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妻 第86章

“对。”褚堰应着,手一抬,落去女子鬓间,将她的碎发抿至耳后,声音温柔道,“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嘛。”

安明珠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回复。

“我也不知道。”最终,她还是给了一句不算回复的回复。

“无碍,”褚堰不在意道,嘴角始终是温柔的笑,“我让人先去打听一下,看城中有哪些宅子出售,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看。”

安明珠不语,只是安静走着。

倒是褚堰,轻轻笑了声,看着前方夜空:“明娘你知道吗?以前,我并不清楚,家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从小,他应该就是没有家的,褚家不认他。哪怕后来勉强让他回去,也不过是迫不得已,而且因为阿姐的事,他也离开了褚家,在外漂泊……

可是现在他想要一个家,家里有自己喜爱的妻子,她温暖美好,他想照顾她、保护她。

安明珠只是听着,他说的这些她从未想过,她早早的,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后面的路。

他将她送回了正院,自己还有事做,要回书房。

垂花门下,灯光浅照。

安明珠站在门边,看着人一步步走进黑暗中。他走得不快,腿脚明显还未好起来,一只脚拖着有些慢。

回到房中,她去了浴室,洗去了一身疲倦。

她出来时,没见褚堰回来,想是事务太多,今晚八成是留宿在书房里了。

想到这里,竟是觉得心中轻松,因为每次面对他,她都会觉得心中缠绕着发紧。

等头发干得差不多,她便躺倒床上睡下。

房中温暖,熄了灯后,整个人陷在温软的被褥中,着实身心舒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安明珠要睡着的时候,房间有了轻微动静。

遂,她睁开了眼睛,看着床帐上映出的身影,知道是褚堰回来了,他掀开了帐子。

同时,她赶紧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了过去。

可是,帐子一掀一落,褚堰并没有上床。

安明珠疑惑的睁开眼,看见脚底下的一床被子没了,是被褚堰拿了去。

他要睡在脚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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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有了老婆,就有了家[亲亲][亲亲]

第51章

投落在床帐上的身影动着, 那是褚堰在脚踏上铺被子。

安明珠想起昨晚在田庄,一张床上,他的突然靠近,从身后揽住她……

很快, 外面没了动静, 帐布上的影子也跟着消失, 他已经躺下。

帐中,还残留有一丝药油味儿,想是他在书房时抹的。

安明珠眼睫轻扇两下, 而后闭上了眼睛。 。

腊月,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节, 储存过节食物, 裁制过节新衣。

褚府自然也是如此。

徐氏叫了安明珠去涵容堂, 一起商量年节事宜。眼看还有十几日便过年了, 眨眼的功夫就到。

谭姨娘得知,也收拾一番来了这边。她是赖在这里的,吃住不愁, 眼看年节到, 想着自己作为长辈,也应该分到一份儿。

“还有我家泰哥儿,别忘了他的。”她提醒着在一旁写字记录的管事,生怕自己那边少拿一丁点儿。

管事抬头, 往徐氏看了眼,毕竟这位才是正经老夫人。

徐氏无奈, 知道自己不应下,谭氏便会没完没了。本来这对母子就整天无所事事,白吃白住, 仗着没办法赶他们走,有什么事越发过分。

“大兄长也不一定回来,现在就买下,万一用不上不就浪费了?”褚昭娘心里气,也就直接说出后。

她只叫褚堰是大哥,而称呼褚泰为大兄长。也记得,这对母子当初可没少欺负母亲。

谭姨娘一听,顿时脸色就变了:“昭娘,你怎么这么和长辈说话?你不想泰哥儿回来,心怎么这么毒?”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褚昭娘脸皮薄,跟着就委屈的撅起嘴。

“这么冷的天,泰哥儿回东州,来回路上多辛苦?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谭姨娘三言两语,直接让自己成了受委屈的一方。

安明珠看着账本,耳边尽是这些吵吵闹闹,也知道凭徐氏,是压不住谭姨娘的。

“要说这腊月的路上,是不太平,”她合上账本,笑盈盈道,“在外的人,都选在这时时候往家赶,回去与家人过节。所以,一些山匪贼子之流,便会等在路上劫财。”

“打、打劫?”谭姨娘心口一提,顿时开始担忧。

安明珠点头,和声细气的:“还有许多是那种使花招的,比如让个女人出去诱骗,再还有那些黑店,真真不得不防。我啊,去一趟莱河这么近的路,都碰上了,更何况是东州的路程?”

