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第一年 第34章

如今,云霓居于听雨楼,算是沈庭兰养在后宅的女眷……兴许日后,他也得给她留下一部分宫里赏赐的贡果、首饰、绮罗绸缎。

沈庭兰神色淡漠,交代完庶务琐事,便走得没影儿了。

许管事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脸上笑开了花。

能让沈家主记挂于心,还与沈老夫人平起平坐,这是多大的脸面呀?可见云霓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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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荔枝。

几颗莹润如羊脂白玉的果肉,镇在莲花瓷碟盛着的碎冰上,闻起来香甜可口,让人瞧了就忍不住下嘴。

云霓盯着荔枝出神,嘟囔一句:“文春,你方才说什么?就这几粒肉,竟要十多两银子?!”

“可不是?”文春咽咽口水,“如今是四月天,兴许有钱也吃不着呢!这是肇州的贡果,就那么两筐尝鲜,往常都是老夫人屋里头才能摆出来的新鲜吃食,没想到家主出手这般阔绰,竟专程给姑娘送来了一筐。”

看在荔枝的份上,文春有点倒戈沈庭兰了。

之前觉得云霓不受宠,当沈庭兰的小妾,定会受尽磋磨,尝尽委屈。

眼见着沈庭兰对云霓愈发看重,甚至是椒房独宠……倘若能得沈庭兰喜爱,这个妾室倒也不是当不得。

文春一心帮云霓筹谋前程,可云霓全没往那点儿女情长上想。

她舍不得吃荔枝,看了半天,唉声叹气:“要是能拿出去卖钱就好了,这么一筐,能卖不少银子吧?”

文春欲言又止。

没想到云霓这般油盐不进,半点没觉出沈庭兰的宠爱,倒真是傻人有傻福了。

文春:“姑娘想卖,外头也不一定敢收呢!都知道荔枝价贵,生怕是高门公厨里的奴仆侵渔倒卖食材,没人敢买。那些小门小户也出不起价格,与其贱卖,不如姑娘自个儿吃好。”

这样说倒也是。

难得奢侈一回,云霓不想那么多了。

云霓自己吃了几颗,感受唇齿间润泽的果肉。

荔枝的汁水甘甜,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很好吃。

随后,她抓出一大把带壳的荔枝,塞到文春怀里。

文春感动得眼泪汪汪:“唉,姑娘,你待我真好。”

云霓抿唇一笑:“只是几颗果子,不要这样见外。”

分完文春,云霓又想到了沈五娘,打算迟些时候给她送去一些。

哪知沈五娘竟自个儿登门来了。

沈五娘今早去祖母院子请安,不过是多吃了几颗大哥哥送到上房的荔枝,四姐姐就吃味地说起酸话,气得她早膳都没吃饱,直接跑来秋荷院找云霓。

一进屋子,沈五娘就嗅到荔枝独有的甜香,顿时困惑起来:“云姐姐,祖母也给你赏了荔枝?”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手帕裹的小包袱,摊开来,摆到云霓面前,“我还想着给你带几颗尝尝鲜呢!”

文春听完,乐得直笑:“可不是老夫人送的荔枝,是家主赏的。”

沈五娘眼睛一亮。

云霓挪出那个竹筐,掀开锦布,给她看那些脆生生的甜果子。

“赏了很多,我吃不完。你拿些回去,分给三公子、三夫人一起尝尝味儿吧。”

沈五娘看着那样一大筐荔枝,吓得倒仰。

她没着急去挑拣荔枝,反倒盯着云霓打量:“云姐姐,我真觉得你有朝一日会成我大嫂。”

云霓不知她哪来的慨叹,心中不生欢喜,只觉尴尬。

“不要胡思乱想……沈公子只会、也只能迎娶高门贵女为正妻。”

沈庭兰说过的,她这样的乡野孤女,只配为妾。

她很有自知之明,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倒也是……沈五娘失落地抿嘴,没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短的。

因为这本写得不快,节奏偶尔会慢一点点,所以我慢慢来了,其实还没到很重要的节点,但是我想慢慢去推=3=咱们一点点写吧,反正日更三千是应该有的!

下一章在周日晚上十二点之前~

第二十九章 晋江首发

五月初, 沈既川入选南军虎贲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家。

与此同时,内廷的大监冯秋生还带来了“授予云霓虎贲左仆射一职”的封官诏书。

虽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 但女子入皇宫内城为官实在匪夷所思, 沈家众人听闻此事, 不免疑心云霓是否被少帝李奕看上眼了, 这是明里对外打掩护,暗里召她入宫随侍呢。

沈老夫人闻讯, 错愕一瞬, 悄声问陈嬷嬷:“你说大郎这是什么打算?可是他厌了霓儿,不然怎会让她入宫?”

数月相处下来,沈老夫人与云霓早已相熟, 偶尔还会亲昵地唤她一句小称。

陈嬷嬷摇头:“瞧着不像……从前家主忙碌公务, 三不五时夜宿皇城相府, 不在家过夜。自打云姑娘夜宿听雨楼, 您看看,家主哪天不是赶着下值回府,从未在外留宿过?”

