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温霁安用一个字终结了谈话。
许流玉此时脑子有点打结,一时想不出来话。
如此坐了一会儿,温霁安缓缓转头,看向她。
她立刻低下头去。
他便伸出手,将她手牵住。
上次回门牵过,此时再牵,却仍忍不住感叹这手的小巧柔软。
其实扪心自问,他真的没有避着圆房吗?
这几日忙是一回事,但避也是真避,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不熟。
但他到底是个男人,眼前的女子也已是他妻子,虽是美得张扬娇媚,但到底是美的,此时身上着着单衣,露着窈窕身段,烛影摇红,共坐床前,他也不至于毫无感觉。
她低着头,屏着呼吸,一眼也没看他。
他倾下身,开始试探着亲吻她。
许流玉忍不住后轻轻躲了躲,他追上去,触到她的唇。
四唇相贴,柔软得不可思议,呼吸交缠,是最近的距离。
他的吻落下,又离开,再次落下,在她又忍不住往后躲时伸手揽过她,意图将她禁锢,然后一掌贴向她腰间,隔着轻薄的一层布料从后面移向前面,手掌能感觉到寝衣里面,抹胸的边缘。
然后他就将手探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许流玉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他,喘着气可怜道:“我……我紧张……觉得和你不熟,要不然你还是去忙你的公务吧,其实我也不着急。”
温霁安没想到情致渐浓,竟被推开。
这让他怎么办呢?虽然他已经迅速准备好,但总不能逼她。
他没开口,她便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新郎官不回新房不对,新娘子拒绝圆房也是不对的。
她突然想起一事来,问他:“你手上有那个‘合欢散’吗?如果有,你可以给我吃一颗。”
“合……欢散?”他目光一沉:“你从哪里听来这个?”
“大家都知道啊,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就你们枢密院那个都承旨,用合欢散迷倒他下属家的寡妇,说了要娶人家,却又娶了别人。听说那个合欢散很有用,事情结束,记都不记得。”
温霁安皱眉,半晌无言。
枢密院的确出了一桩丑事,就在上半年,一位属官的遗孀竟去御史台告状,告枢密院都承旨强|奸良家妇女,御史台犹如恶狼闻到肉味,迅速接了状纸查办,最后查出那都承旨与下属遗孀有染,两人还猎奇,用一种名叫“合欢散”的药助兴,据说此药服下后便浑身发热,欲|火焚身,且能体会极致快感……但因为两人后面闹翻,那遗孀便诬告都承旨强|奸,可御史台给出的这结果百姓却不信,觉得是官官相护……
总之,由于此案过于风花雪月,百姓对此津津乐道,讨论了大半年,甚至很多瓦肆茶馆都将此事编成书,绘声绘色从早讲到晚,让枢密院风评一落千丈,害他也遭皇上一顿训斥。
哪里想到,竟连他这个新婚妻子都听到了,还大言不惭找他讨药!
他哪有那种药,而且她是他妻子,用那种药像话吗!
温霁安觉得自己先前的士气都被这一通离谱要求浇灭了,开口道:“那不是什么正经药,我没有,也不许再提,关于那些坊间艳谈,你最好也少沾染,这样不好。”
他说完叹了一声气,良家女子,哪里能听那些,但愿她只是当故事听而已。
“我就是去听了些说书而已,所以这些事都是真的吗?那个李贞娘是诬告还是真受欺侮?是你们官官相护吗?我听说这事最后还是枢密院压下来的,打断李贞娘父亲一条腿,威胁李贞娘再声张。”许流玉将自己最关心的事问了出来,自从和他订亲,她就想着要找机会将这事问清楚,她疑惑好久了。
温霁安不得不马上澄清:“绝没有,天子脚下,清明盛世,枢密院还不至于如此无法无天,那李贞娘父亲是酒后自己摔伤腿,与枢密院半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皱眉看着她:“此事官府已经声明是诬告,不可再造谣什么‘官官相护’,再说你也读过书,身为官眷,不可做那长舌妇人,说长道短,若有时间,可多陪陪爹娘,看书练字都可,也能修身养性。”
许流玉不说话了,心里有些不高兴。
小小一件事,不说就罢了,还教训她一顿。
什么呀,问个事就说她是长舌妇,那他枢密院的官员还欺负良家妇女呢!
许流玉心想不说就不说,有机会她找别人打听去!
她道:“但我不爱看书,我还是去陪爹娘说话吧。”
说完挪开一段,与他拉开距离,然后坐到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他:“你是就在这儿睡,还是回前院去睡?”
