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云霓给文春、沈五娘表演了射靶,还骑了一个时辰的彩霞,有点精力不济。
她昏昏欲睡,如常趴在沈庭兰怀中,任他伸出修长手指,插.入披散的乌发,轻抚而下。
“既你入宫为官,可是做好了久居陇州的准备?”
沈庭兰平时借她纾解情蛊心疾,鲜少与她谈天,今晚倒转了性子,居然和她闲话家常。
云霓睁开眼睛,想了想:“我只教习三个月箭术,三个月后,我会辞官。”
沈庭兰帮她通发的手指一顿,语气柔和许多:“辞官也好……宫闱之中,虽有重兵把守,但你位卑言轻,如遇险情,恐怕无人能分神看顾,护你周全。”
云霓斟酌一会儿,说:“倒不是怕遇险,而是三月后,沈公子情蛊得解,我也该回到徐州老家……”
可能是云霓以为,她和沈庭兰的相处还算和睦,竟也兴致勃勃直起身,与他描述日后的生活。
“我想好了,宫里每个月给六两银子,三个月便是十八两,加上沈公子的赏钱,足够我在徐州主城买下一排屋子,几辈子衣食无忧……”
她会养鸡养鸭养小羊,还有买很多筐胡萝卜、牧草,喂彩霞吃。
得空的话,她还能南下渡江,游历山水;或是北上穿漠,前往边塞,品尝那些胡饼烤羊。
没等云霓说完,她忽觉屋中气氛顿时压抑。
低头一看,沈庭兰已丧失谈兴,原本温和的眉眼也隐隐发寒,似有风暴翻涌,吓得人一个哆嗦。
“沈公子,你怎么了?”云霓不知他为何冷脸,下意识压低嗓音,轻声问话。
“别动。”沈庭兰的嗓音骤冷。
男人冰冷的指尖,抵在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隔着一层柔滑的官服,细细摩.挲。
云霓感受到那一点烫在皮.肉上的触碰,意识到沈庭兰想做什么……
她无措地握住他恣意妄为的手腕,顾左右而言他:“可是已经很晚了,我该去睡了。”
沈庭兰的臂骨发紧,脸已经埋进她的颈.窝。
“至多一刻钟。”
不知他当真是在哄孩子,还是郑重许诺,总归云霓抵抗不得,只能任他施为。
沈庭兰呼出的气息滚沸,挺拔的鼻梁,碾在她的颈侧,既冷又硬。
随之,云霓那一件寝衣被人勾开。
两道月牙似的尖尖锁骨见风,凉意冷不丁漫灌胸口玉壑。
沈庭兰并未欺负她,只解开了外衫,露出她圆润的肩头,还给她留了一件裹腹的小衣。
云霓的脚趾蜷缩,热涔涔的汗密布乌黑的鬓角。
为了释缓这种,自鼓囊心口散出的燥。
她不由震颤睫羽,抖个不停。
云霓竭力克制那种紧张与战栗。
但很可惜,沈庭兰的压迫感太甚,她再如何说服自己不要露怯,也收效甚微。
虽没有低头去看,但她也知,今日穿的这件荷绿色的小衣,是此前绣过阔叶豆娘的那一件。
蜻蜓随着夏风颤翅,栖于清潭芙蕖的粉苞重瓣上,极为灵动可爱。
可下一瞬。
小蜻蜓的翅膀,竟被无所顾忌的沈庭兰,衔.咬口中。
云霓的气息霎时屏住,那掐在沈庭兰肩头的细指,也不自禁蜷曲。
一截最为脆弱的尾巴被人叼住了……
她的七寸与软肋,都被旁人掌控于唇齿,更是无力逃脱。
沈庭兰的舌温滚沸。
打圈的濡意,一寸寸漫上来。
明明寝室里置了冰鉴,云霓还是觉得通体滚沸,汗流不止。
整个人仿佛被香馥馥的湿泥覆没,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变得泥泞不堪。
屋里像是漏雨,润泽的水丝,淋透薄薄一层衣布。
沈庭兰食髓知味,竟还在吻她。
待他性恶,非要刻意用齿关磨咬,云霓终于怒了,娇横地唤出一声:“沈、沈庭兰……!”