听完,沈老夫人也就放下了心。

“唉,几月相处下来,我算知道了霓儿的秉性, 这丫头忠厚老实, 又知恩图报。先前我不过捶了一下膝头, 她就看出我有寒症,特意给我送了两只兔毛裹膝,比二房三房两个丫头都贴心。”

说着,沈老夫人叹一口气, “若非霓儿的出身低了些,便是高门大妇也配得。我还想着,倘若大郎当真不喜霓儿,我就将她认为义孙女,为她寻一门好亲……”

届时,有沈庭兰作为义兄,给云霓撑腰,又有谁敢慢待云霓?定能保她婚后顺遂,幸福长宁。

年长的老辈人,就是爱看膝下孩子圆圆满满。

要是哪个孩子形单影只啊,沈老夫人心里比谁都着急。

陈嬷嬷笑了一声:“外头的儿郎,哪有咱们家主好。且不说家主在朝堂中纵横捭阖,便是居于内宅也疼人得紧,四月里刚拿到两筐荔枝,不就给云姑娘大张旗鼓送去一筐了?”

说到这个,沈老夫人就哼笑一声:“有了媳妇忘了祖母……罢了罢了,要是他当真有孝心,早日生出个曾孙给我抱抱才是正经。趁我这把老骨头康健,还能帮他带几年孩子呢!”

一番闲磕牙下来,沈老夫人的心宽了,又吩咐公厨去预备宴席,好为家中两个争气的孩子庆贺一番。

云霓要入宫教习箭术的事儿,很快传遍世家贵女的圈子,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那些官眷不信云霓当真弓马娴熟,只道是李奕想纳云霓入宫,但碍于她出身太低,不好封赐嫔妃,便用这等由头,与她暗通款曲,私下相会。

什么污言秽语都有。

好在云霓两耳不闻窗外事,并未受其影响。

沈四娘在外赴宴的时候,听到了那么一耳朵。

沈四娘的手帕交都知道,她与云霓不对付,谈论这些闲事,半点不顾忌。

但沈四娘不知是转了性子,还是觉得此事也算家丑,不能被外人说三道四,竟难得为云霓说话。

“背地里非议旁人,难道就显得你很知礼吗?云霓此前在猎宴射箭的能耐,不是大家有目共睹?万一她真的去宫里教授箭术呢,你岂不是冤枉她了?要是你兄长的箭术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他被陛下授官?”

说完,沈四娘烦心地掷下咬过一口的糕点,气冲冲跑回沈府。

进院子的时候,沈四娘与买完马鞍的云霓狭路相逢。

沈四娘恶声恶气道:“此次进宫,你给我争点气!要教箭术就好好教……别对陛下动什么歪心思,巴结他还不如巴结我大哥哥!”

说完,沈四娘又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

云霓被这一通敲打,弄得一头雾水,就连文春都没看明白。

云霓迟疑好一会儿,方问:“许是夏日太躁了?四姑娘的火气才这般大?”

文春:“应、应当是吧。”

云霓闹不明白,索性抛到脑后,不再管沈四娘。

今日,云霓从文春和沈五娘那里,得知了虎贲左仆射一职的职责与俸禄。

虎贲左仆射隶属于光禄勋,直属天子,受李奕统辖。

虽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但每月俸禄也有六两银子,逢年过节,光禄寺还会发放禄米、羊肉,补贴家用。

云霓想着,距离沈庭兰解蛊还有三月,她就教三个月的箭术,到时候便辞官返乡,解甲归田。

弄明白了官阶职务,沈五娘和文春又在旁催促:“快换上官袍,让我们瞧瞧威不威风。”

这是宫里送来的窄袖官服,色深偏绿的一袭骑装,腰间蹀躞带上缠了六品官专用的黑绶,极为威严肃穆。

云霓被催得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叹气,换衣上马。

……

沈庭兰回府时,忽听廊庑底下传来少女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兴奋的马嘶声。

他掠眼一瞥,竟看到远处有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女,持缰奔来。

云霓身穿窄袖骑服,背负弓箭,胯.骑枣红骏马。

那一捧原本绾作乌髻的长发,用一根桃木簪子,束于脑后,乌润的长发流泻腰际,随风摇曳,竟有种说不出的夺目光彩。

沈庭兰微微一怔。

云霓持弓狩猎的模样,早在徐州他就见过千万次。

这一幕司空见惯的情形,竟令沈庭兰有一瞬恍惚。

他驻足片刻,终是挪开清冷目光,回到听雨楼。

明日就要入宫教习,云霓心中紧张。

夜里把官服叠了又叠,还把桌子擦了好几遍。

云霓想着,有机会还是要多识一些字,不然连那些宫规律法都看不懂,接圣旨的时候,还险些拿反,闹了笑话。

深夜时分,沈庭兰如常去小榻上抱云霓。

云霓被沈庭兰捞到怀里,起初尴尬羞.耻,深觉自己就是一只任沈庭兰揉抚的小猫,他非要逗一逗,方肯入睡。

但时间久了,云霓知道沈庭兰只是玩弄一番,并不会伤人,便也放松警惕,随他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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