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想,那可不一定,她依然抱着软枕不撒手,防备地看着他?,防止他?忽然扑上?来,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夹紧双腿,和?腿上?的袴儿。
两个人?僵持一阵,他?先服了软,哄她说:“逗你顽的,真的帮你换衣服,不碰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湿衣服穿着就舒服了?听话把衣裳除下来,你的衣裳在箱笼里,还是在哪儿,我去拿,再拖下去着了凉,你又要?好一阵喷嚏连天。”
他?说:“说啊,告诉我来,你衣裳在哪儿呢?”说罢皱眉转身去她衣橱前,真要?翻她衣裳的架势。
映雪慈看他?走到一只较小的衣箱前,那衣箱在大衣橱的上?面,宜兰和?她平时要?踩凳子上?去取,他?一伸手就拿了下来。
小衣箱精致玲珑,上?面绘有翩翩欲飞的蝴蝶和?蔷薇花,锁扣做成珐琅小琵琶状,她十?分心爱,拿来放贴身的衣物,譬如肚兜,还有一个兰花衣箱专放贴身小袴儿,映雪慈看他?打开,简直要?昏过去,阻拦不及,慌忙用软枕遮住脸,伏在床上?一动?不动?权当装死了也。
室内寂静至极,唯听得悉悉索索,不知他?在干什么,弄得那柔软的小块布料摩擦接踵,像羽毛捻着她耳背上?细小的神经末,不消多时,脖子就红透了。
片刻听得他?一声低笑,她没有抬头,只觉他?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往她手里填了一件布料,低低地说:“穿这?件,上?面绣了蟠桃,可爱,而且——”
他?笑说:“香。”
良久后?,映雪慈板着脸,双手环住双臂不动。
慕容怿来帮忙,她躲开,“不要?你帮。”
“行。”慕容怿抱臂,倚着她的大橱,“你换。”
映雪慈等了一阵,等不到他?转身,手心汗湿,肚兜都被攥潮了,她咬着唇,轻声说:“转过去啊。”
慕容怿没动?,薄唇唇角天然有着克制而上?扬的弧度,不笑也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意味。
映雪慈突然很怕他?这?时会冒出一句下流无耻的话,令她两耳轰鸣,坐立难安,索性不奢求他?能充当君子,只当他?不在,手颤颤地绕去背后?,轻轻解了那根羸弱的带子,鼓起勇气,心一横,揭了开来。
冷,半湿的头发?垂到胸前,时不时剐蹭一下,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的脸却肉眼可见的变红,雪白?的手臂上?,细细浮起层小疙瘩,她慌忙地摊开手里那条绣有蟠桃的肚兜,低头往身上?套。
太着急就容易出错,两根系带不知怎地居然缠在了一起,她手忙脚乱,系带越缠越紧,映雪慈的鼻尖霎时红了,双手握着那团布料,慕容怿突然大步走过来,顺手掀下衣桁上?挂着的青红祎衣。
如此华丽庄重的礼服,层层叠叠,缀满珍珠宝石无数,分量可想而知,在他?手中竟轻飘如鲛绡,从映雪慈眼前如彩云迤逦掠过。
她本能以手遮胸,想背过去,却被他?用祎衣围拢,大手微微一紧,将她圈了回来。
半湿的长发?,素净未上?妆的面容,在那至尊雍容的祎衣的拥裹下,现出一种近乎圣洁又极其?脆弱的媚意。
宛如观音净瓶中,缀在柳枝枝头的清露,明净无垢,却因承着过分的重量和?凝视,摇摇欲坠,即欲圆满,也几欲坠落。
她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小声地吸鼻子,慕容怿看她刚才还张牙舞爪,转瞬像被拔了牙的大猫,嘴角慢慢地扯了扯,脸上?却没有笑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我让你换你就换?”
