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尽春山暮|强夺 第32章

她惶然回头,“陆秉言,你要?去哪里?”

陆谌却一言不发?,侧脸线条紧绷如冷铁。

一路行到郊外山林,陆谌翻身下?马,伸手将?她抱了下?来?,径直抵按到旁边的树上,禁锢在怀中,一把扯开她轻薄的褙子,俯首吻咬上她纤柔的脖颈,呼吸急沉。

陆谌早已教满腔的妒恨烧尽了理智,血潮汹涌着拍向耳膜,几日来?积蓄的沉郁和隐约的一丝慌急在心头翻腾,脑中唯有一个念头越发?清晰明烈,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折柔惊骇得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抬手奋力推挣,“陆谌你疯了么?!这?是在外面!”

“那又如何?!从前在洮州,你我又不是没有过。”

陆谌狠狠钳住她的手腕,高大身形将?她笼罩在怀中,几乎密不透风,压得她全然不能反抗。

羞恼、愤恨,连带着惊惶,仿佛潮水般一齐涌上心头,折柔只?觉心头大恨,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气?,咬牙从他臂弯间挣脱,踉跄着起身。

陆谌却一手擒住她纤细小巧的肩头,将?人拦腰抱回来?,不由分说?地压覆到树干上,膝盖分抵开她细长的双腿,“躲什么?怎的,怕教鸣岐追来?看见?”

折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盈盈秀眸中盛满怒意。

“无耻!”

“啪”地一声脆响,陆谌偏过脸去,眼下?被?指甲划出一道细细血痕。

树皮粗糙,折柔脊背磨得生疼,心中更是剧痛难当,泪水止不住地从眼中滑落下?来?,“放开,放开我!”

陆谌喉结微滚,带着薄茧的指腹抹去睑下?血珠,揉按上她的唇瓣,迫着她尝了这?一线甜腥,又低头吮吻吞缠,向下?流连。

夜风寂寂,山林间静谧无声,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喘息急促起伏。

折柔咬唇仰起头,天上皎白的圆月在她眼中变成模糊的一团影儿。

原以为当初的分别已经足够惨烈,却不想还会难堪到如此地步。

热烫的碎吻一路向下?,炽热呼吸喷薄在她光洁的小月复,似痛又似痒,她挣动着想要?逃离,发?狠地去推搡陆谌肩头,却被?他滚热的手掌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陆谌对她的身子了若指掌,轻而易举便能引得她阵阵颤栗,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她屈辱难捱,愤恨得难以面对自己。

折柔抗拒地咬紧唇瓣,不肯泄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纤细手指没入陆谌的发?间,用了力向后拉扯。

陆谌却却不为所动,直到唇齿间泛起微咸的润泽,他起身掐住她的脸颊,迫着她仰起头,不由分说?地深吻下?去。

折柔被他紧紧锢在胸膛和树干之间,进退不得,只?能被?迫着承受侵袭,舌根渐渐被?吮得痛麻,脑中生出阵阵晕眩,混乱迷蒙中,听见躞蹀带落在石子上,磕出清脆的一声细响。

她越发?地惊慌,推捶着挣动。

陆谌一言不发?,只?是解下?了衣衫,胡乱地堆叠几下?,垫到她身后,隔开粗糙磨人的树皮。

折柔一瞬仰起脖颈,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夜色渐深,山林间越发?安静,月色朦胧倾泻,在地上映出一团婆娑树影,无风而动,一阵阵有如水波潋滟。

身前,光裸劲瘦的手臂上热汗淋漓,陆谌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睁眼。

“看着我。”

折柔心中恨极,闭着眼,将?头扭去一边。

他低低地喘息,热气?灼暖着她的耳,“唤我阿郎。”

折柔只?是闭目咬紧了唇,不作理会,眼泪不断地流下?。

陆谌被?她的倔强牵引出心底一缕无望的孤绝。

数日前,他重伤未愈便急着离京,郑兰璧不知从何处闻讯,赶过去拦阻,怒到极处嘶声斥责,问他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命当草芥。

草芥。

在沙场上,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那年韩嗣全率部贪功冒进,他所在的厢军中了羌人的埋伏,不知血战多少?日夜,指甲缝里都是血,手心滑腻得握不住刀柄,身边同?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他泡在腥黏的血水里,浑身再无半分力气?。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是她把他从死人堆拖了出来?,提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早已经卷了刃的残刀。

见到他的瞬间,她一把扔了刀,瘫软到地上,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失声痛哭。

她是那样柔润温和的性子,竟独自一人,豁出了性命去寻他,跋涉过沙场上的尸山血海,被?吓得大半年都再不能吃肉,一见,一闻,便止不住地想吐。

真傻啊。

可这?样的傻姑娘,怎就狠了心,非要?从他身边离开?

他绝不答允,绝不!

她是他的妱妱,谁都不可以觊觎染指,他不准。

她只?能是他的妻。

生前同?衾,死后同?穴。

心中钝痛难当,他越发?加重了力道,偏要?去惹得她难忍出声,仿佛唯有如此,方能些微填补几分他胸腔里的空荡荒芜。

渐渐感觉到滑腻,陆谌手上用力,扳过她的脸颊,沉声逼问:“妱妱,看清楚,是谁让你快活?”

折柔微微哽咽着,无力挣动。

混混沌沌地,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忽然察觉到异样,急忙伸手去推他,“不要?……”

她舍弃了一个孩子,已是剜心蚀骨般的剧痛,更何况他今日这?般行事已教她恨极,又怎会再同?他有另一个孩子?绝不可以。

陆谌却恍若未闻,半分都不停。

折柔咬紧了牙,把头偏去一边,呜咽出声:“放开……我不想再要?你的孩子。”

满是潮汗的掌心一把掐住她细嫩脸颊,陆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眸漆黑幽沉,浸透了深深寒意,“那你想要?谁的?”

