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5章

沦落到被自己的儿子压制,等同奇耻大辱,叶敬淮却还要忍让,“我听闻叛乱已平,立储是早晚的事,我不管你心中如何盘算,国公府的安危大于一切,决计不能参与到站队之中。”

叶岌只是看着自己母亲的牌位,不接话,亦没有表态。

“听到没有。”叶敬淮按耐不住拔高声音。

叶岌终于看向他,目光漠然睥睨。

叶敬淮早年也驰骋沙场,血染甲胄,叶岌这一眼竟然让他感觉到了寒意。

叶岌轻嗤了声,说得确实其他,“父亲按说日日为母亲祈福抄经,没有功夫管这府外的事猜对。”

他开口的第一声“父亲”,满是讥讽,叶敬淮脸色铁青难看。

“看来父亲是还有本事联络外面。”叶岌轻飘飘的说着,兀自点点头,“明日,这外面的下人都会换一批。”

叶敬淮气血上涌,暴怒瞪着眼睛,“你这逆子!”

“父亲才知道?”叶岌浑不在意的勾唇一下,下一瞬,笑意尽敛,头也不回的离开。

“混账!混账——”叶敬淮呼吸粗的如同漏风的窗子,呼哧呼哧。

一个敢杀手足,囚生父的忤逆子,还有什么不敢做。

是他心软了,若早知道他会如此冷血,不择手段,当初就该亲手溺死他!

*

翌日清早。

各房女眷小辈照例去慈心阁向叶老夫人请安,一进到房中,众人就觉察到叶老夫人情绪不佳,略显老态的眉眼蹙折,佛珠握在手里久久不动。

原因无他,只因清早起来,她就听闻了叶岌将伺候叶敬淮的下人统统换了的事。

儿子竟然对父亲如此,叶老夫人一口气堵在心口,又不得不得咽下,当做不知。

国公府之前才经历了连同前太子意图谋逆的大案之中,虽然重获了皇上信任,可叶敬淮手中的权利却都到了叶岌的手里,叶岌又深受皇上重用,如今整个国公府都需仰他的鼻息。

她身为他祖母,却同样说不上话。

叶老夫人沉声叹气,各房夫人纷纷上前关怀,二夫人谢氏拉着女儿叶汐静静站在稍远的地方,不露头也不作声。

离开慈心阁,叶汐随着母亲谢氏往出去,经过莲池,叶汐停下步子,“母亲先回罢,我想看看嫂嫂。”

谢氏一听便皱起眉,声音也压低,“连你祖母都避讳着世子,你还总是去找你嫂嫂,岂不是要她不喜。”

叶汐知晓母亲害怕什么,父亲是庶出,本就不得祖母喜爱,连带着整个二房都被冷落。

“就算我不去接触嫂嫂,祖母就会喜欢我了吗?”叶汐认真看着谢氏问。

谢氏语滞。

“祖母想让我嫁到李家我知道,如今事情还拖着,可脱不了太久。”看到谢氏逐渐苍白的脸色,叶汐宽慰的抿了个笑,“祖母虽然避讳二哥,却又不得得笑脸相迎,如果我能与嫂嫂交好,她的话有用。”

人人都说赵姳月性子跋扈,她却觉得那是真正被宠出来的率真,无惧,更是她所羡慕的。

也正因此,或许她能帮到她。

叶汐去到澹竹堂,姳月才刚刚睡醒起身,惺忪的双眸噙着倦懒,叶岌已经去了宫中。

叶汐见她对昨夜的事一无所知,便也没有提,关心过她的身子,又将新熬好的玫瑰姜枣花蜜膏给她。

姳月心里感动,两手拿着瓷罐,笑靥如画,“谢谢三妹妹。”

叶汐羞赧抿唇,“嫂嫂吃了有用就好,待回头我再给你做。”

姳月笑睁着杏眼点头,衣襟边缘,点点红痕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叶汐先是疑惑,以为是蚊虫叮咬,可也不见有鼓包,而且颜色深深浅浅的,各不相同。

她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脸颊迅速臊红。

姳月不解叶汐怎么了,只顺着她的目光低眸,触到肌肤上叶岌留下的痕迹,脑子怔懵过头又炸开。

赶紧屈指捂住,想装的镇定,眼波却闪烁个不停,漾着羞意。

叶汐红过脸,又艳羡道:“嫂嫂与二哥真恩爱。”

姳月眸中水光粼粼,眼尾红的厉害,羞着羞着,一时却了发怔。

恩爱吗?