他?越想越生?气,觉得她不该那么听话,是否另有隐情,神色阴郁,不知想到什么,问:“有没有被别人?看过?”又觉得这?么问不好,太欺负她,遂换了种语气,宛如为她着想似的,温柔而阴鸷,“有没有别人?那么对过你?”
映雪慈耷拉着眼皮,不吭声。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但在她面前仍然优雅地克制着,想起她叫嘉乐香宝宝,叫得既甜又亲昵,把嘉乐哄得不知天上?地下,今夕是何年?。便?隐忍着勃发?的怒火,半蹲在她的膝前,一边打量着她的神情,一边收紧手中的祎衣,将她裹得紧紧的,那排列齐整的珍珠玉石硌在掌心中,硌出一个个淬满痛的小坑,他?玩笑着皱眉说:“香宝宝,说话。”
映雪慈撩起眼皮,浅浅瞥了他?一眼,便?飞快地收回目光,瓮声瓮气说:“……有。”
慕容怿快要?无法控制表情,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笑着的,“谁?”
杨修慎?他?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慕容恪?着将慕容恪的冢降为墓,再降为坟……不,他?面无表情,目光漆黑,漠然地想,不如这?么办……挖出来,废为庶人?,以草席裹尸,乱葬于野。此獠枉人?皮,行同?阉竖而不如,质比市井之豕彘,纵曝骨荒郊,豺狼啃食,亦不足赎其?罪于万一。
想的时候,他?胸中翻涌着一股强烈的血气,几欲漫上?喉咙,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优雅地一压再压,一耐再耐,终再度被那口腥甜淹没。
真是一个贱人?。
合该生?前失其?名,死后?丧其?形,千秋万载,永为孤魂野鬼,不入宗庙,不承香火,无碑、无冢、无祀,永世不得超生?,永为孤魂野鬼。
永为孤魂野鬼。
耳边传来映雪慈的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他?微微一笑,拇指揩去唇边并不存在的血迹,说:“我好得很。”
他?仿佛在确定着什么,重复了一遍,“我好得很。”
他?理了理她的衣襟,望着她穿祎衣的模样,深吸气道:“起来,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她脸微红,迟疑的,“还没穿好呀……”她说肚兜,祎衣就这?样赤裸贴在肌肤上?,格外的滑,她像一尾被布裹着的滑溜溜的小鱼儿,紧张极了。
他?说无妨,大手拨开她的衣襟,映雪慈拂开他?的手,“疼。”
慕容怿知道她月事将近便?会痛,遂收回手,拥她在怀里,低头在她身上?微微蹭了蹭,似在寻什么,到底也未曾真的埋进去,只拥着她的双臂,后?颈修长,肩背展开一片沉沉的影子,几乎将她整个笼在里头。若非他?这?样低着头,她大约什么也看不见。
慕容怿的薄唇在她怀中寻觅,最终噙住了她衣襟上?一颗珍珠,那珍珠贴着心口的位置,离真的她不远,他?用齿尖极轻地衔了一下,目光却始终抬着,直直地看向她。
映雪慈轻一顿。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颈,“其?实……”慕容怿挑眉,等她凑过来,唇边香气萦绕,映雪慈攀着他?肩,附于他?耳畔,柔柔地道:“骗你的。除了你,谁也没看过,单是想……气死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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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久没看评论,昨天翻了一下,给很多话本来想等完结章说,想想还是现在说更好。
