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124章

映雪慈一阵忱默,抬起头,红着眼圈看了他一眼说:“后日,傍晚。”

慕容怿没说话,片刻后,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俯身向她道:“我会等你,你不来,我就等到?你来为止。”

他的语调忽然?松泛起来,温柔地?道:“朕遣软轿送你回去,这里离南宫太远,走回去要脚疼,夜深了,早些回去,朕记得你怕黑。”

那软轿仿佛一直在暗中等着似的,他话音刚落,一顶二人抬的小轿轻巧出现在他身后。

慕容怿看着她坐上?轿,目光不离她的人,直至她雪青色的裙摆彻底消失在软轿的帷幕后,他才勾勾嘴角,目送那顶小轿载着她远去了。

回到?南宫,宜兰早已回来,想?是从嘉乐那里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神色略显尴尬,见她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映雪慈没有同她解释什么,实在累极,略做梳洗就闷头睡去,翌日晨起竟近午时,居然?也没有人来打搅她清梦,嘉乐往常早就跑来了,今日却不见人影,想?是因“助纣为虐”不好意思见她。

她兀自趿了鞋起身,从香盒里取了一枚窨制的玫瑰香饼点?上?,坐在镜前挽发,窗下传来细微的人声?,她凑近了听,是飞英和宜兰在说话,宜兰还不知她醒了,便没进来伺候,和飞英在外面?廊子下闲话。

飞英说:“王妃昨晚,当真去见了陛下?”

宜兰答得有些含糊,“是嘉乐公主带去的……这见没见的,其实我也不知。”她昨晚很早就回来了,要去寻映雪慈,嘉乐却不让,一问才知船舱中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帝。

飞英默了默,随后叹着气道:“也不知往后会怎么样。”

宜兰“嗯”了声?,问:“你不回御前了么?”

飞英虽尚无品秩,却曾是御前十?分得用的内官,原等着接梁青棣的班的,梁青棣有心栽培历练他,怕小子毛躁,年轻轻佻,一直压着他。

“嗨,”飞英笑说:“我是个奴才,主子要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我干爹说了,让我一心伺候王妃,且王妃待我极好,我在这里过得舒坦,回不回去的,也没什么大说法。”

二人又说了程子话,宜兰忧心忡忡地?道:“我看那件事,陛下似乎并未告诉过王妃,咱们要不要多这个嘴?”

飞英缩了缩脖子,“还是算了,做奴才的,不好拿主子的主,陛下不叫咱们说,咱们就还是当不知道。”

宜兰叹气,“也是,那福宁公主也是,那般折腾……”

福宁公主如今是叛贼,朝廷缉拿在外,宫里都不怎么提起这号人了,飞英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快别说了。”

下午嘉乐还是过来了,腆着个小圆脸,扭扭捏捏来到?映雪慈身旁,见她在看书,也不敢打扰她,自己乖乖巧巧爬上?贵妃榻,挨着她卖乖。

映雪慈时不时揉一揉她的发芯儿,把她揉舒服了就松手,嘉乐心里委屈又不敢吭声?,小手扭着衣角,偷偷把皇叔骂了八百遍。

傍晚的时候,宜兰刚掌上?灯要传膳,就见映雪慈合上?书,熄了灯往榻上?去,说乏力,兀自睡了。嘉乐人都傻了,同宜兰大眼瞪小眼,偏生两?个人还不敢吭声?,只?能由嘉乐悄悄儿地?往外递信,让皇帝不要等。

皇帝收了信,仍然?在花苑等至半夜,最后沉着脸走了。

后面?连着几天都是如此,映雪慈是好心性的人,生气了也很难看得出,嘉乐天天过来,映雪慈还是一样疼她,和宜兰有说有笑,但寸步不出南宫。

谢皇后听闻此事,气得给了嘉乐一阵爆栗,说她是小叛徒,嘉乐扯着嗓子嚎了半个晚上?。

那之后嘉乐就不敢再帮皇帝传信了,只?卖力地?给映雪慈当小狗腿,一听御前来人,第一个摆手,“去去去。”

直至那日钟姒打发了人来,说想?见她一面?。

映雪慈来到?钟姒的宫室,钟姒原在垂泪,见她来了,忙用手绢掖了掖脸上?的泪痕,对她勉强一笑,“你来了。”

她不知该怎么称呼她,王妃,还是雪慈、溶溶,说起来她们的关系不算亲近,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却惺惺相惜。

映雪慈柔声?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难过,人各有各的路,你母亲选择了这样的路,她自然?做好了准备,你也有你的路要走,难过一阵,还是要向前去的。”

提及母亲福宁公主,钟姒又一阵潸然?泪下,她啜泣道:“这话说起来原是大逆不道,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怕告诉你。我母亲是极为骄傲之人,宁死不肯受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之前便有预感,你说得对,那是她选择的路,我虽是她的女儿,却也无从干涉,人各有命,陛下不牵连怪罪我,我便该感激不尽了。”

她拭干眼泪,忽然?起身,向映雪慈拜倒。

映雪慈一愣,连忙扶她,“你这是做什么?”