男人如梦初醒,这才停下。
“我、我得去睡了,明日还得早起上值。”云霓拢住衣襟,目光躲闪。
而沈庭兰神色寒漠,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才低沉地嗯了一声。
沈庭兰慢条斯理地伸手,帮着云霓整理好那一身凌乱的衣裙。
他没再恶念深重地冒犯她……仿佛方才失神吻人的那个沈庭兰,只是云霓因惊惧而生出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一晚上十二点之前见=3=
第三十章 晋江首发
那件裹身的小衣脏了, 只能去换一身。
好在沈庭兰这间寝房虽是明间,但将两侧稍间打通,置了用作隔断的碧纱橱, 只要不是浸身沐浴那样的麻烦事, 碧纱橱里的浴桶用作擦身也尽够了。
唯一不好的是, 小间里备着的热水早凉了, 云霓只能沥干帕子,随便擦一擦。
云霓疑心沈庭兰对阔叶豆娘有什么痴迷, 才会咬着蜻蜓小翅不放。
因此, 她选干净小衣的时候,专门挑拣了一些花草山水……沈庭兰总不至于见到花鸟也要咬上一口。
云霓想到方才的凶相,下意识撩开小衣, 看了一眼。
本该雪腻的胸壑, 竟横陈了好几个留印的齿印, 甚至还有些泛红的淤痕。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
云霓不由皱眉, 只觉得沈庭兰昏了头,把她当薄皮荔枝来吞咬了。
又不是刚出世的孩童,怎会有此等恶劣的口癖。
云霓心中郁闷,她不再搭理沈庭兰,穿好外衫后,老实钻进薄被里, 蜷身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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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云霓头一次进宫上值, 许管事和文春都很重视。
一大早起来, 还给云霓煮上一碗淋了三鲜红卤的喜面,盼着她诸事通达顺遂。
沈庭兰的早膳素来清淡,时常是两块绿豆凉糕,或是一碗熬烂了的莲子粥, 骤然嗅到鲜香的肉味,还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晨起吃面,不怕脾胃不克化?”
云霓取木簪束好长发,穿好一袭英挺俊俏的窄袖官袍,蹬着一双鹿皮小靴,乖乖坐到桌前,“不会,吃饱了才好拉弓骑马。”
她和沈庭兰讲不通道理,乡下人为了早起干农活有劲儿,哪个不是吃饱了才出门?
好在沈庭兰并没有那么多闲心与她辩论,横竖只是问上一句,云霓要吃,便也随她去了。
吃完早饭,云霓本想着骑上彩霞,慢悠悠荡到皇城。
但沈庭兰的马车就备在府外,捎带她一个不算什么事,云霓没有客套,老实上车了。
云霓:“不带三公子一起入宫?”
沈庭兰:“不必,三房会给他备车。”
“哦……”
云霓很懂规矩,她一见车里置着的一摞摞案牍文书,便知沈庭兰日理万机,连出入宫闱的途中也要务公。
她不敢打扰沈庭兰批文,安分坐在一旁,打量自己腰上系着的黑绶铜印。
云霓不说话,沈庭兰倒开了口:“相府设于宫外官署区,与皇宫禁内仅隔着三道宫墙。若你午间闲暇,又用不惯内廷饭食,可来相府用膳。”
吴朝治国,分内外朝。
内朝是少帝的居所,唯有那些尚书台或是中书谒者等等近臣,才会在宫中的官署区处理要务。
外朝则是三公九卿的官署区,相府也设在其中,主掌民生军情、考课百官。
而沈庭兰身为监国摄政的相国辅臣,出入内廷无需奉诏通禀,畅通无阻,亦是外朝的掌权之人,自然能包揽府上家眷的餐饮用膳。
云霓和沈既川成了同僚,早早约成了吃饭搭子,她摆手道:“不用麻烦沈公子,我与三公子说好了,日后我俩一起用饭,他怕光禄寺备膳不周,还带了一攒盒的小菜呢!”
“嗯。”闻言,沈庭兰也没再说什么。
抵达皇宫之前,沈庭兰还是轻叩车门,敲打了云霓一回:“此前猎宴行刺,是陛下派来的人。我与李奕外和内忤,积怨颇深,他恨不得将我杀之后快。”
“云霓……若你想活命,只能寻求我的庇护。”
闻言,云霓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双目圆瞪,盯着沈庭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既如此,你为何不阻止我入宫当差?”
沈庭兰弯了下唇角:“我试过了。”
几乎是瞬间,云霓想起,那一夜灯会,沈庭兰的确三番两次询问她,是否真要入宫做事。
天爷,要是他早说她有性命之忧,她能进皇城犯这个傻么?
而且云霓不过一个平民百姓,如今知道了相国与皇帝之间的龃龉,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不会解蛊之后,人没走成,惨遭灭口吧?!
许是知道自己的靠山唯有沈庭兰了,云霓难得放软了嗓音,向他低头:“我知道了……每日忙完公差,我就上相府候着,绝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玩笑。”