这本书,大断更有三次,第一次,是入v以后,第二次,是25年春节,第三次,是25年十月,我从来没有标过断更原因,也很少请假,总突然消失,很不负责,也很不尊重你们,这个做法非常、非常讨厌,我在此郑重道歉。
对不起。
我产量很低,看我专栏就知道。2020年签约至今,完结两本半,前两本都只有二十万字,中间相隔几年,上本书完结时,只有三百收藏,觉得写的开心就好了,刚好完结后手感还可以,就开了鬓边。
我对鬓边唯一的要求,即完结时能有一千收藏就好啦,但开文后超出预期。
慢慢随着读者越来越多,也开始有一些相对严厉的评论,心理上开始回避,加上写到第11章,突然陷入焦虑,初次出现了和人物解离的症状,即我无法感受人物的情感,判断不了人物行为,写不下去。
上夹子那天睡不着,焦虑症发作了,躁郁症由躁转郁,脑子里钝钝的,这本书一开始就是想放飞xp的,突然不敢放飞了……我一天不敢打开晋江,那天下班还神思恍惚打碎了老板一个花瓶,赔了三百(…)。
但更让我痛苦的是,剧情莫名其妙开始偏离原本大纲,我无法感受主角情感,体会不到人物内心,这种痛苦在几天后一起爆发,我写文完全被xp驱使,躁期非常好写,灵感源源不断(专栏文案全都在躁期写的,经常一转躁就能写好几个……)但一旦进入郁期,真的不知道怎么写,写不出来,硬着头皮写,但写出来的一点都不好。
越追求完美,越写的不好,写不好,就越对自己苛刻,越苛刻,就越要完美。完蛋了,我想,怎么搞的,死循环。
那几天下了班就写,写不出来,哭到一点,继续写,凌晨五点写完,松了口气,睡一会起来上班。第二天打开文档,看到前一天写的东西,又开始完蛋了,这都写的什么,脑子里都是浆糊吗?评论夸我我觉得对不起读者,如果说我写的不好,我更觉得我更是罪人,撑了几天后,睡不着,班也上不好,每天浑浑噩噩,彻底受不了,选择了逃避。
这是第一次断更。
之后将近两个月,情绪一直低落,忽好忽坏,一段时间后精神养好了一些,决定复更。这次重新写了版大纲,决定一鼓作气,好好写完。新大纲需要磨合,等磨合好,自我感觉渐入佳境,心力恢复,被举报了。
以前没被举报过,人都懵了。那几天,大概发表新章节后一个小时就会被举报,最晚的一次是第二天上午,两眼一睁看到新的举报信,然后就不断的修改,审核,修改,审核……很崩溃,连锁好几章,有一章好像锁了三天,被放出来没多久,又被举报,举报内容非常刁钻,只能说此人yin商在我之上。焦头烂额,要修改,要更新,往往修着修着就忘了今天要写什么。
被举报大概第三次,以及审核打回来数不清多少次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这时剧情到了新转折,写作中途发生很多事,崩溃发现……又又,和人物解离了。
这次更严重,明明睡前脑子里还有剧情,一觉醒来就懵了,一切都感受不到。用了很多办法,尝试调动情绪,包括运动,冥想,吃各种补剂,药物,做心理疏导,甚至玄学层面的,去了医院,去了庙里。
把自己当试验品一样折腾,没有用(现在想想好奇怪啊!!)
这次郁期很长很长,我本来以为,这对我没有太大影响,毕竟生活中只要能起床就能去上班,反正也没有人上班还能笑出来,不开心也没关系,过段时间等情绪自动转变就好起来,这个期间通常一周到一个月不等,我很熟练,躺着静静等待就好了,只要我转躁就能写出东西,我一直这么深信。