钟姒不肯起身,态度坚决,“我母亲做了对你不利之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不利之事?”

钟姒道:“你有所?不知,前一阵你在西苑,我母亲素来和你母家有仇,亦有反叛之心,打算将你将你掳出后另行关押,幸而陛下有所?警觉,提前将你从西苑移出,才叫我母亲扑了个空,她派去的探子尽都死了,我后来才知这件事,我母亲对外人素来心狠手辣,若你落在她手中,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映雪慈怔怔,她深深抿住唇,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钟姒知道她定?然?是很难过的,只?能一遍遍泣道:“对不住,我真是不知道,若我早知道她这么做,我一定?会阻止她,幸好你安然?无恙,不然?我无法原谅自己。”

顿了顿,她的声?音益发低落,“从前我是很嫉妒你,可后来才发现,是羡慕你,也是喜欢你,只?是我们生得不好,偏偏生做了对家,咱们何尝不是一样的人呢,生在锦绣丛中,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锦衣玉食,体面?尊贵,可生来却被决定?了命运,循规蹈矩的长大,成为一个精美的器物?,笼子里的鸟雀,若不经历这一遭,只?怕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怎么活,若我早些觉察过来,或许就能做你的挚友了。”

映雪慈道:“如今也可以。”

钟姒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仰起头,映雪慈执起她的手,轻轻跪坐下来,与她面?对着面?,她微微地?笑,唇边浮起两?个甜美的靥涡儿,莫名地?让人安心。映雪慈抬起手,抚平了钟姒紧皱的眉头,“不要哭,哭得太狠,脸要腌皱了的,可疼了。”

她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恍惚才忆起,哦,是从慕容怿口中听来的,他让她别哭了,不要哭,脸要腌皱了的,可那时她的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映雪慈垂下眼睫,双手托起钟姒哭红的脸,有些担心地?问道:“疼吗?”她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心疼地?,也耐心地?说道:“如今也可以是挚友,真的。”

从钟姒那里回来,映雪慈先?去了谢皇后的柏梁台,不知怎地?,她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一人而来,步伐轻慢无声?。

谢皇后不知她来了,和秋君翻看着什么东西,映雪慈在门前望了一阵,见小几子上?放着件衣裳,那衣裳极为华丽贵重,深青色和赤色相间,瞧着颇似祎衣。

祎衣是皇后的礼服,谢皇后先?后做过太子妃和皇后,有几件祎衣也不稀奇,但她望着那祎衣衣襟上?缀的一圈珍珠,总觉得似曾相识,她一时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了。迟疑间,正要走近,便听谢皇后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咂舌道:“你要不说,我真想?不到?……”

秋君也叹:“是用了心的,针脚这样细密,这祎衣贵重,一针一线都出不了差错,送来时奴婢还当听错了,万万不敢想?是陛下亲手。”

“唉。”谢皇后点?到?为止,并未继续说下去,主仆二人对着那件祎衣一时无话,都面?露怅然?之色,许久,谢皇后才道:“他那个性子,他那个手段,唉,怎么好用在喜欢的人身上?呢,可惜人的性子是天生,他便有九成的好,只?那一成的坏,也够人受的了。”

说罢徐徐地?长叹,摆了摆手说:“快收起来,仔细别沾了灰,妥当地?叠好,回头等溶溶回来再给她。”

秋君点?了一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祎衣折好,捧起来正要出去,便见映雪慈静静立在素色的垂幔后,她愣了愣,不由得收紧手中的衣托,“王妃,您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什么?”映雪慈轻声?问,目光投向她手中的祎衣,衣襟那圈珍珠,在深青色的缎面?映衬下,散发着极为柔和的珠晕。

秋君垂下头去,双手将呈着祎衣的衣托举起,好让映雪慈更清楚地?看清上?面?的细节之处,“这是祎衣,是陛下命人送来……给您的,奴婢正要送去您殿中。”

