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尽春山暮|强夺 第54章

陆谌已?然紧绷到?了极处,额角青筋鼓跳着,一手制住她交叠的双腕,一手虚拢住那截纤颈,削瘦的长指一点点收紧。

“你我拜了天地,立了婚书,我是你的郎君,不准抗拒我。”

折柔被迫仰起?头?,却也不肯示弱,恨声呜咽,“不是!不是……唔!”

陆谌听不得她这般反驳推拒,猛地俯身堵住那两片柔软唇瓣,也不再如从前那般耐心撩拨,喘息交缠间,极慢、极慢地,寸寸侵入。

仿佛一把刃,要将?她彻底剖开,看一看她的心到?底是怎生变得如此,看一看她怎就舍得如此待他。

脖颈间的窒息和身体的胀涩一齐上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茫茫中只?觉车厢外的声响愈发清晰入耳,折柔不自觉地掐紧了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

被她全然缠绞住的刹那,久违而又?熟悉的酥麻席卷而来?,陆谌脑中猛地空白一瞬,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沉哑的低喘。

恍惚间生出一丝错觉,先前种种不过是一场梦,其实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可那截雪颈上刺目的红痕,偏在此刻映入眼帘,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一瞬又?教?他生生清醒过来?,眼前猛然一阵眩晕。

像是被千万根冰针刺入骨髓,寒意蚀骨穿心,疼得他神魂俱震,只?觉恨不能立时死了,总好过眼睁睁受这一场剜心酷刑。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她既愿同旁人成事燕好,虽有几?分是出自怨恼他的缘故,但究其根本,是因?为她本心就接纳了那人。

就算没有他催逼这一遭,她大?抵也很快会同谢云舟定?下名分,左不过是时日早晚,数月还是半载的区别罢了。

越想,心脏越是一阵阵难捱的剧痛,几?乎要教?人失了力,疼得狠狠弯下腰去。

陆谌猛地将?她翻转过来?,提起?那截细软的腰肢,将?她推摁在厢壁上,又?从后扣住她的五指,死死抵按。

从前情浓之时,她也曾喜欢这般同他缠眷,可如今这熟悉的姿势,却只?让她觉得无?比屈辱。

她忍不住低声呜咽,挣扎起?来?不肯依从,发髻散乱了,雪白的背脊上沁出一层细汗,“陆秉言,你不能这般对我……”

偏偏身后郎心如铁,清瘦有力的手掌按住那对伶仃纤弱的蝴蝶骨,不容分说地迫着她弯下腰去。

车厢外卷起?风雪,缠裹着车内的细碎声响,拍打着车窗,又?一圈圈向外荡开。

马车不知何时行起?来?,突然遇上颠簸,他骤然用了力,顶撞上一处。

折柔猝不及防,低低发出一声惊喘。

察觉到?那一处缠绞,陆谌俯身覆了下来?,吮咬着她的耳垂,滚热呼吸烫灼着她的后颈,恨声逼问:“他可曾到?过你这里?,嗯?”

从前何曾听过这等荤话,折柔迟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顿时被他这般折辱激得浑身发抖,猛地挣动起?来?,“陆谌你……你混账!无?耻!”

滚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发了狠地去掐他臂腕,指甲深深地陷进皮肉里?,硬生生划出几?道?血痕。

偏偏挣动间又?露出那抹嫣红,陆谌只?觉心脏仿佛要爆裂开来?,有什么在血脉里?左冲右突,欲要破胸而出。

他突然俯身下去,齿尖狠狠碾过那处吻痕,力道?重得几?乎要咬出血来?。

尖锐的痛楚猝不及防,折柔疼得仰颈瑟缩了一下,背脊无?意识地向上挺起?,陆谌顿时被绞缠得后心一麻。

他急促地低喘了两声,抵过那阵蚀骨的快意,齿间反倒更添了三分狠劲。

从前不舍,可如今他就是要她疼,要她死死记住这疼,往后再也不能忘记、不敢忘记。

折柔疼得低声呜咽起?来?,指甲深深掐入他的皮肉,尾音隐隐发颤,“放开我……”

看见她的眼泪一颗颗无?声坠落下来?,陆谌喉结微滚了滚,不自觉地松开齿关,伸手去给她擦泪。

折柔却偏头?躲了过去,不肯教?他碰触,反倒是张口?咬住了他递来?的指节,恨极用力,一瞬便见了血。

她心中难过,陆谌又?何尝痛快?只?任由着她狠咬泄愤,心脏一阵阵痉挛缩紧,疼得他几?要喘不过气来?。

马车辚辚而行,两个人汗津津地纠缠在一处,不像是行欢,反倒像是一场互相折磨的撕打搏斗。

车外风声渐紧,一阵阵,急促地叩响窗棂。

陆谌下颌紧绷,眸中暗色翻涌,动作间带着股狠厉的执拗,像是要将?旁人留下的痕迹尽数抹去,要让她的骨血里?都浸透他的气息,要将?她里?里?外外都重新占有,从此往后只?属于他一个人,再不能教?旁人染指半分。

折腾到?最后,折柔已?经昏昏沉沉,不知何时收场。

朦胧中只?觉被裹进一片厚重的温暖里?,连同头?脸都一道?遮住,有人将?她打横抱起?,颠簸着似乎下了马车,很快又?落入锦衾之间。

恍恍惚惚中,似有一线湿热自身后流入颈窝。

温度灼人,顺着锁骨往下淌,仿佛要一路淌到?心里?去,烫得她心头?一颤,忍不住微微蜷缩起?身子,在裘绒中轻轻哽咽。

陆谌喉结滚了滚,抬手拂去她颊边的泪珠,坐在榻边沉默地看了半晌,转身走去浴室。

他的妱妱是铁了心,此生不愿再回头?。

为什么?