但这次没有用,不仅如此,焦虑症也发作了。最严重的时候,原来会连字都看不懂,一段话,不长,不生涩不拗口,翻来覆去看很多遍也看不懂。头雾蒙蒙,也听不懂别人说话,工作中开始很难组织词措,常常感到失语卡壳,不知如何表达,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吓了一跳。
这之后,开始长达大半年的第二次断更。
我一度认为是我的文化素养不够,又开始大量看书,起初看不进,到夏天,这种症状缓解许多,可能因为日晒充足,气温上升,身体轻松透气,精神上的紧绷缓解很多。
(这期间有一个宝贝找到我的小红薯,问我还会更新吗,那时已经卸载晋江很久,潜意识灰心认为或许再也写不了,但你给了我勇气,让我意识到原来还有人在等。你的宝宝应该已经出生啦,宝贝,祝你和你的小宝宝永远幸福、快乐、健康。)
九月决定复更,特地跟公司请了一个月的假,因为工作压力也很大,很难兼顾,时隔大半年,其实已经失去了对这本书最初的灵感和感觉,做了很多剧情上的尝试,只能像个盲人一样凭本能去写。
九月整个月都很低落,强行自己更新导致睡眠再次坏掉了,常常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噪音敏感,一点点声音都像有小虫子在耳朵里钻咬,这期间很怕自己写不好,精神紧绷,不断的啃书,怕知识和灵感供不上,但收效甚微,明知追求完美是错的,但还是控制不了,因此痛苦非常。
在写慕容怿来到小院子,给发烧的映雪慈喂药,问她为什么不索性病死的那个晚上,其实我写不出来,解离了,完全……但我知道他应该要爆发,我强迫自己去感受他的情绪,其实我认为他那个阶段也焦虑症了,甚至躯体化很严重,我能感受到他的精神像一捻钢针,很尖锐的吊着他,刺痛着他。
这一章每一个字都嚼了很久很久,宛如窒息,写完就觉得我不太行了,大伤元气(TT真是败给你了慕容怿你焦虑症情绪怎么还这么饱满)本来打算十月完结,还是失败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写自己不认可的文字,加上生活中也出现较大变动,这是第三次断更。
但最近,我到躁期了,太幸福了……灵感忽然回来,有了勇气,虽然焦虑还在,但总算能感受到人物情感,感受到写东西是一件快乐的事,甚至找到了写第一章那天的感觉,脑子里多了好多要写的情节,快乐~急急忙忙把剩下的大纲重新写完了,又订了一些番外的内容,这次,这次啊,这次一定得抓紧写完,趁我状态还好TT希望这次躁期能维持的久一些!
写这些不是为了别的,是为对断更有一个交代,之前不写,因为我很拧巴,觉得说这些好尴尬,大家来看文的,不是来看我聊天的,没有知道我精神状态的义务,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所以这句对不起真的迟到太久。
看评论会影响我的状态,所以从二月以后就很少打开评论区,不是故意不看不回复,偶尔状态好,会统一往前翻一下,或者让朋友帮忙看一眼,昨天看评论区看到很多熟悉的id,也看到有人鼓励我,稀里哗啦掉眼泪,一时脑热写了这么多叨叨,好尴尬呀,我太嘴碎了吧,对不起啊。
我也会吸取教训,如果以后再想写文,等有足够存稿后再发表。
最后,希望,你们永远幸福快乐,希望,我的溶溶也幸福快乐,希望,大家都幸福快乐。
啊啊忘记了一件事,看到有宝贝问还有多少完结,大概15章上下的内容,里面有两个溶怿相处的大段落可能会多写点,就快啦!