祎衣,她想?起来了。

在西苑时,慕容怿曾带来过一件凤袍,那凤袍还未完全做成,照大魏的规矩,衣上?有几处,是要新娘自己绣的,那凤袍衣身上?,差了只?凤凰的眼睛要她绣,她只?绣了两?针便丢下了,原来做成之后,是这个模样,比当初看到?时更华丽,更精美,也更隆重。

她那时只?知唤它?凤袍,不想?它?正式的名字该唤祎衣,仅皇后册封可着。

这就是那一件,她都想?起来了。

她曾穿过一件相似的嫁衣,是嫁给慕容恪时穿的,唤做揄翟,也是这样的深青色和赤色相间,远不如这件恢宏,但最后的针线,是蕙姑替她补完的,她嫁人那日太过痛苦,以至于身上?穿的什么,根本忘记了要去在意,俗常的嫁衣,和皇室的礼服,那时对她而言,都是枷锁,并无不同。

映雪慈低低地?道:“他让送来给我的?”

秋君道是,小心翼翼地?奉上?,映雪慈伸出手去,将祎衣翻了开来,衣身上?的十?二章纹和凤凰鸾鸟的纹样,便就这样撞入她眼中。

她循着记忆寻到?凤凰的眼睛,那本来空荡荡的一片红,被丝丝缕缕的金线细密填满,她的手抚上?去,触到?她绣的那两?针,指尖缓慢地?向后掠去,金线的绒丝在指尖一棱棱地?碾过,齐整而匀净,她忽然?感到?很稀奇,无法想?象他补完这只?眼睛时的模样,他那时在想?什么?是打定?主意,自信这件祎衣最终一定?会披在她的身上?吗?

谢皇后听见她的声?音,向外走来,见她抚摸着那祎衣,兀自出神,也并不打搅她,知道方才的话,她必是听见了,便也没什么再好解释。

午后清光如潋,将她的轮廓照得朦胧若虚,祎衣最终还是和她一起回到?了殿中。宜兰拆了她的发髻替她篦发,说:“你近来身子不舒服,今日还是早些休息。”

她最近又有呕吐之症,宜兰同谢皇后说了,宫中的御医并不可尽信,谢皇后亲信的那名李太医,近来家中有事告假,待他回来当值,便请他给映雪慈请脉。

映雪慈说好,起身上?榻,却坐在床边不动,宜兰猜她兴许是有话要说,便坐在她的脚踏边上?,仰脸望着她道:“王妃有话同我说?”

映雪慈道:“我听说福宁公主曾派人前去西苑,意图对我不利。”

她今日去见了钟姒,宜兰想?一想?就猜到?钟姒同她说了什么,她白日还同飞英说起这事,未曾想?晚上?便瞒不住了,“奴婢未曾想?隐瞒此事,只?是许多话,奴婢不便多嘴。”

映雪慈柔声?:“我知道,但请你把你所?知晓之事,尽数告知于我,我不会和旁人说起。”

宜兰觑了觑她的神色,见她眉目温淡,目中并无愠色,只?微微倚在床头,褪去铅华粉黛,看着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比她还小些,肩膀单薄,颈项纤细,很可人怜爱。宜兰轻叹一声?,将后来知晓的福宁公主的谋划一一诉出,那日和她奔逃时擦肩而过的山上?的兵士,并非是捉拿她而来,而是奉命捉拿福宁公主的死士。

他亲手制造假相,布下棋子,将她放了出去,扭头将福宁公主举家下狱,所?勾结牵连之人,无一幸免。她以为他从一开始便在戏耍她,将她放出去,是为有朝一日亲手将她捉回来,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有人要伤她。

午后映雪慈倚在引枕上?小憩,许是月事快来了,她近来总觉得小腹酸胀,人也困顿不已,手不自觉地?扶在了腰上?,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

宜兰看她身体实在不大舒服,不便去盥室,又记得她爱洁,逢两?日便要浣发,便唤醒她,扶她仰躺在美人靠上?,取来温水和花露替她浣发。

映雪慈昏昏欲睡,温热的水流淌过乌发,没一会儿便湿洇洇地?合上?了眼,连身后换了人也未曾察觉。

只?觉一双宽大的手抚过她的额角,指间沾着湿润的花露与清沫,偶有细小的泡沫沾上?她的脖颈,清凉丝丝,未来得得及觉察不适,便被他用指腹拭去,寂静里只?闻细微的水声?。

待长发被布巾轻裹,一点?点?拭干了水汽,她仍然?睡着,只?向旁歪了歪,微湿的脸颊轻轻贴上?他的膝,热水蒸出的淡淡的粉晕,犹若雪中柔媚的桃花,她伏在他膝上?,声?音含混,如在梦中,“难受……”

她小声?的,怯怯地?呓语。

他问:“哪里?”