也不待她回答,陆谌呼吸急沉,黑漆漆的眼中戾气?翻腾,也不知是想刺痛她,还是要?剜自己的心,咬牙切齿地逼问:“鸣岐么?”

折柔受不住他这?般讥讽羞辱,心中伤恨到极处,泪水汹涌而下?,使足了力气?去推打他腰间伤处,呜咽着恨声:“总归不要?你的。”

未愈的刀伤再度迸裂,温热的鲜血顺着腰腹蜿蜒而下?,陆谌疼得呼吸发?颤,牙关紧咬,反倒是越发?蛮狠。

伤口挣裂的痛楚不抵心中之万一。

陆谌咬紧了牙,一手将?她抱举起来?,一手扯动衣裳垫到她腰后。

察觉到她的抗拒闪躲,他一掌掐住她细软腰肢,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偏不答允。”

第37章 冷心

夜色浓稠,天际云雾轻移,掩住了远处的清淡月光,山林里?四下阗静,黑暗无声。

山风微凉,纠缠折腾到最后,折柔已是满身疲累,困倦得昏昏欲睡,连指尖都失了力?,软软垂下。

陆谌捞住她?脱力?下滑的身子,伸手向?她?身后摸去,这才发觉她?背上不见浮汗,反倒有些?发凉,只怕是受了寒。他心下一惊,一把抖开外袍将人裹得严实,打横抱进?怀里?,“妱妱?”

折柔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来,本能地寻着?热意,往他滚烫劲瘦的胸膛上贴靠。

怀里?的人鬓发乌浓柔软,散乱着?堆叠在颈间?,遮住了大半张脸庞,整个人安稳地团伏在他臂弯里?,呼吸轻软,仿佛一只归巢的倦鸟。

陆谌心下涩软难言,又将人往怀里?紧拢了拢,长指勾开鬓边碎发,低头吻去她?乌浓睫毛上咸湿的泪珠,“妱妱,往后都留在我身边,嗯?”

折柔没?有作声,紧闭着?双眼?,脑中浑浑噩噩,也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渺茫间?像是做了个梦,却又不大真切。

她?似乎睡了很沉很久,醒来时只见天色灰蒙,屋外飘起了细雪,四下里?静谧无声。

门外隐约飘来烤芋头的香气,她?抬鼻轻嗅了嗅,终于忍不住起身下榻,趿上绣鞋,走到门口?。

一眼?就见陆谌正坐下廊下,左手捏着?个泥人,右手蘸了彩墨,正往泥人身上涂色描画。

愣怔片刻,她?一霎惊喜,眼?眸亮了起来,“这是给我的?”

走过去,看着?那?个丑胖的小泥人,还不待陆谌回答,她?的语气已经变得笃定,笑?吟吟道:“这就是给我的。”

见她?这副模样,陆谌偏偏幼稚起来,存了心要逗弄她?,仗着?自己生得身量高大,站直身子,一手将磨喝乐高高举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谁说是你的。”

她?忍着?脸颊泛起的热意,坚持道:“我说的。”

陆谌垂眸看她?,“你喜欢?”

她?点头,眸光盈盈。

“那?唤声阿郎就给你。”

“阿郎。”

可?他竟又不知足,漆黑幽邃的眼?眸中泛起笑?意,低声引诱道:“好妱妱,叫点更好听的。”

她?知晓他想听什么,可?张了张嘴,实是羞窘得说不出口?,索性踮起脚自己伸手去够。

却不料教他一把揽住腰肢,挣扎中她?脚下不稳,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两个人齐齐向?后倒在青石台阶上,陆谌手上未干的彩墨顺势糊上她?脸颊,留下几处湿黏黏的触觉。

愣怔片刻,她?是真的有些?羞恼了,推开他起身要走,“陆秉言,你欺负我。”

陆谌赶忙伸手将她?拉回来,无奈地往自己脸上也糊了一层墨,亲了亲她?的额头,“傻妱妱,我几时欺负过你?”

停顿一霎,他又轻声叹了一句。

“我也舍不得欺负你。”

微微一怔,她?抬头看去,眼?前熟悉的面容却在下一瞬变得模糊不清,周遭的一切如同雪片融化消散,迅速地变幻褪去,只剩夜色茫茫,山林寂寂。

心中的委屈和痛楚忽然决堤似的崩溃,泪水止不住地汹涌而出,“陆秉言……”

滚热的泪水绵延不绝,流淌在胸口?,仿佛岩浆灼穿皮肉,在他心头烙下一道道细密的烫疤。

陆谌的喉结滚了几滚,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抱着?人朝林外走去。

**

折柔醒来不知是何时,脑中仍是昏沉,暖融融的日光洒在脸上,却并不觉得舒服,喉咙也干涩得难受。

“醒了?”

陆谌就坐在榻边,听见声响,起身斟了一盏温茶,从后扶起她?的身子,将人圈在怀里?,喂她?慢慢喝下。

温热的茶水润过喉咙,胃里?稍觉舒泰,折柔慢慢睁开眼?睛,睫毛轻颤,茫然地反应了一会儿?。

见她?眼?中尽是懵懂迷离,陆谌放下茶盏,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颊。

折柔回过神,认出眼?前的人是他,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陆谌伸出的手滞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脸色一霎白得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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