第112章 112 今晚,我要歇在这儿。
此后慕容怿常来。
谢皇后为此没少?说他, 皇帝左耳进,右耳出,谢皇后总有不在南宫的时候, 她一外?出,皇帝便大摇大摆, 长?驱直入,映雪慈躲都躲不及, 躲到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皆因嘉乐乃个小墙头草,亦是他的耳报神,见拦不住他, 临阵倒戈, 秘密报予他映雪慈的藏身之?处。
被抓了几回, 映雪慈便不躲了,有时理他,有时不理。
他并?非话多之?人, 朝堂之?外?往往终日不言,抬抬手便有底下知意伶俐的奴才领会伺候, 唯独在她这里, 他却总不肯安分?, 仿佛一瞬回到十六七岁,最难坐得住的时光, 千方百计寻些话头, 逗她开口。
有一回他招惹太过,实在烦人, 遭了映雪慈的打,骤然安静下来,一人坐在胡床上, 背对她不动。
映雪慈悄然望他,见他薄唇紧抿,侧脸的眉岳凝如寒山,浓睫乌沉沉垂着,根根分?明,隐约衔着一点清浅的水光,倒并?非往日盛气凌人的样子,多了种她难以见得的低落,教人心里微微一涩,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待她细看,他便忽然间望了过来,瞳孔叫日光照出琥珀的色泽和质地,透若琉璃,似能一眼望彻人心底,更令人不敢直视。她连忙垂首避视,将?手中绣给嘉乐的小袄稍稍举起一些,遮住脸,然而他的目光极为深长?,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和专注,大有她不搭理,他便要如此看一生一世的架势。
映雪慈被他看得略有两分?喘不上气,秋光将?尽,窗外?清风凄凄,何以她感到这灼人的热意,似要沿着她被他注视的指尖缠上手腕,攀进衣袖里去。她本能地打了个细细的颤,身上不知何时起了薄汗,她想更衣,又恐此时动作,更叫他有了如鹰猎兔的契机,遂低低舒气,兀自仍专注手头针黹。
她向来下午要吃两块松子百合酥,因他一味幽怨凝视,茶水,点心,一口都没有碰,待天色向晚,她放下针线,只觉腹中辘辘,亟待填点东西。
他竟仍未走,据着她那小小的胡床,长?腿无处安置,也不嫌憋得慌,以手抵额,手中握着一卷从她床头搜罗来的辞赋,脸被遮住,看不清神情。
真是太坏了,她想,简直坏透了。
人坏,处境也坏,肚子饿更坏,太饿了,她不知自己为何那么饿,松子百合酥近在咫尺,她伸手就?能放进嘴里,但她本能地不愿在他面前吃东西,因动物进食时最专注,也最松懈,她不能。
她便又看他,睫毛轻轻的,一眨一眨,他在看书,动都没动。
她屏着的那口气,悄悄松去半分?,指尖飞快捻起一块松子百合酥,送入口中。很?好吃,清淡的甜,混着松仁的油润香气,还?有一缕极幽微,清冷的百合芬芳。她嘴角不由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涡儿,笑得绵绵,心情大好的样子,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幸福的像只叮到油花的小鼠。
慕容怿手中的书不知何时滑下半寸,虚虚地压在鼻梁上,单只露出一双眼。暮色如纱,昏光里那眼睛乌黑浓泽,无声地盯着她抿动的唇瓣,喉头极慢地滚动了那么一下。
映雪慈看一眼,吃一口,一气儿吃了两个松子百合酥,才觉得人缓过劲来。
恰好宜兰进来掌灯,黑古隆通的不觉,待殿中上灯,才瞧见皇帝像慵懒的豹子那样支着腿倚在胡床上,吓得要死,直往映雪慈那边挪,小声问她晚上吃什么,传什么膳。映雪慈看她小心翼翼,遂生出同?病相怜之?情,主仆二人咬耳朵似的,碎碎的把?今晚的膳食订了,宜兰飞快地逃了出去。
大家都怕他,映雪慈知道,她其实也怕的,她方才和宜兰说了,传膳去偏殿,不在这里吃,他要在这里,就?在这里吧,她视情况而定,吃完以后还?回不回来。
便拎起裙子往外?走。
可?恨那小胡床她为了晒太阳,特地安置在正中,如今要出去,倒成了必经之?路,踌躇一会儿,她闷头迈过去,被他斜里伸出一只手拦下,攥住了裙摆上的一根飘带。
映雪慈的心猛一跳,故作冷淡地垂下头去,见他头也不抬,只望见那只手,格外?的修长?洁白,骨骼生得极是好看,两相僵持,她在讨饶还?是冷脸之?中犹豫转圜,忽听他低低地啧了声:“疼。”
她怔了怔,见他另只手抚上脸,道:“打人不打脸——”
平静的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只是一句交代,却被她生生听出两分控诉的意味。他的手攥着她的裙带不放,她仅这样站着,竟觉得要被他拽过去了,稍一不留神便会摔进他怀里,只能双脚竭力抵住地面,和他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