“肚子。”她带着鼻音,含糊地?说:“酸、胀……”

她细白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袖,将他的袖臂,抓出了细细的褶子,片刻松开,倏忽又抓紧,像一个孩子无知觉的寻找依托。

他幼时也这样,依恋一块小小的绒毯,抓握、抚摸甚至吮吸,这样便能感到?安全和放松,他一刻也不能离开,直至日渐长大,那块绒毯不知去向,现在想?起来,已经忘记了颜色,纹路,只?记得那柔软的满足,似永远在掌心无限延伸。

慕容怿摸向她的小腹,她瑟缩了一下,顺势靠在了他的臂上?,手指仍在不安地?捻着。

他的手臂比他的膝头更暖和,映雪慈像只?冬天晒太阳的猫儿,蜷曲依偎着他,些微几缕湿发黏上?她白皙的脖颈,更多的则湿漉漉地?缠着他的袖管,分不清谁在缠绕谁。她的水汽和体香将他浸透,他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他们本就生在一处,长作?一体,从未有过彼此之分。

完全将脸埋入她温热的颈中时,他想?起了那块小小的绒毯,雪白的,上?面?绣着一蓬一蓬的萱草,抓握、抚摸甚至吮吸,一刻也离不开。

第111章 111 他俯身逼近她,声音非常甜蜜,……

竟搂着她, 就这?么睡着了。

醒来时,怀里的人?悄然无声,只睁着一双杏核状的眼睛, 濛濛打量他?。

见他?苏醒,映雪慈垂眼, 复又抬起,若无其?事看向一旁案头清供的佛手。

她脖中还围垫着一块布巾, 长发?半湿,幸好美人?靠安在房中阳光最盛处,方?才经日?光烘了半个时辰, 她身上?暖洋洋的, 嗅起来有股阳光的馨香。

睡了一会, 她觉得身体好点,不大难受了,兴许是慕容怿身上?暖和?, 她甚至觉得有些热。

慕容怿亦相当镇定,除去她脖中湿布, 另取一块干布, 覆在她头上?, 细细擦拭。

映雪慈蜷着被他?擦了一会儿,略有几分不耐烦, 脸撇过去, 他?的手一顿,捏住她的下巴颏儿将她扭过来。映雪慈蹙眉, 湿漉漉地瞪他?片刻,又撇过去,他?的手正要?动?, 就突然挨了她一记。

她的手既轻又脆,抽在他?手背上?,像纤巧的玉片,“啪”那么一下,初时只觉清凉,待回过味来,便?觉隐隐的辣,微微的疼,他?心里莫名有种古怪的舒服,连同?身体都起了反应。

他?捻了捻衣角,将曳撒起摺和?隆起的地方?扯平,好脾气的一笑,“脾气这?么大。”他?打量她洁净的脸庞,“月事将近?”

映雪慈的脸颊微微鼓着,眸子却亮得惊人?,正要?说话,慕容怿扯起她头上?布巾,故意往她脸上?抹,映雪慈忙躲,气恼道:“你干嘛呀?”

“别动?。”慕容怿一手固定住她的头顶,大手隔着布巾,狠狠地揉一把她的脸肉,他?收回手,将那只沾了几滴水的布巾,展示给她瞧。一本正经说:“脸上?也有水,看看自己湿成什么样,像不像只落汤猫。”

他?临时起意,抱起她往榻边走,“衣裳也湿了,这?样吧,我帮你换一身……你想穿什么?”说罢便?要?去解她的绫裙。

映雪慈大惊,一口咬在他?小臂上?,牙齿隔着袖管,不轻不重,痒痒挠似的,反而把衣袖都润湿了。松开时舌尖带过他?的手腕,温热濡湿,灵活的要?命,他?背脊蹿上?一股电流,刹那间身体绷得极紧,手悬在半空,目光漆黑,直勾勾盯着她瞧,像鹰隼扑食前,瞳孔慢慢变得贲张的眼神。

映雪慈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心脏扑通、扑通,似有只活兔子要?从她薄薄的胸腔里跳出来,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将腿上?被他?掀起的绫裙往下扯,又抱起身旁软枕,挡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阻挡他?随时的进攻和?侵略。

慕容怿饶有兴味地等她做完,两眼弯弯,笑了。他?笑起来非常好看,皮肤白?皙,五官深邃,露出一些洁白?的齿列,够情真意切却不显得放荡轻浮,他?柔声说:“干嘛,怕啊?”

“怕什么?”他?俯身逼近她,声音非常甜蜜,甘冽如山泉,“我又不会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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