“若是将来,我也能如嫂嫂这般嫁与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就好了。”

叶汐眼中的憧憬让姳月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也如同对着自己一般,说得很认真,“一定可以。”

叶汐想借机提与李家的事,思忖几许,觉得还不是时候,于是点点头,“嗯”了声。

她转眸看了眼天色,“我还要陪母亲抄经,就不扰嫂嫂了。”

姳月送她到月门下,待人离开,转过身,眼里的光芒却黯淡下来。

挥不散的迷茫笼罩着她。

真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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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今天能写到男二登场的qaq,明天一定让他出来~

本章随即50个小红包~

第12章

水青很快打听到了祁晁的归期,如今队伍才过乌口涧,约莫还要大半月才能到京中。

离归期还早,倒是长公主那边先传来了消息,公主府安排了夏宴赏花,让她过去。

姳月目光轻轻凝紧,赏花宴是由头,实际,是想借此为沈依菀指婚。

姳月揣着满满的心事往公主府去。

她事先求过恩母,所以挑选的都是家世过得去的人家,有京科的进士,也有在朝中当值的年轻官员。

应当都不会亏待了沈依菀,她这般想着,心里的负疚却没有减少。

她抢了沈依菀的夫婿,还要替她做主嫁人,连她都觉得自己是恶人。

那些人就算家境人品都不差,可成亲与交友是两码事。

姳月咬紧唇瓣,心里缠乱如麻思绪万千,忽而,她想到什么,赶紧拍了拍马车吩咐,“去卫尉司。”

卫尉司衙署。

楚容勉戴刀走下步阶,走向姳月马车所停之处。

姳月手撑着车轩张望,看到楚容勉的身影,紧凝的眸光一松。

“找我什么事?”楚容勉面无表情。

姳月道:“借一步说话。”

楚容勉没有动,虽然上回的事情他有所歉意,但这丝毫没有减轻他对姳月的厌恶。

况且,上回的事往理上说,也是赵姳月咎由自取。

楚容勉不耐道:“有话就说。”

楚容勉厌恶姳月,姳月素来也烦他,尤其他那张阴沉沉的脸,每次看到她都想把他拉到太阳底下晒晒。

要不是有要紧事,她才懒得过来。

姳月忿忿抿唇,“你若不想沈依菀嫁给别人,就跟我走。”

楚容勉倏然瞪视,“你又想干什么?”

恶狠狠的目光让姳月心口一跳,“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可以让你娶她。”

楚容勉难以置信,扯唇冷笑,“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自私自利。”

凌厉的指责让姳月委屈又惭愧,抿抿唇,“你到底走不走。”

*

沈依菀随着沈夫人去到公主府,她屈膝向着坐在高位上的长公主行过礼,安静坐到一旁。

不多时,又陆续有郎君姑娘赴宴,留意就会发现,来得女宾都是已经出嫁或者订下亲事的,而男子,大多与她年岁相当。

长公主施着明丽的妆容,悠然笑看向沈夫人,“本宫听闻,沈姑娘还没有定亲。”

沈夫人应和点头,“小女深居简出,难有合缘的郎君,今日由此机会,臣妇斗胆请长公主殿下为小姑留心一二。”

沈依菀顺从的低垂着头,两只冰凉的手搁在膝上,从夫人提出要带她来公主府赴宴,她就已经有了猜测。

这赵姳月本事可真大啊,沈依菀垂低的眼眸中恨意翻涌。

更让她恨的事,除了顺从,她毫无反抗之力,连叶岌,也点头同意了。

沈依菀想放声大笑,喉咙却被苦涩填得死死的。

长公主用似乎极喜爱的眼神看着她,“本宫见沈姑娘蕙质兰心,知书达理,很是喜欢,若是沈夫人不嫌,倒是愿意当个促姻缘的媒人。”

“长公主看重,臣妇与小女感激都来不及。”沈夫人暗暗看向沈依菀,神色含着警告,脸上笑意却热烈,“菀儿说是不是?”

沈依菀心中冷笑,夫人从来就视她为眼中钉,只因她的姨娘是从前夫人身边的婢子。

沈夫人见她不吭声,用手肘推了推她。

沈依菀抬起苍白的脸,勉励抿笑,“婚姻大事,小女一切都听母亲和长公主的安排。”

“那就好。”长公主对她知趣的态度颇为满意,也许诺,“既由本宫做了这个主,将来也一定是你为女儿看待。”

“依菀多谢长公主厚爱。”沈依菀麻木说着,只觉可笑。

这算是弥补吗?

赵姳月抢了她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这样的弥补有用吗?

席间的郎君听到长公主的这席话,心中纷纷起了思量。

沈依菀虽然有过婚约,但到底是过去的事,而且长公主地位尊贵,若能背靠,于前途大有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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