所以大半夜的,中断了圆房,她还准备将他赶去前院睡吗?
温霁安觉得她是真的过于猖狂了些。
他微沉了眉眼,也上了床,回道:“就在这儿睡。”
许流玉就往后退了两步,挪到了床里侧,将位置留给他。
他吹了床边的灯,躺下来。
这会儿,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蜜桃味。
他转过头去,在夜色中看着她小小的脸蛋:“夜里还用蔷薇水?”
据他所知,蔷薇水产自西域,最初还是贡品,只有皇室可用,如今商路繁荣,许多商铺也能买到,但并不便宜,就算大户人家也就是重大日子才用些许,日日用的极少,夜里还用的更是没听说过。
许流玉疑惑:“什么蔷薇水?我娘就给我一瓶,我就成亲那天用了,回门那天都没舍得用。”
“那你身上的香味?”
“身上的香味?”许流玉想了想,“你说的是面脂?还是澡豆?你闻到了?这次买的面脂好像没有很香啊,澡豆倒是桂花味的,但香味散得很快,从浴房出来就没了,我是没闻到,你能闻到?”
温霁安并不想和她谈论面脂或澡豆的香味,便道:“没什么,睡吧。”
许流玉还想问他是不是喜欢澡豆的香味呢,可以试试她的,如果喜欢,她可以把她的给他用。
结果他竟然说没什么,让她把一番好意憋在了心里,这人怎么这样。
当说话声停下,就显得过于安静。
她又开始不适应。
想到刚才的事,还有些歉疚,便柔声道:“等我多和夫君相处几天应该就不紧张了,我保证,两……一个月之内吧,我们再圆房好不好?”
温霁安想,半年又如何,反正他不急。
“不着急,再说吧。”他回。
许流玉觉得有时候他比较难相处,有时候又还挺好说话的,既然他说不着急,那她就心安了。
她问:“夫君,你每日早上什么时候起来?”
“拂晓。”
“那么早……那,你需要我起身侍候你吗?就帮你穿衣,给你梳头?娘让我不必每天去请安,但我还是去了,只是没有太早,我怕打扰娘休息……”
“不需要。”温霁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不愿早起。
许流玉却觉得自己是真心要侍候他的,因为他每天忙公务也很累,但他既然明白这样说,那当然就不强求,毕竟她还年轻,觉自然是比他多一些。
她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汤?今天的银耳莲子百合汤你喝了没?好喝吗?”
“都行,睡吧。”他回。
他这样一说,许流玉便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人现在不想说话了,她乖乖应了一声,果然不再说话,侧身背朝他睡下。
她一动,又有一股微香传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温霁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
他以为自己并不是重欲之人,对这事也没那么热衷,但显然身体不是这样想的,比心理平复得慢。
许流玉睡相还算乖巧,但她很会夺被子,不露痕迹地就裹了一圈被子在身上,好在正是夏日,这薄被不盖也罢,温霁安睡在原位,没理睬,由她去了。
等到天亮,他便提前起身,在院中练了一会儿刀法。
枢密院虽掌军事,却是文官,因为是文官,所以他刻意习刀法,练骑射,如此才能让那些武人信服,他的骑射比得上许多骑兵。
他在外面练了半个多时辰许流玉才醒来,温霁安进屋时,许流玉正梳妆。
春喜整理着床铺,将床铺翻来覆去地看,又奇怪地看看许流玉,正要开口说什么,见温霁安进里间来,又闭了嘴。
流了一身汗,温霁安去浴房清洗一番,听到外面丫鬟压低了声音,在问许氏话。
“姑娘,昨夜可是圆房了?”
“圆了啊。”
“那……还,还顺利吧?”
“很顺利。”
“可……我看这被褥……”
这时许氏可能意识到什么,回道:“你一个小丫头问那么多做什么,昨晚第一次,大爷他也很累,就随便圆了一下,后面说吧,不着急。”
春喜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主子的话,浴房的温霁安也不知道丫鬟会怎么理解她的话。
这话听来听去,都好像责任在他。
算了,只是小事,不必理会。温霁安如此劝慰自己。
他出门时,春喜已抱了床褥出去,虽然干干净净好像不用洗,但就假装要洗吧。
温霁安眉目沉着,当不知道这事。
许流玉梳完了妆,让人将早饭端上来,她闲着没事会去看婆婆,但都是吃了早饭再去。
早饭是水晶虾饺,小笼包,两道小菜,两样糕点,粟米红枣羹,许流玉自己却多出一样,是用小碗装的似药膏的东西,黑黑的小半碗,她拿了勺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