为何如此?

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他们怎么就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忍不住想要惩罚她,又?忍不住深深自厌。

心脏传来?一阵阵挤压般的剧痛,陆谌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疼。

太?疼了。

皮肤灼痛,脏腑揪扯,他从未经过这般锥心刺骨的痛楚,疼到?不知要如何自处,不知要如何方能发泄丝毫。

不觉间,陆谌解下随身的匕首,轻车熟路地抵开刀鞘,寒刃贴着小臂划过。

可那刀刃太?过锋利,轻而易举便划破皮肤见了血,快得连痛觉都来?不及反应。

不成。

不够痛。

瓷片正好。

他放下匕首,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一只?茶盏,随手挑出一片薄刃,攥入掌心。

瓷片断口?粗糙,需得用足了力方能割破皮肉。

沿着被她掐抓过的痕迹,用力划下去,碎瓷狠狠碾进伤口?,带出细小的瓷渣,仿佛撒下一把粗盐。

冷眼看着汩汩鲜血顺着劲瘦肌理蜿蜒而下,在温水中一圈圈洇散荡开,将?清水渐渐染作猩红。

血脉里?快要炸开的痛,终于找到?了些许出口?。

说不清的畅快盈满胸腔,让他忍不住微微发抖,仰头?轻喘。

心悦旁人么?

无?妨。横竖先将?人拘在身边,往后天长日久,自有千百种法子,同她慢慢磨。

她只?能留在他身边,任谁都休想抢走。

第59章 旧居

折柔身心?俱疲,整个人?蜷缩在锦衾中,仿佛沉入一片漆黑的深潭。这一觉睡得朦胧混沌,不知过了多久,恍惚感觉身侧床榻一沉,似有人?靠近过来。

迷朦中也知晓,来人?只会?是陆谌。

她无意识地蹙起眉头,整个人?往被衾深处缩了缩,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乌发?散乱地铺落到枕上,在彼此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偏偏陆谌丝毫不肯放过,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又?扳住她单薄的肩膀,迫着她转过身子。

折柔不由生出一阵烦怒,正想用力挣脱,却发?觉原本胡乱裹着的衣襟已经被他挑开,身前隐约掠过一丝凉意。

她一瞬清醒过来,睁眼?看向陆谌,指尖无意识地扯住锦被,“……你做什么?”

一副分明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陆谌喉结微滚,心?里忽然一阵发?堵,静默片刻,举起手中的东西给她看,淡淡道:“给你上药。”

折柔怔了怔,目光向下,看见他手中攥着一个青瓷小?瓶,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不再乱动,只是仍旧别?过脸去,不肯看他。

陆谌沉默着拔下软布塞,指腹沾了些?药膏,轻轻涂抹上她脖颈和胸前的红痕。

药膏沁着凉意,甫一触碰上来,折柔便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陆谌看了她一眼?,动作停滞片刻,将?剩余的药膏先在掌心?化开,方才重新抚上去。

他指腹上带着一层粗粝的薄茧,打着圈推揉过身前最细嫩的肌肤,动作轻缓,与先前在马车上的粗暴全然不同。

折柔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冒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战栗,偏又?挣脱不得,只能咬住牙,任由他施为。

屋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爆出哔啵轻响,和两个人?浅淡交错的呼吸声。

陆谌迫得太近,她即便偏着头,也能嗅到他手上萦绕着一股血腥气?,和药膏的清苦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子里扑钻 。

想来是先前被她咬伤的地方还不曾处置,折柔冷淡地闭上眼?,只作全然不觉。

她不知谢云舟现下如?何了,心?里难免有些?记挂,却根本不敢开口问,生怕陆谌发?起疯来,不定?又?要做什么出格事。

陆谌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道:“休想再去寻鸣岐,往后他有的是麻烦缠身,只怕是自顾不暇。”

折柔心?口猛地一震,转头看向陆谌。

陆谌的眸光陡然沉了下来,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凉笑,“非要同你提起他,才肯正眼?看我,嗯?”

折柔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被褥。

这是她和陆谌之间的恩怨纠缠,鸣岐本是无辜,是她贪恋那份温暖,其间又?夹杂了几分怨怒,这才将?他牵扯进来。

她万不愿连累到他,惹得陆谌对他下手。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陆秉言,我和你的事,不要牵扯旁人?。”

“旁人??”咬牙忍住心?脏的剧痛,陆谌眯眼?看着她,冷笑了一声,“妱妱,他还是旁人?么?”

折柔一瞬顿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对付鸣岐,用不着我出手。”

“官家对他寄予厚望,可他这出身实在算不上名正言顺,朝中又?有李桢虎视在侧,想要堵住那群文臣的嘴,官家必会?在有声望的清流中为他择一门亲事。

此番回京,不出两月,官家定?要下旨迫他娶妻完婚。”

听他说完,折柔一时有些?愣怔,陆谌嘲弄地笑了笑,将?药瓶收回掌心?,指节暗暗攥得泛了白,也不再多留,起身出门。

此后一连三日,陆谌只在白日里过来给她敷药,等到上完药,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起身离开。

两个人?像是绷着一股劲,凝作一道无形的冰墙,俱都沉默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南衡过来给她送饭食,放下食盒却并未立即退下,反倒是吞吞吐吐了半晌,犹豫着向她求恳:“娘子……郎君这几日受寒犯了旧疾,夜夜咳嗽呕血,还请,还请娘子去给他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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