笙动手收拾身旁的东西,局促道:“你怎么来了?”

萧绪还是迈步先走进了马车,躬着身陪她一起收拾:“你的意思是,让我自行走着去西苑行宫?”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笙收出一段空位给萧绪坐,她偏头往车窗外看去,“这是到哪儿了?”

“西城门。”萧绪坐下,视线在马车内扫视一周,“你刚才在做什么?”

云笙嘴唇一抿,还来不及想一个蒙混过关的说辞,就被萧绪接着又问:“在做坏事?”

“才没有呢!”云笙当即否认,习惯性在心虚时用手指扣动坐垫的动作让她碰到了放在身旁近处绷在绣绷上的天青色锻料。

云笙拿起绣绷:“我在给你绣香囊。”

萧绪看了眼空荡荡的锻料,缓慢将视线挪回云笙脸上。

云笙放下绣绷,小声解释:“只是还在想要从何起针而已。”

萧绪不语,伸手拿起放在他这一侧,连锁扣都未打开的针线盒递给云笙。

“……”

云笙硬着头皮说了声谢谢,但接过针线盒,理不直气还壮地放到一旁:“你在我就不绣了,我陪你说说话。”

萧绪哼笑一声,换了个姿势靠上椅背,放松了身体。

云笙道:“原来你早晨说让我先出发,是让我在西城门等着与你会合啊,你也不说清,我还以为我们分开去呢。”

若是他一早说明白,她哪还会在马车上看话本。

“看你睡眼惺忪,只怕说了你也不记得。”

“怎会不记得,你早晨说的我都有清楚听到。”

云笙又问:“你今晨何时起身的?”

“寅正时。”

“这么早,此事还要这样忙碌很多日吗。”

云笙记得,前一日他甚至更早,天不亮就已经在宫中了。

除去成婚那日,她都不曾这么早苏醒过。

萧绪闻言,怔然一笑。

似乎是成婚头几日的闲散让云笙对此有了些误会。

“并非因公务繁忙至此,我平日素来都是如此。”

云笙讶异:“素来寅正起身?”

虽知她误会,但见她惊讶的模样,还是让萧绪觉得有些新奇。

过往数年,父亲对他要求严苛,他自身也严于律己,寅正起身习武,辰初入衙理政,酉时归府,夜里若是无事,便案前读史及子时,方熄灯安置,若有事,便休时不定。

久而久之,他不知何时起已觉得这是不足为奇之事了。

他回答她:“是,多年如此,已是习惯了。”

“如此早起,不会困乏吗?”

云笙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在别处摸索着。

萧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从她摆满的那些东西里拿出了一个方形小枕和一张坠着流苏的薄毯。

一看便是女儿家的东西,又粉又软,被云笙拿在手里衬得她面庞雪白,模样娇俏。

但云笙却很快动手将小枕放到萧绪脸侧正好能靠的地方,又摊开薄毯搭上他身前。

而后颇为满意道:“今日赶在路上,便不能好好午歇了,你若困乏,这样能够睡得舒服些。”

她似乎也不知他过往并无午歇的习惯。

不过萧绪并未解释,余光瞥见那粉粉嫩嫩的小方枕,突然伸手将其拿走。

在云笙不解的目光下,将软枕放到了离她更近的地方,这才靠了上去。

云笙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原本摆放的地方会让他躺得不舒服。

随后又注意到窗外的日光正好洒落在薄毯上,遂想起夏日小憩怎需得着薄毯遮身,只怕反倒闷热。

她这便伸手要去拿走薄毯。

手指才刚触到,就被萧绪动手挡住了。

云笙轻声道:“盖着热。”

“不热。”萧绪拿走她的手,再随意抚平薄毯上的褶皱,任由这很是不搭的清新浅色与他深色的衣袍贴在一起,就此闭上了眼,“盖着刚好。”

马车内氛围静谧,只有车轱辘碾压过地面的响动。

云笙乖巧地不再言语,目光时而飘向窗外,时而偷瞄一旁将要入睡的俊容。

萧绪本是并无困意,带着几分逗弄的心思,去靠这颜色和触感都与他极其违和的软枕。

可关上视线,别的感官便变得无比清晰。

鼻尖嗅闻到丝丝缕缕馨香,不知是从她身上飘来的,还是近处的软枕散发的。

轻柔而缓慢地将他包裹,令他沉入了这片香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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