她可太知道褚泰的为人了,好酒好色,还爱打肿脸充大爷,相信谭姨娘这个亲娘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果然,她这一说,谭姨娘也没有心思再去想什么占点儿好处,尽想着儿子别在路上有事儿。

“说起来,大伯还不曾让人送封信回来,如今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安明珠又道。

谭姨娘蹭的站起来,道了声:“不行,我得去一趟递铺送信……不行,信太慢了,我去找找有没有回东州的,让人帮着打听下。”

说着,便往外走去,掀开帘子出去前,还嘟哝了句,褚泰不省心。

这厢人一走,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管事看去年纪轻轻的夫人,眼中满是赞赏。

而徐氏亦是心中轻快了,想着还是自己这个媳妇儿能治得了谭姨娘,每次说话都能直中对方弱点。要不然,今日这事儿,可不会顺利办完。

安明珠倒是没太在意,继续看着账本,这是褚家在城外那片田地的收成。本朝官员,都会根据官职而分配田地,收获的粮食归官员所有。

褚家除了那片田产,在京中没有别的产业,是以账本很简单。剩下的,就是定下年节需采买的东西。

褚家人少,倒不用支出太多。

想到这里,她不由想起那一晚,褚堰说要置办一间新宅……

府里的事处理完,安明珠去了邹家,并约上了尹澜一起。

她带着对方去看了祖父给她的西域骏马,尹澜连连摆手说不敢骑,这要是摔下来,骨头都得散架。

安明珠被对方逗笑,也就不再劝骑。

两人看过邹氏,便一起乘马车去了书画斋。

从莱河回来,这是安明珠头一次过来。墙上的画已经换了一批,有两幅当真是难得的精品。

两个女子上了二楼,像以前一样品茶说话。

碧芷十分懂事,将房门关上,自己下了楼去找罗掌柜说话。

桌上,除了茶具十二先生,还有最近的账目,是罗掌柜放在这里的。

安明珠看了看,心下便已大体明了。上面的一笔笔数目,以前看不觉得有什么,一趟莱河之行,却让她明白了银子的用处。

“前些日子我还来了一趟,当时觉得一副夏荷图不错,”尹澜轻轻敲着茶饼,声音轻柔,“今日过来,不想那图竟是卖出去了。”

这间书画斋看着没什么客人,但就是买卖好。

如今国家安定,不少人就喜欢收藏名画和古籍,好的东西真的不愁出手。

安明珠将水壶栽去小炉上,闻言一笑:“最好的画通常不会挂出来,一会儿让罗掌柜给你拿来,你选选看。”

尹澜道声好,往表姐看了眼,有些羞涩道:“卓公子与我说,想去家里提亲。”

“嗯?”安明珠一愣,随即反应上来是什么事。

她虽说帮了尹澜牵这条线,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快。平时弘益侯府不许家里姑娘随意出门,尹澜和卓公子见面应当很难。

“阿澜,是这样,”她笑着,慢慢摆开茶盏,“不管如何,你自己千万要想清楚。而且,这门亲事,不是说他去提,就能提下来,没那么容易。”

尹澜点头:“我明白,所以我跟表姐来说说。只是再等下去,府中必定给我安排亲事,到时候背着我定下,我要怎么反抗?”

安明珠深有感触,身为女子,很多时候是被别人握住命运的。

“其实,他这样说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尹澜脸庞泛红,眼中闪闪发亮,“可他说有办法。”

听到这里,安明珠也就彻底明白,尹澜是愿意的,已经属意卓公子。

“说的也是,”她莞尔一笑,唇角温软,“人有时候就要争一争。”

正在两人饮茶闲聊的时候,窗外传进来几声争执。

听着正是在书画斋门前,安明珠便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打开往下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将魂儿吓掉,赶紧朝桌边的表妹勾手:“阿澜,你过来看看下面的人……”

尹澜一见表姐脸色变了,便快步到了窗前,在看到下面的人时,不禁也吸了口气:“她怎么来了?”

两姐妹相互看了眼,俱是觉得不可置信。

而下面,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高站门阶之上,一双美目冷冷瞪着身旁男子:“大胆,你好无礼!”

男子身材高大,即便是站在平地上,也比女子高出半颗头,正是来找安明珠的邹博章。

他瞧眼脚下踩着的裙裾,本来想抬脚的,这厢他已经道歉,谁知这女子还是凶得很,索性干脆就这么踩着。

女子顿时生气的瞪大眼:“你……”

“我怎么了?”邹博章不等对方说,直接打断她的话,“我瞧你是个女子,才让你先走的,不小心踩了你裙子而已,也道了歉,你竟还呵斥?”

“那又如何?”女子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再敢出言不逊,我砍了你的头!”

闻言,邹博章大笑出声:“小丫头,你都没见过杀人吧?还杀我头!”

一旁女子的侍者上前,同样脸色不好,却劝着道:“公子高抬贵脚,莫要耽误彼此的事。”

女子一听便想发火。

女侍看她一眼,小声道:“主子要想以后还能出来,就别闹出动静。”

这时,安明珠和尹澜从楼上下来,走出了门外。

她们没想到惜文公主会来书画斋,更没想到人会和邹博章发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